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暴發戶
一直深入到俱樂部最裡邊,穿過一道融入牆面的門,上了樓梯,再穿過一道門,進入一間燈光幽暗的房間,入眼一隅的「7」字形組合沙發,拼接處有一盞落地檯燈,卡羅·甘比諾坐在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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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側坐著保羅·卡斯特拉諾,右側坐著三個女人,兩個三十出頭的女人中間坐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在他身後站著托馬斯。
兒子、絕對心腹的表弟,這組合擺在這裡,三個女人的身份也不會簡單。
不到兩秒的時間,冼耀文看清屋內的情況,迎上熱情迎接他的卡羅·甘比諾。
「亞當,我的朋友。」
冼耀文抱住張開雙手的甘比諾,「卡羅,你的心情看起來不錯。」
「最近沒有太多煩心事。」甘比諾脫出冼耀文的懷抱,向托馬斯的方向示意,「托馬斯,我的兒子,在做卡車運輸生意。」
托馬斯聞言,上前和冼耀文見禮,「赫本先生,我是托馬斯·甘比諾。」
「你好,托馬斯。」
冼耀文和托馬斯握了握手,腦子裡鉤勒出所謂的卡車運輸生意——控制聯合卡車司機漲價,逼迫需要運輸的商家只能用「他」的卡車,然後從卡車司機那裡收取「佣金」。
大概卡車司機還要幫忙運一些走私品,待毒品貿易興盛,就是現成的毒品運輸網絡。
甘比諾這個時候已經盯上毒品?
「卡梅拉·隆巴多,家族的財務顧問。」
卡梅拉就是坐在最外側的女人,待她上前,冼耀文和她盈盈一握,「女士,改日我邀請你共進晚餐,不在隆巴多貽貝屋,換一間餐廳。」
「我期待。」卡梅拉淡笑。
「我的堂妹安娜、侄女瑪利亞。」
聽到這個介紹,冼耀文心裡泛起膩味。
在黑手黨的文化里,女人並沒有什麼地位,僅是男性的附庸,如卡梅拉·隆巴多能成為甘比諾家族的財務顧問,很容易可以推測出她出身於黑手党家庭,並嫁給了另一個黑手黨隆巴多。
隆巴多肯定已經死了,且大概率死在敵對家族手裡,卡梅拉接管丈夫黑產,成了家族正式成員,然後表現出洗錢天賦,逐漸成了家族舉足輕重的人物。
聯姻在歐洲歷史上長期被用作鞏固權力、建立聯盟和擴大影響力的重要手段,不然也不會全歐洲的皇室都是表親,這一優良傳統被黑手黨繼承,並加以改造,以適應自身需求。
隨便揪出一個有一定地位的黑手黨,他的老婆一定來自另一個黑手党家族,姐姐或妹妹,甭管親的堂的,但凡有,總有一個嫁進了其他黑手党家族或者是需要拉攏的手下。
下一代也是一樣,繼承者一定娶其他黑手党家族的女兒或侄女,女兒或侄女總有一個嫁到其他黑手党家族,除非本人不服從安排,徹底脫離家族。
安娜能坐在這裡,而甘比諾沒有介紹她的姓氏,就是默認安娜姓甘比諾,那就說明她一定是寡婦,只是不好猜寡了幾次。
至於不介紹瑪利亞的姓氏,可不是表示親昵,後輩的血緣關係都是跟著父系走,在冼耀文這個外人面前不介紹瑪利亞的姓氏,是對她父親家族的不尊重。
這就說明瑪利亞的父親可能是甘比諾家族的成員,犯了什麼大錯被家族處死,羞於提起姓氏,也有可能瑪利亞的父親就是姓甘比諾,卡羅·甘比諾血緣稍遠的堂兄弟或更遠一些的族兄弟。
瑪利亞既然被帶到這裡,只能說明第二種的可能性更大,她確實是甘比諾家族的人,但是……
「卡羅這孫子幾個意思?想當老子的伯岳父?拿老子當黑手黨對待?」
安娜帶著瑪利亞朝他走來,兩張面孔形成鮮明的對比,安娜臉上寫著對命運的妥協,而瑪利亞臉上是抗拒和桀驁。
「安娜女士,你好。」
「赫本先生,你好。」
冼耀文上前和安娜行了貼面禮,隨即面向瑪利亞,「瑪利亞小姐,你好。」
瑪利亞忍著性子回應,「赫本先生,你好。」
或許是因為瑪利亞不夠熱情,甘比諾招呼道:「亞當,請這邊坐。」
冼耀文沖瑪利亞頷了頷首,跟著甘比諾到檯燈邊上坐下。
「亞當,來一杯帕賽托甜酒?」
「」
甘比諾給了托馬斯一個眼神,隨即說道:「化妝品的生意還沒開始?」
「是的。」冼耀文頷了頷首,「卡羅,以往的生意模式是讓執法人選擇性失明,這一次我想做出改變,和站在法律上的人合作,很難,但已經快成功。
當然,這是我個人的問題,不能讓你一起承擔風險,給我兩天時間籌集現金,或者我把錢存到義大利的戶頭。」
「亞當,我們是好朋友,我只是出於關心,不是向你催債,既然你那邊沒問題,我可以等。」
「謝謝你的信任。」冼耀文接過托馬斯遞來的酒,向其點頭致意,隨即將酒杯放於幾面,「卡羅,我有幾張股票,票面價值159,345美元,實際價值1,784,664美元,我想委託你幫我賣掉,價格可以低一點。」
「多少?」
「215萬美元。」
「太貴。」甘比諾搖了搖頭。
「黃金,36美元/盎司,我可以提供2萬盎司,40美元/盎司,可以提供10萬盎司。」
「送到美國?」
「在新加坡交易。」
甘比諾略作思考,「送到紐約外海。」
冼耀文舉起杯,「成交。」
「錢送到哪裡?」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甘比諾舉杯致意,「黃金還有更多嗎?」
「今年沒有,明年大概會有。」
「我都要,價格可以再商量。」
冼耀文再次舉杯致意,隨即送到嘴邊呷了一小口,「幾天前我註冊了一家新公司,準備在布魯克林郊區買塊地皮建高爾夫球場,地皮和球場建設費用大概28萬美元。
我想把經營之前的所有工作轉包給你,你墊資開工,我算你40%的利息,三年之內結清,如果到期未能結清,我抵一部分球場的股份給你。」
「球場開業後,招待什麼客人?」
「卡羅,你知道沃德·麥卡利斯特?」
「當然,鍍金時代的社交沙皇,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冼耀文微微頷首,「鍍金時代是商人的美好時代,自由放任主義和社會達爾文主義是美國政治文化的主導,無論民主黨還是共和黨總統,對美國的經濟理念和經濟環境都沒什麼影響。
在那麼美好的時代,麥卡利斯特卻沒有在加州的淘金熱中賺到錢,卻通過娶妻成了有錢人的暴發戶。
就是這位暴發戶,來了紐約,一直想獲得尼克博克的認可,上躥下跳鬧了不少笑話,1892年,他在《紐約時報》上公布了400人名單,宣稱紐約上流社會只有400人。」
冼耀文攤了攤手,「一份滑稽的名單,三百多個暴發戶出現在名單上,上了名單的尼克博克恨不得弄死麥卡利斯特。」
甘比諾哈哈大笑,其他幾人也跟著笑,但笑得沒有他放肆。
[尼克博克(Knickerbocker):一個追溯到新尼德蘭早期定居者的姓氏,早期被用來指代曼哈頓的貴族,後成為對紐約人的統稱,五十年代已經沒什麼人用了。]
「如今,僅僅過去半個世紀,名單上的家族消失了不知多少,大眾認可的老貴變為洛克菲勒、摩根、范德比爾特,大蕭條時期發家的暴發戶正向老貴轉變,他們設置門檻,不讓現在發家的暴發戶融入他們。
這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沒有人願意和太多人分享利益,特別是後來者。只有上帝是無私的,下午五點開工和上午八點開工都可以拿到一塊錢。」
冼耀文搖晃著酒杯,幽幽地說道:「1865年10月,中央太平洋鐵路公司股東、加州州長利蘭·斯坦福給當時的總統詹森寫了一封信:
總統閣下:
為了解決內華達山工程停滯的問題,我們雇用了一批華工。以勞工而言,他們沉著而安靜。他們非常勤勞,熱愛和平,耐力也比其他民族強得多。
這些華工有驚人的學習能力,很快就學會了未來鐵路建設中所需的專業技術,無論哪一種工作他們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熟練起來。而以工資而言,也是最經濟的。
最值得注意的是,他們彼此的聯繫非常密切。雖然目前我們已雇用了千名以上的華工,但我們仍打算以最優厚的條件,通過介紹業者的協助,再增加華工的人數,這是不同於奴隸制的雇用組織。
中央太平洋鐵路公司沒有給華工很好的待遇,卻也沒有華工真實得到的那麼差,中間的利益被人拿走了一些。
先來的華工靠欺壓後來的華工成了監工,為了表現自己,讓新來的華工幹得更多,拿得更少。
華工過於勤勞能幹,讓當時剛剛發家的暴發戶忌憚,如果有一個精明的華工組織起一幫華工,進入當時利潤不高的粗加工領域,以華工的吃苦耐勞,一大幫暴發戶都要破產。
上帝保佑,華工里並沒有誕生這樣的人,愛爾蘭人都是蠢貨,稍稍挑撥就能讓他們把自己貧困的矛頭指向了華工。」
冼耀文攤了攤手,「華工不走運,遇到了1873年的經濟危機,也遇到了1876年的總統大選,工會、民主黨候選人,都把華工當作獲得權力的工具。
本來支持華工的共和黨最終為了保住權力進行妥協,不得不讓駐華公使安吉立組建一個安吉立委員會和滿清進行協商修改《蒲安臣條約》,簽訂了新的《安吉爾條約》。
兩年之後,為了爭取加州的選票,共和黨總統切斯特·阿瑟更是簽署了《排華法案》,一場由暴發戶挑起的戰爭,暴發戶笑到了最後。
華工的處境變得艱難,只能逃離極度不友好的加州,來到相對友好的舊金山、紐約,也正因為艱難的處境,華工當中湧現出聰明人,以幫助華工對抗排華法案、提供法律援助的名義建立社團,比如安良堂和協勝堂。
實際上他們在做什麼,卡羅你一定比我清楚。」
甘比諾微微頷首,並未說話,他已經猜到冼耀文等下會和他聊唐人街的話題,不用著急說什麼,繼續聽球場的話題,他比較關心這個。
冼耀文呷了一口酒,繼續輕輕晃動酒杯,「無論如何,老貴不會讓暴發戶輕易融入他們,暴發戶不必把所有的社交精力用來攻關某個老貴,一群暴發戶聚集在一起,也能爆發出巨大的能量。
所以,球場的名字我打算用『New Power』。」
「不錯的生意,很好的名字,我願意合作,就是不知道你的還款信譽怎麼樣。」甘比諾淡笑道。
冼耀文聳了聳肩,「可能不太好,我會儘量拖延還款時間,還會和你重新商談利息,實在沒辦法,才會還你一點,可能100美元,也可能50美元,誰知道。」
「哈。」甘比諾大笑道:「我喜歡和沒有信譽的人合作。」
「乾杯。」
「乾杯。」
一口酒下肚,冼耀文說道:「卡羅,這個俱樂部的名字是你起的?」
「不,這裡原來叫渡鴉俱樂部,我很喜歡愛倫·坡的《渡鴉》,沒有改名字,只是加了人這個單詞。」
「很不錯的名字,我喜歡渡鴉,這是一種聰明的動物,特別是烏鴉,從它們身上可以悟到不少哲學道理。」
「烏鴉喝水?」
「嗯哼。」冼耀文頷了頷首,「查理陳,陳濟生的兒子,是我的手下,人很能幹,他幫我在唐人街做一些貿易,嗯,合法的貿易。
前天,我讓查理陳安排我和陳濟生見面洽談一筆更大的貿易,灰色貿易,他還沒有安排好,陳濟生卻出了事,這嚴重打亂了我的計劃,我不得不想辦法進行調整,真是讓人頭疼。」
「亞當,你打算怎麼調整?」甘比諾嚴肅地說道。
「我是生意人,生意還能做,我會接著做,不能和陳濟生談,我會試試找別人談。」
「可以告訴我你準備在唐人街做什麼貿易嗎?」
「僑匯。」
甘比諾心中一驚,「亞當,這個生意你找誰談都不可能談攏。」
「未必,我要蛋糕的所有權,但也會把蛋糕做大,讓以前的主人分到更多。」
「就算是這樣,你也很難談成。」
冼耀文淡笑道:「我是暴發戶,還是一個外來者,好生意輪不到我,老貴們已經做了,稍有難度的生意也輪不到我,更早的暴發戶們占著,我能做的只剩下很難的生意。」
「為什麼不變通一下,讓自己不會那麼累?」
「變通需要付出代價。」說著,冼耀文扣上西服扣子,「我明天早上要接一個國際長途,想早點休息,先告辭。」
「我送你。」
十分鐘後,房間裡只剩下甘比諾和托馬斯。
「我決定了,把瑪利亞嫁給亞當。」
「他已經有好幾個妻子。」
「重要嗎?」甘比諾看著托馬斯,「女人就應該為家族做出犧牲,何況,亞當一定會善待瑪利亞,就像岑。你覺得亞當會怎麼做?」
「什麼?」
「僑匯。」
「談判。」
「安良堂和協勝堂並不清楚亞當的實力,不會和他談。」
「亞當要展示實力?」
甘比諾點上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可能會和我們的計劃有衝突。」
羅引收起M1C型狙擊步槍,在駕駛位椅背拍了拍,「走了。」
進入格林威治村,冼耀文就下車,散著步往家走。
只要手握僑匯業務,他的銀行計劃可以輕鬆跨過零到一的過程,節約至少五年的時間,襁褓時期也能減少與其他銀行之間的衝突概率,藏劍於鞘,待羽翼豐滿再亮獠牙。
誰擋路,他弄誰,就是甘比諾和他的計劃有衝突,他也照弄不誤。只能寄希望衝突不大,可調和,同甘比諾合作還算愉快,友誼能保持還是繼續保持,再說,他也不想深度介入黑手黨的鬥爭。
想著事,不知不覺來到家門口,準備開門的謝湛然見門框上下的焊消失,立刻將手伸進腋下,然後眼神示意謝停雲繞後爬窗。
冼耀文擺手打斷,讓謝湛然放低警戒,直接開門。
王霞敏今天的飛機從溫哥華過來,十有八九屋內的是她。
開門進屋,果然虛驚一場,王霞敏和她的保鏢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見到冼耀文,王霞敏一臉欣喜地迎了上來,「先生。」
「阿敏,路上順利嗎?」
「不太順利,在芝加哥中轉多等了兩個小時。」王霞敏低下頭幫冼耀文解西服扣子。
「何必這麼趕,晚上的航班不安全。」
進入1951年,一些航空公司開始試運行夜間航班,美國這邊更激進一點,直接上馬「紅眼航班」。
「不是晚上的航班,六點多已經到紐約。」王霞敏脫下西服,又幫冼耀文解襯衣袖扣。
「哦,去溫哥華前,有沒有在紐約玩兩天?」
「沒有,股票送到就飛去溫哥華了,潔玲夫人讓我去一家律師事務所看一看。」
「什麼事務所?」
「麥吉爾和麥吉爾,以前的溫哥華市長傑拉爾德·麥吉爾和他夫人夏洛特·麥吉爾共同創建的律師事務所。傑拉爾德·麥吉爾已經去世四年,留下的政治遺產快耗盡,夏洛特·麥吉爾年紀也大了,打算趁著麥吉爾和麥吉爾還值錢找人接手。」
「要價很高吧?」
「很高,只賣60%的股份,要50萬加元的現金,還要保證另外40%的股份永不稀釋。」
「老太婆真敢要價,她藏了一保險箱政客的把柄?」
王霞敏愣了愣,「可能是看我是華人,不想和我談,故意開高價嚇退我。」
冼耀文微微頷首,「這倒是有可能,潔玲做事還是天真了點,加拿大對華人本就不是太友好,現在又是非常時期,讓你出面辦事並不合適,何況想繼承別人的政治遺產簡直是痴心妄想。」
「先生,不是這樣的。」王霞敏解釋道:「潔玲夫人並沒有抱太大希望,正好我要過去就試試,能成最好,不成也沒事。」
冼耀文將背心從褲子裡扯出來,脫掉遞給王霞敏,「叫她潔玲就好了,不用叫夫人,你的手續辦好了嗎?」
「我找了專門辦移民案子的科爾伯特律師,他用先生的加拿大身份在富人區加納西買了一座占地2英畝的莊園,又幫我以……先生妻子的身份在隔壁另買了一座占地1英畝的莊園,利用『對加拿大經濟有特殊貢獻』的條款幫我辦入籍,很快就能拿到身份。」
說著,王霞敏在背心衣擺處感覺到濕潤,湊到鼻前聞了聞,聞到一股強烈的男人味,她的臉霎時羞紅。
「買莊園花了多少?」
「一共花了11萬加元。」
「錢倒不是很多,但用來買房子不划算,等你入籍就賣掉吧。」
加拿大的野地十分便宜,11萬加元足以買下未被發現的安大略省赫姆洛金礦地塊,在加拿大買房,不如買野地,就是地底沒礦產,用來開墾農地也划算。
「嗯。」
冼耀文握住王霞敏的手臂輕捏,「我聽說在偏遠一點的地方一英畝土地只要10加元左右,我們可以找一個風景秀麗的地方買下大片土地,在小湖邊蓋一座莊園,在湖中間建一座浮動的度假屋,夏天最熱的時候飛去那邊避暑。」
王霞敏輕輕點頭,腦海里浮想聯翩。
當晚,冼耀文和王霞敏睡一張床,但只是因為住不開而同床,並未發生故事或事故。
他從未缺過山珍海味,不是沒有吃過四個菜的饞貨,王霞敏還是慢慢來,她的第一滴血不該滴在他胡搞的床上。
……
岑佩佩捻起一顆冰鎮覆盆子(紅樹莓)送進嘴裡,譯著剛收到的傳真。
「轉告戚龍刀,派一個英語流利、功夫到家的龍道武師到洛杉磯,打響進入好萊塢的第一槍。選好人儘快把名字和照片送過來,提前辦『紙兒子』。」
「咦,辦紙兒子把名字報過去有什麼用?」
紙兒子可以說是假結婚移民的原始形態,以已入籍華人的身份申請「兒子」去美國團聚,是當下華人「合法」進入美國的主要手段,但費用頗高,去年最省方案2000美元,因韓戰今年漲了50%。
如果一次掏不出3000美元,一踏上美國的土地立刻下地獄,安良堂或協勝堂會給當事人表演什麼叫「同胞情誼」,男人新牛馬到,女人新貨到,大概當事人還沒出發,老嫖客已經接到競拍邀請。
岑佩佩想了想,老爺心思細膩,可能會按照這邊提供的名字找同姓的父親。
「幫我創造見宋靄齡或宋子文的機會。」
這個事情好安排,她和宋曼頤已經建立了初步的友誼,老爺可以用代送手信的名義登宋子文的家門。
一條條譯好傳真的內容,該吩咐的吩咐下去,很快她處理好傳真,拿了邊上僑批局的資料仔細閱讀。
新加坡那邊不正經的僑批局可以直搗黃龍,正經的那些卻要雙管齊下,香港接收僑匯的埠更為重要,這邊端了,新加坡那邊就沒法繼續做生意。
她的目光掃過黌利棧銀行,立刻翻到下一頁,這是潮汕陳慈黌家族的產業,陳慈黌家族實力不俗,根基在泰國,新加坡不是這個家族的發展重點,沒必要主動結怨。
來到下一頁,她的目光牢牢鎖住「致誠信局」四個字,這家是新加坡經營潮汕線路的最大正規註冊僑批局,歷史也最悠久,之前的僑批直接進入汕頭,從去年開始內地嚴格限制外匯流入,僑批經香港中轉,走地下通道進入內地。
一行行看完不是太完整的資料,她感覺致誠信局不是太難對付,正規註冊就是其軟肋,從新加坡一路到內地都是有法可依之地,只需做一個維護法紀的義工,收集其犯罪信息,往三地執法單位一交,便可置其於死地。
為妥善起見,最好抓住一次走大筆資金的時機,面對大筆可以沒收的非法資金,於公於私,誰又會不動心。
丟了大筆僑匯,就看致誠信局還能不能繼續扛著「致誠」這塊招牌,不賠,信譽掃地,生意不用做了,賠,呵呵,股東們的意見沒法統一吧。
餐桌前,王霞敏夾了一條猶太蒔蘿酸黃瓜到冼耀文的碗裡,「先生,這個酸黃瓜蠻好吃的。」
「嗯,你的手藝進步了,片兒川比以前燒得好吃。」
王霞敏笑呵呵地說道:「沒有雪裡蕻,也沒有筍片,不算片兒川,算牛肉加排骨麵,這裡排骨不比香港貴多少,還送了兩根筒骨。」
「這邊沒什麼人吃筒骨,肉被剔下來做香腸,骨髓做狗糧,你買了幾磅肉,主動開口,還能多要點。」冼耀文看著報紙,頭也不抬道。
「明天我多要點,拿回來熬高湯。」
「你確定會熬高湯?」冼耀文抬起頭,「還記得你第一次做的紅燒蘿蔔嗎?」
王霞敏紅著臉說道:「高湯要熬好久,那天時間那麼緊張,我只好取巧。」
「你的巧取得好,不過明天就不用熬高湯了,我應該沒時間回來吃,今天晚上我帶你出去吃這邊的特色菜,你七點之前回來或給慧嫻掛個電話,告訴她你在哪裡。」
「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