第729章 蛇吞象
列克星敦大道,智威湯遜總部辦公樓的外邊。
冼耀文坐在車裡,目光從西裝筆挺中搜尋不一樣的風情。
忽然,他看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非常符合克里斯蒂娜告訴他的特徵,一條條對比,大概有七八分相似,估計就是正主夏洛特·蒙哥馬利。
推開車門,他來到女人身前,「蒙哥馬利女士?」
「Yeah,是我,你是誰?」
「我是亞當·赫本,給我五分鐘時間,我想和你談一點重要的事情。」冼耀文指向街道的另一邊,「讓我們過去談。」
蒙哥馬利往街對面看了一眼,依然處於大庭廣眾,不用擔心自己被擄走,她點了點頭,「」
來到街對面站定,冼耀文馬上說道:「不耽誤你的上班時間,我直接說正題。我是香港和新加坡一家GG公司的創始人,也是花社、朱麗葉品牌管理的創始人,三天前在紐約成立奧格威GG公司,啟動資金50萬美元。
奧格威的用人宗旨是沒有男人女人之分,只有行與不行,你行,高薪、分紅、合伙人,一切有的談,你不行,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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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同級別的男人可以拿到2萬美元一年,而你,只有2萬美元,缺少的部份因為性別。
你來奧格威,我補齊你缺少的部分,職位是客戶副總監。」
「好吧,赫本先生,我聽明白你的意思,我的回答是不感興趣。」蒙哥馬利淡淡地說道。
冼耀文淡笑道:「智威湯遜是美國最大的GG公司,站在這個平台上你可以輕鬆搞定大客戶,但是我相信你在智威湯遜干到干不動的那一天也不可能成為合伙人。
你的男同事永遠不會平等對待你,永遠,他們只會考慮用什麼姿勢干你,幹完了,拿走你的客戶提案,拿走署名權。」
蒙哥馬利慍怒道:「赫本先生,請收回你的話。」
「抱歉,我不會收回。」冼耀文攤了攤手,「我說的都是事實不是嗎?智威湯遜的平台我短時間沒辦法給你,但我可以給你公平的平台,只看能力的平台,還會給你一份保障合約。
假如因為奧格威這個平台無力,導致你的能力得不到發揮,你隨時可以離開,我個人賠償你10萬美元,拿著這筆錢,你差不多可以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平台。
另外,你入職滿一年還沒被踢走,可以主動找我聊合伙人一事,第一次我會給你不低於2%的股份,第二次依然需要你主動提出來,當你覺得自己夠資格獲得更多股份,再次提出來。
利益需要自己主動爭取,而在我這裡,你值得,我就會給。」
蒙哥馬利沉默片刻,「客戶總監是誰?」
「和你聊完,我要去找本頓和鮑爾斯公司的傑克·廷克。」
「他是一個非常厲害的客戶經理。」
「我對他志在必得。」冼耀文故意看了眼手錶,「我在世界各地有很多生意,奧格威只是很不起眼的小產業,哦,我好像忘記介紹童趣,沒錯,童趣也是我創立的。
幾個月以前傑西卡只是哥大一名普通的大學生,因為她原來的男朋友是我很看重的夥伴,她被我安排到童趣當一名兼職工,起步薪資70美元。」
冼耀文攤了攤手,「她現在是童趣的CEO、聯合創始人,拿5萬美元的年薪,有項目分紅,有股份,最頭疼的事是明年四月份的報稅,很大的一筆錢要交出去,誰都不捨得不是嗎?
抱歉,我跑題了,奧格威只是我的很不起眼的小產業,我只需關注總經理的人選,其他的事情都應該交給他,但我對奧格威有野心。」
冼耀文一指街對面智威湯遜的招牌,「打敗它,成為美國第一。而我親自出面和你談,就是為了對你表示尊重,這份尊重會貫穿你的職業生涯。
OK,我的底牌都已經打出來,你有兩天時間可以考慮,兩天內你隨時可以找我談,過了兩天,就是別人和你談。
祝你有美好的一天,再見。」
話音落下,冼耀文轉身走人,謝停雲即時遞給蒙哥馬利一張鄭慧嫻的名片,鄭慧嫻的名字被劃掉,邊上寫了「Adam」。
蒙哥馬利站在原地,目送冼耀文離開,繼而凝視名片,心中百感交集。
冼耀文第二站回家,梳洗換衣服,接著來到相隔不遠的公寓,上閣樓,叩開一扇房門,見到了瑪麗·韋爾斯,克里斯蒂娜介紹的另一個人才,達比思的一條業務經理伯特·韋爾斯的太太。
「韋爾斯太太,你好,我是亞當。」
「赫本先生你好,克里斯蒂娜已經給我打了電話,你可以叫我瑪麗。」瑪麗·韋爾斯笑著將門大開,「請進。」
格林威治村的建築多為上世紀末建造的老式褐石公寓,四至五層聯排樓,木地板、高天花板,帶有壁爐,如果沒有經過二次改造的房子,住著還是挺舒服的。
但大多數出租屋經過廉價改造,一套大公寓改成隔斷房,衛浴樓層共用,暖氣管道線路私改,加上一批批租客的不講究,公寓成了老鼠和蟑螂的溫床,漏水和木地板發霉是常規現象。
如果有得選,冼耀文不想進入這樣的房間,何況美國當下的社會風氣,家庭被視為丈夫的私人領地,妻子是家庭守護者,陌生男人進入家中容易被視為對丈夫的挑釁,社會普遍認為,已婚女性不應單獨與丈夫以外的男性共處一室,以免引發流言。
推銷員一般不會被允許進入家裡,只能在門口對話,修理工上門一般都要選在丈夫在家的時候,通常只有父親、兄弟、牧師、醫生等「無威脅」男性可以隨意進入家裡。
「十分抱歉,我還約了人在卡特連喝咖啡,因為只約在大概的時間,我有必要早點過去,如果方便,我們過去坐坐。」
「當然,我換件衣服馬上過去。」
「OK,我先過去等你。」
幾分鐘後,冼耀文坐在卡特連店外的桌前,等待瑪麗·韋爾斯的到來。
他對瑪麗·韋爾斯帶有上一世的記憶,她好像會成為美國GG界地位爬得最高的女性,也因為她在GG界的地位,七十年代初被選為「美國人的重大抉擇委員會」的一員。
該委員會是尼克森在位時期提議成立的兩黨工作小組,但實際上以共和黨為主導,當時的紐約州州長共和黨成員納爾遜·洛克菲勒為了主導該委員會,辭掉了州長一職。
該委員會最初擬定的名稱是「第三世紀的美國」,指的是1976年美國將作為獨立國家開啟第三個世紀,而該委員會的主要工作是分為六個領域,制定美國未來的戰略發展方向。
可以說美國後面將近五十年的發展方向,大框架已經在委員會1976年發布的報告當中披露出來,研究美國的政治經濟繞不開該委員會和發布的報告。
而該委員會成員女性少得可憐,他沒記錯的話,應該只有兩個,一個瑪麗·韋爾斯,還有一個1945年的美國小姐貝絲·梅爾森。
由於1946年,貝絲·梅爾森擔任美國小姐長達一年的巡迴演講期間,她發現酒店和鄉村俱樂部等場所都張貼著「禁止猶太人」的標語。
這樣的經歷促使她代表反誹謗聯盟舉辦了題為「你不能美麗又充滿仇恨」的演講,她成為反猶太主義和種族主義的公開反對者。
正因為她初期建立的猶太良好形象,六十年代她開始從政時,猶太基金會在資金和人脈方面對她多有扶持,誰知道這位是扶不起的阿斗,猶太基金會一腔美金餵了狗。
待他進入猶太基金會,被其他一些長老聯合掀起關於貝絲·梅爾森等人八十年代舊帳的審計,有理有據地踢幾個老傢伙出局,為了掩蓋醜聞,滅口了一批人。
貝絲·梅爾森可以說是他在猶太基金會掌握話語權的起點相關人物,對她的記憶深刻,從她發散出去的一些涉及人物也印象深刻,其中就囊括了瑪麗·韋爾斯。
可惜他當時並未深入研究過瑪麗·韋爾斯的資料,對她的履歷並不了解,不過能被克里斯蒂娜點評文案水平很高,被並列到推薦名單中鄭重推薦,想必不會差。
畢竟名單當中有夏洛特·蒙哥馬利,這個年代能拿到2萬美元薪水,在女性當中極為罕見,即使將祖上蒙蔭的那些也算上,依然找不出幾個,她的真實水平起碼2萬美元乘以4或5。
儘管夏洛特·蒙哥馬利的真實水平應該非常高,但他不會支付符合她水平的薪資,因為社會的現實令她的能力得不到充分發揮,他不會為沒有發揮出來的能力買單,不管出自何原因。
回憶時,一個杯子出現在桌面,有人拿著咖啡壺倒咖啡,壺把上是一隻黃種人的手。
他抬頭望去,只見是楊蕾孟。
「我付你薪水,是讓你到這裡倒咖啡的?」
「現在是我的咖啡時間,我樂意抽出一點給你倒杯咖啡。」楊蕾孟笑著回道。
「你的馬屁我很受用,恰當的時候我升你當經理。」
楊蕾孟聞言樂道:「老闆你使得是望梅止渴還是畫餅充飢之策?」
「叫什麼都好,只要你吃就是好計策。」
「我不吃呢?」
「那你錯過了難得的美食。」冼耀文端起咖啡杯,輕笑道:「馬屁拍完了,可以走了,我約了人。」
「你的咖啡錢還沒給呢。」
「記你帳上。」
「你欠我一次。」楊蕾孟嘟了嘟嘴離開了。
少頃,瑪麗·韋爾斯到了。
給她叫了一杯咖啡,冼耀文直接開門見山,「克里斯蒂娜說你的文案水平不錯,正好我開了一家GG公司,我想邀請你加入,跳過秘書環節,直接從文案做起。」
「我入職後,直屬上司是艾娃?」
瑪麗·韋爾斯今年初跟著新婚丈夫伯特·韋爾斯從揚斯敦來到紐約,一直處於無業狀態,因為伯特·韋爾斯的關係,接一點達比思的兼職文案工作,她對文案工作興趣濃厚,卻找不到肯聘用她的公司。
翻看所有女GG從業者的履歷,起點幾乎都是從打字秘書開始,很難初入職就干文案或其他「正經」崗位,秘書幹個一兩年,待男同事量出自己的深淺,方有機會談其他。
這樣的過程不是身為新婚妻子的瑪麗·韋爾斯可以接受的,而伯特·韋爾斯只是一條經理,並沒有能力給她安排一個文案職位,她只好保持無業狀態。
現在有人直接聘請她當文案,她根本沒法故作矜持,錯過這個村,可能永遠不會再有這家店。
「可能性不大,我不歧視女職員,但也不會偏袒,文案需要參與客戶提案,假如無法應付男上司,又如何應對對女性帶有偏見的男客戶?」
冼耀文攤了攤手,「你知道這樣的客戶占大多數,公司不可能拒絕為他們提供服務,所以,身為一名女文案,你只能去適應環境。」
「我想我可以適應。」
「很好,歡迎加入奧格威,我給你的起薪是55美元/周,等你入職滿三個月,會獲得一次薪資重新評估的機會,不出意外,你的薪水三個月後會漲。下一次的評估只能等到年底,或者你為公司作出重大貢獻。」
「謝謝,我會好好表現。」
冼耀文和瑪麗·韋爾斯握了握手,「這裡的烤肉玉米卷和釀辣椒的味道相當不錯,超大杯瑪格麗塔能讓你喝個過癮,你可以在這裡吃了午飯再走,我會買單。」
「非常感謝。」
「再見。」
告別瑪麗·韋爾斯,冼耀文去櫃檯打了聲招呼,隨即離開往家走。
瑪麗·韋爾斯見冼耀文直接離開,瞬間明白他剛才不進屋的解釋只是託詞,對他的分寸感心生好感。
回到家,冼耀文看見王霞敏在灶台邊忙乎,他走上前去,從後面抱住她,「在做什麼菜?」
「鍋里豌豆燉排骨,手裡這個。」王霞敏抓起西葫蘆亮給冼耀文看。
「義大利瓜啊,你會做嗎?」
「在酒家吃過義大利瓜炒肉片,一吃就知道是怎麼做的。」
「哦,還買了什麼?」
「澤西洋柿子,我吃了一個,味道比家裡的要好,炒雞蛋肯定好吃。」
「天氣熱,不用炒了,糖拌吧。」
「嗯。」
兩人黏糊了一會,冼耀文進了槍械室,放了一張唱片,心情放鬆地在紙上畫FN-米尼米的結構圖。
這款槍是FN公司七十年代初推出的,不是太出名,但它有個鼎鼎大名的乾兒子M249班用機槍。
犰狳小隊的武裝力量一部分小隊要轉型專攻常規戰鬥,小隊的火力輸出主要集中在機槍組,因此需要一款可靠的班用機槍,他將自己所知的班用機槍都想了個遍,篩選出PRD輕機槍和FN-米尼米。
由於蘇聯已經裝備PRD,為了迴避意識形態和專利問題,最終選定FN-米尼米。
機槍他玩得不多,但還是有能力將大致的結構草圖畫出來,他指出研發方向,結構圖精細化和研發交給槍械師。
真正的槍械研發很難,但手握正確答案就會變得非常簡單,需求明確,口徑、射程、射速、重量、後坐力控制等性能指標明確,自動原理選擇明確,材料與工藝選擇明確,人機工程明確,彈藥兼容性和可靠性要求明確,等於耗時間的工作都被跳過,一款槍的「研發」用不了多少時間。
畫圖也不需要多少時間,前面碎片化的時間已經完成八九成,這次畫了十來分鐘,畫圖工作便結束,他從槍架上拿起一把湯普森擺弄起來。
這把槍是從槍店「借」來玩的,買的話要等待FBI的背景核查,不然從申請買槍到提貨少則半年,多則一年。
他將槍拆解,細心擦拭,準備重新上槍油,這槍有點貴,售價225美元,還得交200美元的印花稅,而且再過幾年就沒有合法購買自動版本的途徑,需要好好珍藏。
一邊擦槍,他一邊琢磨從哪裡去搞一輛虎王坦克,這個時間點還比較早,不少重型武器都有機會收藏,他打算儘可能收藏可以搜集到的武器,從轟炸機到坦克、戰車,再到巡洋艦、潛艇、航母,他都想要,而且還得是會動的。
想實現這個目標,他得在五年內騰出至少1億美元的閒錢,不然很多武器會不趕趟,以後有錢也買不到。
1億美元的閒錢,談何容易,一分一厘的賺很難,還是搶比較有可行性。
從哪裡搶?
該怎麼搶?
是否能站在道德制高點,以正義的名義搶?
這三個問題是他下一階段急需拿出答案的,目前他還沒有什麼頭緒。
儘管他腦海里還藏著不少來錢的路子,但基本是沒辦法快速變現或者快速變現非常不划算,他可不會為了一點個人愛好做敗家子,相比收藏,打造財團更能讓他亢奮。
目標明確的奮鬥,以及超越父輩的旗幟,令他心潮澎湃。
「先生,飯做好了。」不知何時,房門被叩響。
「來了。」
圍坐飯桌,四個人吃了一頓輕鬆的午餐。
午後抱著王霞敏打個盹,待醒來,冼耀文開始研究弗洛伊德和傑克·廷克的資料。
紐約很大,GG圈子卻很小,優質的GG客戶就那麼多,每一家GG公司都想拿下,而客戶不是傻子,用優惠價格套好方案以及故意挑起GG公司之間的鬥爭是本能,即使不會去主動了解競爭對手的蠢貨,也會被動接收到競爭對手的信息。
何況GG圈子有《GG時代》年度最佳GG評選、《紐約時報》GG評論獎,以及克里奧獎、凱尼恩獎、紐約藝術指導俱樂部獎,GG代理商協會年會、紐約GG周、全美廣播GG商大會、《GG時代》年度峰會等等聚會的機會,但凡是精英,名氣會傳遍整個GG圈。
克里斯蒂娜的工作性質決定了她熟悉GG圈子裡的人,傑克·廷克的資料就是早上從她手裡拿到的。
傑克·廷克被人稱為GG業的心理學家,熟讀弗洛伊德,擅長弗洛伊德式推銷,想拿下他就要從他最擅長的領域降服。
沒轍,這就是蛇吞象的無奈,不能毫無節制地拿錢砸,不然將來不好收場。小公司從大公司挖精英,只能多表現個人人格魅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