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盯住那個錢包

  冼耀文又拿出一張圖紙，「這是飛旋棒的升級版飛天使，棍子上是螺旋上升的齒紋，只需用手往上一推，螺旋槳就會飛出去。

  在這個基礎上，還可以推出第三代，用繩子帶動齒輪給螺旋槳提供上升動力，或採用發條的原理提供上升動力。」

  「老闆，這個玩具男孩女孩都可以玩，相信銷量不會差。」

  冼耀文將圖紙交給說話的庫什納，「儘快完善設計並註冊專利。」

  「」

  「傑西卡，飛旋棒需要一個父母聰明的小發明家。」

  傑西卡笑道：「男孩還是女孩？」

  「如果可以，最好是韓國人，戰爭新娘和前夫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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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國大兵從來不存在管住褲襠這回事，帶著兩把槍，駐紮到哪裡，子彈就潑灑到哪裡，有的玩了就算，留下雜種拍屁股走人，也有的具備男人的擔當，會和女人結婚，這就有了戰爭新娘的出現。

  「為什麼一定要韓國人？」

  「因為韓國人受到儒家文化的影響，具有好面子的顯著文化特徵，因為戰爭和貧困，韓國人身上積累了大量的自卑情結。

  當一個韓國人認為強大的對象對他們的國家、民族、文化以及個體表示認同或者痴迷時，有很大的概率會拿出最好的東西待客。

  香港的人工成本已經出現上升的跡象，將來我們的部份代工可能會往韓國遷移。」

  冼耀文指了指傑西卡，「學幾句有用的韓語，了解一下韓國的飲食，恰當的時候讓外界知道你喜歡韓國菜，至少是一道。」

  「韓國菜好吃嗎？」

  「還可以，有幾道菜和美國的飲食文化有互通的地方，你應該比較容易接受。」

  「好吧。」傑西卡攤了攤手，「我會找一找紐約哪裡有韓國餐廳。」

  「西35街有一家漢城食堂，今天的《紐約郵報》上有它的GG。」冼耀文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呷了一口，「我們的客戶是孩子，買單的卻是家長。

  嘉寶奶粉鼓吹『完美媽媽選擇科學餵養』；脊髓灰質炎大流行，育兒家庭隨時有可能面臨大筆醫療費；躲桌底訓練（核戰演習）增加了大家的心理壓力；《育兒》建議育兒家庭囤積奶粉、罐頭備戰。

  青年會的課外班有補貼，每年的費用依然需要10美元；芭蕾團體課每節3美元；鋼琴私教2-5美元；擊劍俱樂部3-8美元；《父母》有一篇文章稱『鋼琴課提升孩子紀律性』，斯坦威鋼琴GG『天才從5歲開始』。

  優質公立學校周邊的房價比普通區高20%，巴拉巴拉……」

  冼耀文聳聳肩，「我們盯著的那個錢包，還有很多混蛋同樣在盯著，他們多拿，我們只能少拿或沒有。

  我們需要時刻關注錢包的健康狀況，當它吃得太多肥胖時，我們及時推送吃脂肪的高利潤玩具，當它骨瘦如柴時，我們可以推送廉價的玩具，比如……」

  冼耀文拿出一份商業化摺紙套裝「Paper Magic」，「這是一款非常適合向低收入育兒家庭推銷的玩具，但我們要做出改變，將兒童教育融合進去。

  比如《灰姑娘》的故事，所有的重要場景都可以通過摺紙呈現出來，爸爸一邊講故事，一邊帶著女兒摺紙，女兒進入故事，幻想自己就是灰姑娘。

  又比如華盛頓、林肯的童年故事，非常適合爸爸和兒子互動。

  為什麼我只提爸爸，不說媽媽？

  因為我們處在一個男權社會，女人需要忍受各種不公平待遇。

  源自英國普通法，已婚女性法律身份被合併到丈夫名下，喪失財產獨立權，身為一名已婚女性，不能在絕大多數銀行擁有自己的獨立帳戶。」

  冼耀文擺了擺手，「我不是伊莉莎白·斯坦頓，也不是要發表《感傷宣言》，要求女性擁有選舉權、財產權和教育權，我只是想讓各位明白，儘管美國在實行夫妻共同財產法，但實際控制權在丈夫手裡。

  米爾頓，你家裡的大額支出是不是都由你負責？」

  庫什納頷了頷首，「雖然我不想承認，但事實的確如此，大額支出的帳單都由我直接支付，我每周給雪莉70美元用於購買食品和日用品，不過雪莉不用向我申請零用錢，我每周主動給她30美元零花。」

  「米爾頓，你有四個孩子？」

  「是的。」

  「最小的八歲？」

  「嗯哼。」

  「米爾頓的收入很高，他有能力給妻子零花錢，但是大部分已婚男性的薪水只能勉強覆蓋全家開支，全職太太很少擁有自己的零花錢，不過，她們真的沒有可支配的錢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每個人都有危機意識，全職太太也有，特別是當下的社會環境和法律環境對女性不公，丈夫出軌被社會默許，妻子出軌會被判通姦罪。

  妻子身為原告想告丈夫通姦罪，需要提供確鑿證據，一張丈夫光著身子摟著另一個光身女人的照片才有機會成為鐵證，想獲得這種照片很難。

  告不贏，主動權回到丈夫手裡，丈夫可以選擇繼續維持夫妻關係，妻子自此需要忍受更為差勁的家庭生活；丈夫也可以選擇離婚，妻子拿不到一個美分，陷入貧困。

  正因為隨時可能出現的夫妻關係危機，我想大多數全職太太會想辦法積攢一筆私房錢。」

  冼耀文指了指庫什納，又指艾柯卡，「你們知道一打雞蛋的價格嗎？知道雜貨店、超級賣場、聯合廣場農貿市場的雞蛋價格哪裡貴，哪裡便宜嗎？

  你們不知道，這不是你們該操心的事，但我希望你們以後知道。」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我們盯著的錢包之外，每個家庭還存在一個小錢包，它很瘦，但吃到嘴裡也是烤肉，喚醒它的主人的強烈母愛，為孩子買一份廉價但好玩的玩具。」

  傑西卡莞爾一笑，「這樣對女人會不會太殘忍？」

  冼耀文輕笑道：「《時代》稱『商人應酬是婚姻的灰色地帶』，已婚男性出軌被戲稱為『紳士的消遣』，中產階級往郊區遷移，已婚男性早上出門，即使正常下班也是七點鐘才能到家，假如加班或者應酬，深夜到家也很正常。

  但是，每次晚歸都是加班和應酬嗎？

  我想，答案是否定的，美國已婚男性的出軌率已經到了一個很高的數字。

  為了孩子們，我們應該喚醒一個因出軌而晚歸的已婚男性的父愛，走出辦公室，左轉，一直走，可以走到猶太社區，那裡住著許多猶太小販，把他們組織起來，早上去地鐵站賣適合送給同事的玩具，晚上賣豪華版的玩具，一次出軌，一份對孩子的補償。」

  傑西卡：「不是補償妻子才合理嗎？」

  「妻子的補償會有其他人去討要。」冼耀文看向艾柯卡，「李，我們要生產汽車模型，但我不僅不想給品牌授權費，還要反過來收汽車品牌的GG費，給我一個方案。」

  「如果銷售的對象是在寫字樓里上班的職員，GG費不是沒有可能。」

  「你是老闆（You're the boss）。」冼耀文攤了攤手，順便瞄了眼手錶，隨即抬頭道：「自從『Old Judge』首次在煙盒裡附贈棒球卡，至今已有六十五年時間，只比美國存在的時間少一百年。

  美國很年輕，歷史很短，相比年代久遠的國家幾乎沒有歷史可言，但沒有歷史，不代表不能有古董生意。

  還能用的十八世紀老家具可以是古董，愛迪生留聲機可以是古董，柯爾特1851可以是古董，幾十年前的火車票、鐵路紀念懷表、雪茄盒、福特T型車，都可以是古董。

  一件物品能不能成為古董主要取決於三大因素，稀缺性、文化懷舊、資本炒作。

  就像1918年發行的24美分面額郵票倒置珍妮，只是一張印刷的小紙片，只有不到三十三年的歷史，現在的價格已經漲到1300多美元，這個價格合理嗎？」

  艾柯卡接腔道：「合理，倒置珍妮還有很大的升值空間。」

  冼耀文淡笑道：「幾個月前，我委託人從我的老家運了一塊石頭到香港，為了存放這塊石頭，我專門建了一棟房子。它其實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到處都可以看見，但它承載了我童年的回憶，對我意義非凡。

  像我這樣，才是真正的收藏，假如沒有我的存在，它一文不值。但是倒置珍妮呢，只是一次低級的印刷錯誤，很有紀念意義嗎？它的升值潛力從何而來？」

  「倒置珍妮是來自荷蘭的鬱金香。」

  「我喜歡你這個回答。」冼耀文一點艾柯卡，面向傑西卡兩人說道：「我是一個好老闆，準備提前向你們發放養老金，棒球卡是我們要開發的新產品之一，我只說兩個要點：

  一，控制印刷量。

  每一款棒球卡都要控制印刷量，絕對不能多印，印刷完成立刻銷毀模具，不再二次印刷。

  二，人為製造一次印刷事故。

  我們要有自己的倒置珍妮，數量控制在50張之內，你們一人留一張，然後聲勢浩大地召回鋪出去的產品，讓全世界都知道我們犯了一個低級錯誤。

  我相信三十年後，你們會因為一張棒球卡而獲得大筆意外之財。」

  庫什納說道：「老闆，現在只有Topps發行獨立的棒球卡，一盒24張售價50美分，如果控制發行量，並沒有多少利潤，我們好像沒有開發棒球卡的必要。」

  「棒球卡，童趣棒球卡。」冼耀文一個單詞接一個單詞往外蹦，「當童趣棒球卡成為新的鬱金香，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米爾頓，這是一個GG。」

  庫什納恍然大悟，明白了冼耀文的用意。

  「好了，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冼耀文站起身俯視三人，「這次是我們四個人第一次坐在一起開正式會議，我對你們的表現不是十分滿意，我希望下一次能有驚喜。各位，下次見。」

  ……

  隆巴多貽貝屋，小義大利核心主街桑樹街上的一間義大利餐廳。

  冼耀文點了白葡萄酒燴貽貝、烤魷魚配大蒜薄荷、裙帶沙拉，以及兩份義大利面，一瓶來自皮埃蒙特地區的巴羅洛紅酒。

  另外還點了獵奇甜點紅色巧克力布丁，紅色只是掩人耳目的說法，其實指的是豬血，早些年歐洲那邊的貧民就靠豬血、豬內臟補充蛋白質，搞不齊一些人養成喝鮮豬血的習慣，以訛傳訛成了吸血鬼。

  吩咐酒和甜點先上，一晃的工夫，侍應生去而復返，要求先上的來了。

  嘗一口布丁，口感濃郁如慕斯，但帶有微妙的鐵鏽味，不像是豬血的味道，應該是因地改良過，再品一口，確定是鴨血。

  獵奇結束，倒點紅酒細品。

  巴羅洛不是酒莊名，而是一個小鎮的名字，以釀酒聞名，當下巴羅洛最知名的酒莊是嘉雅，地位相當於茅台鎮的茅台，但他點的卻是賴茅。

  就像他跟費寶琪說的，朱麗葉品牌管理需要酒莊，但他又不想做冤大頭收購知名酒莊，在知名酒莊的所在地建立自己的酒莊是比較好的方案，與知名酒莊採用同一種葡萄和相似的釀造工藝，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能大大降低口味馴化的難度。

  猶如好煙，好的基礎就是用辛巴威黃金葉的比例，然後就是各種調香，從煙殼、錫紙到捲菸紙、菸葉，分成前調、中調、後調，一步步讓人沉浸在香精的世界。

  好煙抽著柔，入口順，不刺激咽喉，且煙味醇厚芬芳，這些功勞大半都要歸於乙基麥芽酚，這玩意很有上進心，一輩子追尋三昧真火千錘百鍊，以練出更多它們種族最優秀的品質——甲醛。

  酒也一樣，什麼陳啊、酵啊、兌啊，其實都是觸發化學反應的不同方式，什麼五年陳、八年陳，找准了催化劑和香精，滴一滴，搖一搖，幾秒鐘完事。

  食品工業化玩得就是以香精馴化味覺，按食品加工技術的發展速度，美國的五零後基本上就開始生活在香精的虛擬世界，他們以為的味道是食品企業讓他們以為的。

  味蕾充分感知了酒液的味道，冼耀文覺得桌上的這瓶紅酒再勾兌勾兌，基本可以冒充嘉雅酒莊出品的紅酒。

  放下酒杯，他抓住香精思維發散。

  如果研發出猶如王八配綠豆的組合香精，全球兼併自來水廠，是不是可以將誘發性香精加在自來水裡？

  又或者加把勁拼一拼，研發出一種化學誘變劑添加到環境中，人為推動生物體基因突變？

  好像都有搞頭，但要從簡單的開始。

  說起來香精味覺馴化未必需要從自來水著手，通過調料也是可以實現的，調料被人體吸收潛伏在體內，另外一種或幾種香精和調料某種成分產生化學反應，可以產生令味覺愉悅的成分……

  「就是不知道技術上實現起來難不難。」

  忽然，餐廳的留聲機飄出令他覺得耳熟的音樂，《El negro Zumbon》，義大利女演員西爾瓦娜·曼加諾演唱。

  他的眉尖不由蹙起，「這首歌應該十一月才開始傳播，怎麼現在就傳出來了？」

  一個多月前，奧德·黛麗尤的總經理雅克·德庫安匯報，奧德·黛麗尤和義大利製片人迪諾·德·勞倫提斯達成合作意向，共同製作一部影片《安娜》，女主角是勞倫提斯的老婆西爾瓦娜·曼加諾。

  由於他上一世看過《安娜》這部影片，知道是一部好片子，也對勞倫提斯這個人有印象，知其將來是好萊塢蠻有名氣的影視投資人和製片人，《月光光心慌慌》和《漢尼拔系列》都與其有關，對這個項目也就多有關注。

  按照計劃，該片會在十月份拍完，十二月中旬安排上映，宣發工作從十一月開始，到時才會大力推廣《El negro Zumbon》，現在他卻在紐約聽到了，這他媽叫什麼事。

  假如這首歌不是某個穿越者「創作」，他會日勞倫提斯先人板板……算了，人死為大，先人就不日了，還是日這龜孫老婆。

  不容他多想，吃其中一份義大利面的人來了。

  潘秀秀，他丈母娘，頂著短鮑勃的髮型，故意弄出凌亂感，穿著一件彼得潘領的收腰連衣裙，緊身胸衣、寬下擺，一身黑，只有領子是鮮明對比的白色，她將紅色高跟鞋踩得橐橐有聲，邁著傲嬌的步伐朝他走來。

  看著潘秀秀，冼耀文有了時光如梭一晃過去幾十年的錯覺，哪個理髮師理念這麼超前，短鮑勃就算了，凌亂感不該是現在的流行。

  腦海中念頭閃過，他站起身來迎接。

  「阿媽。」

  潘秀秀在正對坐下，隨即抬手往下虛按，「坐下。」

  聞言，冼耀文坐下，只坐了半個屁股，表演成語正襟危坐。

  將潘秀秀打發到紐約後，他已經往返三回，這還是第一回過來探望，他禮數不周。

  潘秀秀在冼耀文臉上凝思片刻，說道：「佩佩回香港已經有些日子，她還好嗎？」

  「都挺好的。」

  「你這次來美國是長待？」

  「不是長待，過些日子就要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