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靠天吃飯
齊瑋文的住所。
電台不斷發出滴滴滴的聲音,趙世英戴著耳機抄收著遠方發來的消息。
譯好一個電文,她往邊上一放,繼續抄收下一個。
齊瑋文拿起一份電文,目光一掃,所有內容存進腦中——六月,古巴將進入加勒比颶風季,氣象專家推測至少1至2場強颶風襲擊古巴,主要影響西部和中部甘蔗產區,如哈瓦那、馬坦薩斯省。
預計不低於10萬公頃的甘蔗田將被強風、洪水夷平或浸泡,另有兩成至三成的甘蔗田因倒伏、病蟲害導致糖分下降。
分析過往,甘蔗收割的工作減少,會有部份蔗農流向城市或美國,甘蔗收割效率降低,部分成熟甘蔗會因無人收割在田間腐爛,進一步減少可用產量。
更詳細的數據容後發送。
用打火機點著電文,放進火盆中,齊瑋文拿起另一份電文。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甘蔗水是印度街頭最暢銷解暑飲品,孟買今年的天氣比往年炎熱,街頭甘蔗水的銷量不降反升,原因是甘蔗水漲價,1安納/杯漲到5安納/杯或2安納/杯。
街頭小販為了降低成本,摻水或添加糖蜜,也有使用未成熟甘蔗榨汁,口感苦澀。
至甘蔗主產地之一旁遮普邦實地走訪,今年的溫度比往年只高三度左右,但由於無風,導致天氣炎熱程度飆升。
詢問當地老人和氣象專家,今年很可能是弱季風,會嚴重影響雨季的降雨量,不少有先見之明的甘蔗地主已經改種更耐旱的小米或豆類,甘蔗種植面積保守估計減少不低於一成五。
由於糖價上漲,據傳德里正在討論是否實施配給制,若實施配給制,印度土糖出口可能停滯。
拿起第三份電文。
印尼國內局勢紛亂,各地武裝衝突不斷,有伊斯蘭武裝叛亂、南馬魯古共和國叛亂、印共游擊隊各處騷擾,據傳因蘇聯秘密接觸印共,美國對印尼開始軍事援助。
為應對惡劣局勢,陸軍參謀長阿卜杜爾·哈里斯·納蘇蒂安提出強化「領土作戰」策略,但軍紀敗壞,導致平民傷亡。
占全國蔗糖產量85%的爪哇島,有將近12萬蔗農逃離戰區,甘蔗田被荒廢;部分地區爆發甘蔗螟蟲害,蔗農缺乏藥物治理,束手無措;東爪哇省荷蘭資本控制糖廠半數停產清算。
最樂觀的估計,印尼今年蔗糖產量減少三成。
第四份電文。
菲律賓與美國啟動談判,要求減少美國經濟特權,引發美國資本恐慌——本格特礦業暫停新勘探投資,銅礦出口減少;聯合利華縮減椰油加工業務,轉移至印尼;菲律賓糖業公司關閉呂宋島3家糖廠,撤離2000萬美元資本。
自上月開始,菲律賓的海蜇出口量增加,經調查,菲律賓沿海的水母群數量飆升,漁民捕撈水母比以往容易。
註:水母擁有感知水壓變化的能力,氣壓驟降和海溫升高為厄爾尼諾現象的徵兆,若後續低壓系統形成,菲律賓極有可能遭遇數十年未見的強颱風。
第六份電文。
倫敦糖市場主要玩家已經在調查當中,近日出結果。
第七份電文。
紐約咖啡和糖交易所玩家名單已交給全秘書,副本於香港時間22點發送傳真。
看完一份,燒掉一份,齊瑋文略一斟酌,道:「給新加坡發報,儘快發送一份馬來亞和新加坡的蔗糖價格表,從去年五月份開始統計。」
「是。」
經過一陣忙碌,終於可以小憩片刻。
信鴿趙世英摘掉耳機,站起來扭了扭腰,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叼在嘴裡點著,吐出一口白霧後幽幽說道:「為了組建氣象情報網,已經投入七萬美金,你不怕小男人罵你敗家?」
齊瑋文抬手扇風,扇去鼻前的煙霧,「農民靠天吃飯,資本也靠天吃飯,提前知道三個月後的今天會下雨,這條消息可能價值數千萬美金。」
「如果提前知道存放白糖的倉庫會著火,或運送白糖的貨輪會沉,是不是也很有價值?」
「未必,水渾時能摸到魚,水太清不行。有人賺就有人虧,你不守規矩,別人可以直接要你的命,有命賺沒命花。」
「有人的地方就有規矩?」
「夜路走多了,總會碰到鬼,出千只能偶爾為之。做好自己的分內事,有了收穫,小洋鬼子不會吝嗇。」
趙世英嫵媚一笑,「獎賞我不要了,小男人借我玩兩天。」
「想得美。」
「哈哈哈。」
看趙世英浪笑,齊瑋文蹙眉道:「復興銀行那邊有什麼動靜?」
趙世英收起笑容,「袁德泉好像又轉了一筆錢去巴西,具體數目不詳。已經快有兩百萬美金,我看可以收網了,再等容易有變。」
「我會告訴小洋鬼子,讓他派人去巴西。」
台北。
一個稻草垛上,一連串連綿的旖旎聲盪出幾里遠,王朝雲的雙手再也握不住毛竹竿往下滑落,帶著身體軟軟地癱趴在稻草把上。
在她身後,冼耀文解開皮帶,手伸進褲襠里掏了幾下,一隻土灰色的蚱蜢到了他手裡,然後往後背一摸索,又是一隻。
脫下衣服一抖,幾隻蚱蜢振翅跳躍。
收拾乾淨自己,他幫王朝雲趕走頭上的蚱蜢,撣掉粘在頭上的稻草碎屑,整理好她的裙子,將人抱起,行至稻草垛邊沿,往下一躍,穩穩地落在地面。
然後,農夫與蛇的故事發生,王朝雲仰起頭朝他的肩膀咬去。
咬完,啐了一口「八嘎」,王朝雲掙扎著站到地上,兩隻手東撓西抓,「該死的混蛋,為什麼要在稻草垛。」
冼耀文撓了撓後脖頸,嘿嘿笑道:「刺激。」
「八嘎,趕快送我回去,我要洗澡。」
「宵夜不吃了?」
「八……」
「走,回去。」
不等王朝雲再罵出聲,冼耀文拉著她往前走。
……
翌日。
七點半,冼耀文來到楊靜怡母親做事的東家門口等著。
一棟日式建築,有小花園,但沒有圍牆,比齊東街日式宿舍要差一點。
等上片刻,一個三十來歲貴婦打扮的女人走了出來,朝吉普車看了兩眼,接著往大街的方向走去。
少頃,楊靜怡出現,她身邊跟著一個同她身高相仿的女人,三十出頭的年紀,頭髮烏黑,梳理得一絲不苟,看走勢應該是在後腦勺的位置挽了一個髮髻,這是當下做傭人的女人最普遍的髮型。
她的面部高寬比約3,接近幼齒比例,但下頜折角清晰,平衡了稚氣與性感。
開扇形雙眼皮和下垂眼尾,讓瞳孔的曝光度達到九成,這是典型狗狗眼,給人一種無辜感,容易獲得男人的垂憐,若是凝視,會有一種慵懶的誘惑力。
鼻樑高度適中,鼻頭圓鈍帶肉,鼻翼略寬,讓她的面容看起來不是那麼精緻,富有親和力與活力。
上唇M形明顯,下唇飽滿,厚度比1:5,自然狀態下呈微張狀態,略帶欲感。
一身亮黑色的寬鬆旗袍,外面披一件藍黑色的開衫,腳上一雙低跟皮鞋款式的黑布鞋,這一身也是典型的傭人打扮,一般會出現在經常需要招待客人,卻又雇不起多個傭人的家庭,傭人的打扮需為東家維持體面。
總的來說,楊母的長相屬於我見猶憐型,年齡也不算大,若是沒有楊靜怡這個拖油瓶,應該不難找一個殷實的男人過日子。
觀察結束,冼耀文見母女倆還在聯袂往前走,楊母一點沒有停步的意思,他頓時明白便宜丈母娘要找毛腳女婿交心。
推開車門下了車,他徑直走向母女倆。
來到近前,他靦腆笑道:「靜怡,伯母你好,我是冼耀文。」
楊母平靜地說道:「冼先生,請跟我進屋喝杯熱茶。靜怡,你在外面等著。」
「好的。」冼耀文回應一聲,又對楊靜怡說道:「靜怡,你先上車,我和伯母聊聊。」
「嗯。」
冼耀文跟在楊母身後往屋裡走,進入居間,楊母的腳步未停,繼續往深處走,按行進的方向判斷,應該是前往傭人房。
「大概是東家的規矩重,不讓楊母在居間會客。」冼耀文如是想著,繼續跟隨。
又走了幾步,楊母拉開一道障子門,走進一個小房間,冼耀文還沒跟進去,她背對著冼耀文說道:「把門關上。」
冼耀文關上門,靜待楊母的責難。
誰知楊母並未轉身,只是看見她的肘關節開始活動,觀姿態的變化,她應該是將手抬了起來,做什麼卻無從得知。
少頃,楊母的身體微微顫動,接著肩膀出現更大幅度的顫動,冼耀文立馬反應過來楊母在做什麼。
此刻,他略有點嫌棄自己的反應過於靈敏。
「伯母,別回頭,也別轉身,把扣子扣上。」
聞言,楊母的身體抖動幅度加大,隱隱傳來啜泣聲,慢慢轉身,一張梨花帶雨的臉和敞開的前胸映入冼耀文的眼帘。
「冼先生,我女兒還小,你要是沒想好管她一輩子,你饒了她,不要碰她,你玩我。」說著,楊母一拉領口,袒露出鎖骨。
冼耀文看了眼楊母性感的鎖骨,目光下移,瞥了眼內衣,接著是平坦光滑的小腹,不見一絲妊娠紋,仿佛在訴說懷孕期間吃了不少苦。
目光快速上移,回到楊母的臉上,往前走兩步,捏住旗袍的前襟,溫柔地幫楊母系扣子。
「你叫什麼?」
楊母睫毛抖動了一下,愣了一會說道:「楊麗華。」
「靜怡跟你姓?」
「不是。」
「哦,楊是大姓可以同姓通婚,我們姓冼的不行,容易碰到沒出五服的,誰敢找同姓,會拉去祠堂打斷腿。」
一顆接一顆,系好楊麗華的所有扣子,又幫她整理好衣領,冼耀文往後退一步,淡聲說道:「楊女士,你看人挺准,我的確對母女通吃有點興趣,但你的方法用錯了,假如你直接一點,我沒準會被你拿捏,但你卻想著用道德枷鎖對付我,把事情搞得太複雜,抱歉,我沒興趣陪你玩。」
說著,在楊麗華震驚的目光中,冼耀文上前抱住楊麗華,在她臉上香了一口,隨即放開擁抱,撫摸她的臉,「不用傷腦筋了,你否極泰來,下半輩子不用發愁。我那邊已經幫你安排好工作,你可以找東家辭工了。」
「你,你,我,我……你,你猜透了我的心思?」楊麗華的臉漲成豬肝色。
「時也命也,我以前在聯防隊,守著通往香港的關卡,每天能遇見數百上千的女人,為了能順利過那道關卡,她們會使出各種招數,就是再笨的人,見得多了,總會有所收穫。
我不僅不笨,還會舉一反三,我蠻懂女人心的。」
冼耀文再一次撫摸楊麗華的臉,旋即收回手,轉身說道:「我對靜怡,對你,都沒有什麼壞心思,把心放寬。走了。」
聽著腳步聲遠離,楊麗華撫著心口跌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方才太激動,她憋著一口氣沒喘上來。
待舒緩過來,她的心裡泛起漣漪,「這個男人好像不錯。」
來到屋外,冼耀文舒了一口氣。
楊麗華是個現實的女人,這對他來說是件好事,對付起來比較簡單。
來到車邊,看見楊靜怡的臉貼在玻璃上,嘴唇嘟起,猶如五頭鮑,他的手指在玻璃上彈了一下,嚇得她趕緊縮頭。
打開車門坐進車裡,楊靜怡箍住他的手,「我媽跟你說了什麼?」
冼耀文一臉壞笑道:「伯母說你年紀還小,只能拉手親親,其他的不能做。」
「我不信媽媽會這麼說。」楊靜怡撇嘴說道。
「不信就算了,你的同學住哪裡?」
「麗珍說她在車站等。」
「你的同學叫麗珍?」
「李麗珍,怎麼了?」
「沒怎麼,我認識好幾個麗珍。」
「不奇怪呀,叫麗珍的人好多,我的同學裡就有三個麗珍。」
「哦,還有什麼名字重名比較多?」
「淑貞、淑芳、淑英、玉蘭、秀蘭、秀雲、慧芬、麗芬,嗯,還有月華、麗華、寶珍、珍珠、彩雲、雲英、若雲,這些名字學校里都有重名的。」
「真不少,靜怡呢,也有重名嗎?」
「現在好像沒有了,去年有一個學姐也叫靜怡,已經畢業了。」楊靜怡踢了踢腳下的布袋子,「裡面裝了什麼,硬硬的,好像木頭。」
「竹片,設套子用的。」
「我們要去打獵嗎?」楊靜怡躍躍欲試。
「看運氣能不能逮到野味,逮不到只能吃烤羊肉。」
「羊肉嗎?」楊靜怡的眼睛大亮,「我還是很小的時候吃過羊肉湯,後來就沒有見過羊肉。」
「伯母做了這麼多家,沒有一家愛吃羊肉?」
「羊肉很難買到的。」楊靜怡可憐巴巴地說道:「就是買到也輪不到我吃。」
「那你有口福了,後備廂里有半隻羊、三條腿,我昨天已經吃過了,你和麗珍同學可以分著吃。」
「太好了。」
聊著羊,不知不覺車子來到了台北車站。
在路邊一個顯眼、邊上沒其他人的位置,一個女生立在那裡,目光盯著吉普車。
不等冼耀文詢問,楊靜怡已經探出頭去沖女生招手,「麗珍,這裡。」
女生臉上露出笑容,快步朝吉普車走來。
楊靜怡推開車門跳了下去,兩個女生湊到一起唧唧呱呱說了幾句,然後,李麗珍的目光直勾勾對到冼耀文臉上。
冼耀文沖她頷了頷首,順便掃視了她的全身。
李麗珍穿著校服,臉蛋、身材猶如花骨朵般縮著,可見她的生活水平還不如楊靜怡,已經有了輕微營養不良的徵兆。但看得出來這是個美人胚子,而且是後勁十足型的,最美的時刻應該在三十歲左右,有點像聶風他媽。
「咦,那演員叫什麼來著?好像沒注意過,只記住那句『雄霸給了我女人的快樂,我要的一切』。」
尋思間,楊靜怡拉著李麗珍往車裡鑽,後排坐四個人有點擠,楊靜怡毫不避諱地坐到冼耀文大腿上,腿往下沉,上身往後仰,避免頭頂到頂棚。
試到了最舒適的位置坐好後,楊靜怡帶著顯擺的語氣介紹道:「麗珍,這是我男朋友冼耀文。」
「李同學,你好。」冼耀文打著招呼,手悄悄地往下伸,捋平楊靜怡撩起的下裙擺。
再悄悄也沒用,動作幅度不小,被李麗珍看在眼裡,但她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回應一聲「你好」。
「麗珍,耀文帶了半隻羊……」
冼耀文合上耳朵,不去聽楊靜怡幼稚的顯擺,讓兩個女生唧唧呱呱,只在被呼喚的時候應付一下,其他時間乾脆腦子放空。
幸好路上的車不多,沒用多少時間車子進入陽明山一帶,停在了七星山腳下。
車一停穩,兩個女生躥了出去,眺望山頂,包住嘴高呼。
冼耀文沒兩人興奮,坐在車裡檢查了褲腳和袖口,確認沒問題才下車。
聽盧卡斯提過一嘴,美軍顧問團的營地已選址陽明山腳,近期就會動工建設,目前成立了狩獵俱樂部,在陽明山設立射擊區,開始有計劃地射殺野豬。
一次狩獵時,兩個大兵被五步蛇咬了,差點死在山裡。
冼耀文下到地上,小心看了眼腳邊,沒發現問題才舉目眺望,搜尋一圈,在一片裸露的岩石上發現幾個土黃色的點,定睛一看,疑似鹿科動物。
這裡是台北,沒有鹿,只有鹿科麂屬的小麂,本省人叫山羌。
一共五隻,射擊條件良好,隨便給他一把拉栓步槍,他有把握至少射殺三隻,戰果能不能更好,就看射殺第一隻後,其餘的往哪個方向跑。
心裡過了把乾癮,冼耀文對兩個女生喊道:「注意腳下,這裡有五步蛇。」
「蛇?」
「啊!有蛇。」
悽厲的喊聲響起,罪魁禍首僅是一根樹枝。
冼耀文眉頭蹙起,沖盯著車尾,手伸進口袋裡的戚龍雀搖了搖頭,他手伸進口袋裡掏出一枚硬幣,往車尾的方向一甩,硬幣飛到車身上發出響動。
誰知響動聲沒有嚇住在摸包的兩隻獼猴,反而呲起牙,發出「咔,咔咔」的叫聲,這是獼猴沖對手發出的威嚇。
「媽的,摸老子的包,還敢恐嚇老子。」
冼耀文啐了一口,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沖兩隻獼猴做出投擲的動作,獼猴見狀,嘴裡「嘎嘎」叫著跑出幾米遠,停在一個小土坡上注視他。
「先生,包里有水果,兩隻畜生不會走的。」
冼耀文扔掉石頭,「隨它們去,不做出過分行為,不要傷它們。」
剛剛在跳腳的楊靜怡看清楚地上的蛇其實是樹枝,已經從驚嚇中緩過來,但她忽然又不開心了,她叫得這麼悽慘,冼耀文居然沒有理會,只知道和猴子玩。
她拉住李麗珍的手,「麗珍,我們去山上。」
「就我們?」
「不管他。」說著,楊靜怡加快了腳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