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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暗殺,又見暗殺

  冼耀文和潘秀秀寒暄時,點的菜開始上桌,兩人一邊吃,一邊小聲交談。

  當初冼耀文不想潘秀秀留在香港給岑佩佩丟人現眼,拆散了她和相好,但她在紐約的生活卻是安排得相當妥帖。

  

  在桑樹街另一頭渡鴉人俱樂部的樓上買下了一套公寓,從香港請了個貼身傭人跟著過來,又從唐人街請了一個做飯的師奶,若是吃膩了中餐,想換換口味,還有一個兼職的義大利師奶,一個電話就會上門服務。

  公寓的左邊不到30米處,有一間那不勒斯裁縫鋪,原本生意只是一般,冼耀文買了下來,調整了經營思路,主要的業務改成定製寬鬆版型的西服,方便藏槍和錢,另有高端業務定製防彈內襯。

  如今平均每天可以接到四件西服定單,純利潤40美元上下。

  那不勒斯裁縫鋪再往左走,有一間「羅莎媽媽的義大利水果」店,主打義大利水果,以滿足義大利移民對家鄉味的思念,冼耀文入了股,占股40%,每天差不多能分到14美元左右的利潤。

  兩家店一年2萬美元的分紅都是潘秀秀拿著,且不打折扣,稅單自有比爾手下的律師助理負責,帳單不消說肯定是寄給冼耀文。

  2萬美元全用來吃喝玩樂,無須顧及日常開銷,潘秀秀的小日子過得不要太爽,又怎麼會對冼耀文有怨氣。

  非要說有什麼不滿的地方,那就是男人,四捨五入她才三十歲,卻有將近一年沒碰過男人,這日子不是一般難熬。

  冼耀文心知自己丈母娘骨子裡騷得很,守活寡是守不住的,但他並不想當善解人意的好女婿,慫恿丈母娘找個伴。

  岑大牛再是重男輕女,不重視佩佩這個女兒,那也改變不了兩人是父女的事實,佩佩對丈母娘還是心存怨氣,他敢慫恿丈母娘煥發第三春,佩佩一定會炸。

  沒有佩佩,他和潘秀秀壓根扯不上關係,主次還是要分清楚的,好吃好喝供著就成了,沒必要心思太細膩。

  「東114街有一間Rao's義大利餐廳,那裡的東西也很好吃。」

  「我知道,離我住的房子只有幾步路。」

  「你住格林威治?」

  「嗯。」

  「怎麼不住佩佩的房子?」

  「公司在格林威治,住這邊方便……」

  冼耀文的話還沒說完,外面的街上傳來兩聲槍響,聽著應該是史密斯·韋森的Model-10,短管版,就是紐約警察同款點三八,很難溯源,街上正發生一起黑幫仇殺案。

  往桌底鑽時,他腦子裡浮現這些信息。


  相比他,潘秀秀仿佛沒聽見槍聲,依然淡定地吃著面,只是瞧著冼耀文這邊桌面的眼神露出一絲難以置信和鄙夷,「這毛腳女婿真怕死。」

  躲在桌底幾秒鐘,沒有新的槍聲,也沒有聽見騷亂,冼耀文從桌底出來,坐直身子,沖潘秀秀尷尬一笑,「阿媽,這裡好像有點亂,要不你搬到長島去住?」

  潘秀秀淡定地說道:「小義大利剛換了社團龍頭,最近兩個月經常聽到槍聲,不要緊的,他們不會對路人動手,住在這裡還是挺安全的。」

  「安全就好。」

  冼耀文鬆了口氣,心裡卻是愈發警惕。

  說實在的,他有點怕點三八,這款槍太邪乎,用它能指哪打哪的高手很少,在大多數人手裡,基本是五米之外射中哪裡看天意,瞄腿打到頭是常規操作,十米之外,通常是被瞄準才是最安全的,但也不乏超常發揮的可能。

  總之他恨這槍,太容易被殃及池魚。

  透過玻璃往街上望去,目之所及多了幾個戴帽子的男人,大致圍成一個圈,目光俯視,大概是看著地上的屍體。

  少頃,一輛車子停在幾人身前,從車裡下來兩個人,第一個是熟人,卡羅·甘比諾的表弟保羅·卡斯特拉諾,另一個是二十左右的年輕人,臉上能找到卡羅的影子,應該是卡羅的長子托馬斯。

  卡斯特拉諾跟其中一個男人說了兩句話,然後四處張望,目光很自然地射進餐廳內,同冼耀文的目光對上,他沖冼耀文頷了頷首,又轉臉對邊上的「托馬斯」說了一句,接著,四道目光射進餐廳。

  冼耀文招了招手,謝湛然俯身貼耳。

  「出去打聲招呼,晚上我會去渡鴉人俱樂部。」

  就這麼,冼耀文和潘秀秀繼續安靜進餐,無人過來打擾。

  食訖,召侍應生過來買單,被告知老闆娘吩咐免單,托侍應生轉達謝意,離開桑樹街。

  陳濟生從金滿樓里走出來,嘴裡還在回味烤乳豬的滋味。

  廚子今天超常發揮,烤乳豬的味道比往日要好得多,心裡想著晚上是不是還過來吃烤乳豬,迎面走來了一個年輕人朝他臉上看了一眼,旋即雙手伸到背後一抹,一隻手握一把大肚匣子,左手的打橫,右手的豎起。

  陳濟生瞧見黑洞洞的槍口,心裡一涼,暗道一聲,「完了。」

  打橫的大肚匣子扳機被扣住,掃出一面扇形,豎起的被手指快速扣動扳機,一粒粒子彈鑽進陳濟生的胸口。

  沒有慢鏡頭,也沒有煽情BGM,陳濟生的胸口被打成蜂窩煤,死得不能再死。

  沒子彈,真名梅枝萏,羅引帶到紐約的三個手下之一,原翔龍部隊一員。


  橙色警報解除後,他離開紐約,奉命來到墨西卡利,以此為據點,建立一支三棲武裝力量——反恐精英特戰大隊,代號CS。

  蒂華納。

  沒子彈站在沙灘上,注視著海面上幾個黑點。幾分鐘後,黑點變大,一張張面孔映入他的眼瞼,其中一張他尤為熟悉,是他的老戰友華寥。

  少頃,他和華寥來了一個擁抱,「話癆,你沒有死在馬達加斯加?」

  「格老子,你死透了我都不會死。」華寥笑罵道。

  「沒死就好,沒死就好,副隊長怎麼把你派來這裡?」

  「我只是路過。」

  「去執行秘密任務?」

  華寥點點頭。

  「馬上就走?」

  梅枝萏不用問也能猜到華寥會去哪裡執行任務,他自己在蒂華納出生,兜兜轉轉被派來墨西卡利,華寥是古巴華僑,不管這一次的目的地是不是古巴,最終的目的地一定是古巴。

  「船隻等我半個小時。」

  「一路順風。」

  「你也保重。」華寥還給梅枝萏一個擁抱,「走了。」

  少頃,華寥重新回到海里,朝著遠處游去。

  法拉盛。

  1951年的今天,法拉盛是性價比超高的通勤住宅區,房價只有曼哈頓的1/3至1/5,地鐵七號線穿街而過,到曼哈頓只需30分鐘。

  但也有美中不足,此時法拉盛被視為遠郊,由於居住人口不多,商業多以本地小店為主,沒有大型商場和豪華酒店,區內多塊荒地無人問津,價格低至1000美元/英畝,即13港幣/呎。

  羅引和另外兩名隊員住在緬街的一棟豪華獨棟住宅,將車庫改成了辦公室,經營冼耀文註冊的兩家公司——Pigsy(豬八戒)、Monkey King(美猴王)。

  在住宅的入口處,立著兩塊指示牌,箭頭指向車庫,牌子上分別畫著兩個公司的Logo,一個九齒釘耙,一個孫悟空的簡筆抽象畫。

  牌子前站著一個中年人,腰杆挺直,頗有軍人氣質。

  冼耀文從車裡下來,和中年人握了握手,「理察·戴維斯·溫特斯少校,從很多人嘴裡聽過你的故事,今天終於見到真人。」

  「赫本先生,我已經退役,你可以叫我迪克。」

  「我可以?」

  迪克是理察簡化變形後的暱稱,一般親近之人才會這麼稱呼。

  「當然,你是我老闆。」溫特斯笑道。


  「OK,迪克,你可以叫我亞當,跟我說一下工作進展。」

  溫特斯聞言,利索地說道:「豬八戒買下了緬街和羅斯福大道交界處5英畝荒地,2000美元/英畝,花費5000美元;買下了大學點大道8英畝的荒地,1750美元/英畝,花費3150美元;

  買下了貴格會會堂西側的2英畝荒地,1400美元/英畝,花費1680美元;買下了法拉盛河灣的87英畝沼澤地,800美元/英畝,花費69,600美元。

  沼澤地有點麻煩,皇后區要我們負責清理隨潮汐衝過來的垃圾,每個月將近10噸。」

  冼耀文輕笑道:「這要看是什麼垃圾,有些垃圾可以賣錢,或許能覆蓋人員工資。」

  「我去仔細觀察過,能賣錢的垃圾應該不多。」

  「真是一個壞消息。」

  兩人說著話,人進入辦公室,冼耀文第一眼就看見掛在牆上的法拉盛地圖,他來到地圖前,將四塊荒地的位置找到,心裡默默給它們命名——新世界商城、天景商城、法拉盛廣場、法拉盛草原公園。

  在原有的歷史軌跡里,四塊荒地正好對應他命名的建築設施,只要他扛得住每年的開支和稅務,囤上四十來年,四塊荒地的價值能漲數千倍。

  「迪克,守衛請了嗎?」

  荒地不怕人偷,但怕被惦記,若是被流浪漢占據,將來扯皮會很麻煩,若是被蓋起建築,就不是扯皮這麼簡單,而是未必拿得回來。

  另外就是垃圾傾倒,甭管是誰倒的,黑鍋都由他背,罰款、清理費,可能會成為無底洞。

  「請了六個臨時守衛。」

  「六個守衛的開支不小,兩個月一塊荒地就沒了,農業評估減免和聯邦補貼研究得怎麼樣?」

  「我諮詢了律師,四塊荒地都可以轉為農業用地,按生產價值計稅,稅率是5%,一年只需交幾十美元的稅。聯邦補貼每年可以申請到3500美元,但律師提出要60%,公司只能拿到1400美元。」

  「有總比沒有好,讓律師儘快辦。」

  「但是,這樣操作有很大的風險,如果被查到偽報農地,少交的稅會被加倍罰款。」

  「為什麼偽報?」冼耀文將路上買的《紐約市規則》遞給溫特斯,「除了沼澤地,其他三塊荒地全部種土豆,成熟了賣給雜貨鋪,賺到的錢當作職員福利的開支,吃大餐、野營、旅遊,怎麼花由職員自己決定。」

  溫特斯露出一絲笑容,「兩家公司包括我只有兩名正式職員。」

  「後面肯定要增加人手。」冼耀文抬手在地圖上畫了一道線,「明天我會注入50萬美元到美猴王帳上,你沿著緬街一線挑選性價比較高的雙家庭住宅和多家庭住宅,簡單裝修後租出去,50萬能買多少就買多少,獲得的租金重新投入購房,如此不斷循環,直到買下整條緬街。」


  [雙家庭住宅和多家庭住宅,就是一塊地皮上的建築有多個業主,差不多等同上下結構聯排別墅和商品房,區別於獨棟。]

  「想要買下緬街需要幾十年時間。」

  「不一定,兩年或三年以後,租出去的房子收回來重新租給亞洲人、黑人,把緬街的房價打下來。」

  法拉盛會成長為新唐人街,主要是因為七十年代先富起來的台灣人到此聚居,然後才是內地人過來扎堆,冼耀文現在就開始布局服務二十幾年後的台灣人,以志願者的身份替國府回收被帶走的發展紅利。

  那話咋說來著,取之於民用於民,他兒子的小名就叫「阿民」,一個不夠就多加幾個,於民、人民、為民……不管怎麼著,也要把「民」給代表了,確保名正言順。

  溫特斯蹙眉道:「這樣做會不會太殘忍?」

  「哇哦,迪克,你是白人至上主義者?」

  「我不是。」

  「所以,為什麼亞洲人和黑人搬過來,會讓這裡的房價下降?」冼耀文在溫特斯胸口捶了一拳,「殘忍者才會被殘忍對待,我只是利用殘忍的潛規則實現商業目的,與殘忍無關,與正義也無關,因為這裡本就沒有正義。

  《獨立宣言》說人人生而平等,頒布《解放黑人奴隸宣言》的林肯說,我無意實現黑白兩個種族之間的平等,白人應處於較高地位。」

  冼耀文攤了攤手,「人人生而平等、解放黑人奴隸、白人至上主義,都是為了團結外部勢力的說辭。

  迪克,保護好你內心解放歐洲的榮譽感,商業從不具有正當性,更不要說正義性,它只是還原了我們生存環境的本質,每個人都是食物鏈中的一環,吃人也被吃。」

  「很殘忍的說法,但我會試著理解。」冼耀文拍了拍溫特斯的臂膀,「你知道凱薩琳是我的同事,我聽她提過尼克森先生的事,尼克森先生可能不是一位合格的企業管理者,你在尼克森硝化廠和他共事過,對這一點應該有最深刻的了解。

  如果,我的意思是如果,如果你也這麼認為,幫我寫封信給尼克森先生,我對尼克森硝化廠感興趣,可以見個面聊聊。」

  幾個月前,溫特斯被重新徵召,但他並不想去,趁著向軍方報到的六個月期限內,他四處想辦法,就是在韓國的史比爾也寫了信。

  史比爾找到孔令仙,然後消息傳到冼耀文這裡,冼耀文找了夏洛特家族幫忙,於是溫特斯成了紐約州國民警衛隊的一員,每個月只需抽出一個周末去參加訓練,其他時間就在這裡當經理。

  「我需要考慮。」溫特斯有點為難地說道。

  「沒問題,你可以慢慢考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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