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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蛇皮走位

  「停雲,跟著。」

  謝停雲離開後,冼耀文拿出之前楊靜怡踢過的袋子,從裡面倒出一堆拴著細繩的小竹片,還有兩個竹製的捕蛇夾——兩塊竹片夾著一塊竹片以剪刀的方式鉚合在一起,交合部位有細密的鋸齒增加摩擦力。

  在附近繞了一圈,找到形狀合適的樹丫,修理成標準的丫字形,一個叉,一個夾,捕蛇的傢伙什齊活了。

  兩條小腿如打綁帶般裹上防雨布;雙手先套上醫用手套,再套一層勞保手套,最外面還有一層電工手套;在頭上套一個美援Jackson牌電焊眼罩,衣領拉高,裹上一條毛巾,防護措施弄周全。

  麵粉布袋三層嵌套,在袋口做一個活扣,交給了謝湛然。

  一通準備,冼耀文拿起傢伙什朝不遠處看好的灌叢走去,謝湛然跟在後面,戚龍雀帶上下套子的小竹片,另走一條路,去尋找高山田鼠出沒的蹤跡好下套子。

  來到灌叢邊,冼耀文一眼便看見裡面盤著一條龜殼花,頭扁扁的,是龜殼花沒錯,不是長相基本一致,只有頭圓圓的無毒擬龜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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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叉子從龜殼花的視線死角慢慢靠近,到了有把握的距離,如閃電般朝著蛇頭叉下去,一擊而中,按住蛇頭,捕蛇夾伸過去夾住七寸,將第一條戰利品夾入布袋。

  「先生,你會做蛇?」

  「不會,以前抓蛇都是拿來賣的,你會?」

  「我也不會。」

  「哦。」

  冼耀文目光掃視草叢,尋找下一個目標。

  謝湛然亦步亦趨地跟著,「都不會做,抓蛇做什麼?」

  「抓著玩。」

  謝湛然無言以對。

  冼耀文就是抓著玩,誰讓他上一世跟著老頭子到鄉下玩時遇見了一個捕蛇人,很是希奇,跟在捕蛇人的身後,當了半天的小跟班。

  見識了捕蛇人輕鬆從油菜花叢里找出盤在油菜稈上的短尾蝮,也見識了瞅一眼墳頭上的洞,就能分辨出是鼠洞,還是已經被五步蛇占據或盤踞著眼鏡蛇。

  捕蛇人還給他說了一些離奇故事,神鬼、水猴子(水鬼)、野人、盜墓賊,把當時缺乏這一塊知識的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為了給他解惑,老頭子買了幾隻歐亞水獺和樹懶養在莊園裡,又養了一些長得很醜的動物,他接觸多了,愣是給看親切了,老頭子從生物學的角度杜絕他形成鬼神世界觀,也促使他形成深入骨髓的叛逆。

  他沒有任何信仰,他不想當困在他人編織的謊言中的傻子,宗教也好,政權也罷,但凡他不能掌握一定的話語權,皆為異端。


  他是編織夢想的人,若有需要也會編織謊言、概念,例如炎黃子孫的概念,康有為若是泉下有知,棺材板一定蓋不住,一幫不肖子孫,老子給你們編了兩個祖宗,你們還要詆毀老子?

  七星山的蛇真是不少,冼耀文很快又發現一條五步蛇,下叉的時候失手了,五步蛇很警覺,一溜煙跑了個無影無蹤。

  他不氣餒,接著尋找,只是一袋煙的工夫,他在青草叢裡發現一條疑似竹葉青。

  湊近看了個仔細,原來不是竹葉青,是一條無毒的張曼玉。

  無毒的不會刺激腎上腺素飆升,抓起來沒勁,他躡腳後退,儘可能不驚擾小青蛇納涼的雅興。

  接著,搜尋了挺長一段路都沒有發現蛇,倒是在空氣中聞到了淡淡的花生油香味。

  他止步,仔細聞了聞,「有沒有聞到油香味?」

  謝湛然抽了抽鼻子,「聞到了。」

  「後退。」

  兩人躡腳後退,離開香味範圍。

  離遠,謝湛然問:「先生,那是什麼動物的標記?」

  「白鼻心,果子狸的一種,它的後腳底有腺體,散發花生油的香氣,能沿途留下氣味標記領地,搭配上小黑腳,有人就叫它烏腳香。

  白鼻心一旦受到驚嚇,身上的臭腺會噴發咖啡色的臭液,味道類似濃縮的尿,不想搞得臭烘烘,別惹它。」

  「燉水魚邊的果子狸?」

  「遠房親戚。」

  兩人說著話,不知不覺來到小油坑附近,空氣中瀰漫著硫黃味,也感覺到溫度的升高。

  靠近小油坑,熱浪撲面而來,烏黑的坑洞裡,一道道白霧從噴氣孔噴出,聚攏於半空凝成一朵雲。

  朝噴氣孔瞧去,幾隻華南鼬獾趴在邊上打盹,有一隻靠在石頭上,姿勢極似打坐,若是落進有心人眼裡,鼬獾大仙的傳說將不脛而走。

  國府十有八九不會賣七星山,不然冼耀文真不介意做一回有心人。

  國府不限制宗教,大可以在台灣建立一個偏向慈善的教派,廣納信徒為慈善慷慨解囊,善款90%轉移支付冼家開支,剩餘10%中的九成用於宣傳教派之善,二次剩餘的一成的90%用於工作人員行善時差旅開支,即善款中高達1‰的比例投入真正意義的慈善事業。

  他還是心太軟,這比例高至嚇人,容易被同行視為異端,給他套上麻袋拉到後巷狠K。

  「讓你丫裝逼,我兒子在紐約一年學費生活費1800萬,房產稅幾十萬美金,你給我出啊?你出不出得起呀?

  他媽的,拿十字架來……不是紅色的,拿黑色的來,砸死這個鱉孫。」


  瞧夠了鼬獾,冼耀文移目小油坑之下的低海拔,只見野草叢生,中間偶爾點綴幾棵雜樹,目光掃過再返回,會發現點綴在變少,是有野生樵夫在私自作業。

  小鬼子有一點做得不錯,一直執行伐木許可制,重點保護水源林與生態敏感區,且有意識發展速生林和「即伐即種」,走了一條可持續發展的道路。

  國府延續日據時期的制度,沒讓山頭變癩痢,陽明山這一片早早劃入大屯國立公園,雖未正式成立,卻已有保育概念,陽明山這一片禁止商業大規模採伐,居民少量伐木作燃料或修繕卻被默許——表面不允許,但砍伐一兩棵沒人管。

  「湛然,做好退休的心理準備,等我離開台北,你去西貢。」

  謝湛然平淡地問道:「我去西貢能做什麼?」

  「我不看好法國能打贏越盟,美國也不看好,但美國不願意看到越盟統一越南,失去越南容易導致整個東南亞全面赤化。

  今年,美國不僅給法國提供軍費,也提供武器,越南法軍的裝備已經逐漸美械化,我們的人就從法國佬手裡搞了不少美式輕武器。

  美國不會白白支援法國維護殖民地,其實是為自己直接下場做準備,越南北邊和南邊的仗且有得打。

  只要打仗,世道就亂,很多見不得光的生意可以光明正大地做。

  香港那邊潮州人還在往內地走私越南紫檀、酸枝,香港報價300美元/噸,頂級越南奇楠沉香1000美元/公斤。柚木,緬甸官方出口價50美元/噸,香港120美元/噸。

  東洋那邊,高級家具、三味線、佛具需要紫檀,仿古家具、寺廟宮殿裝飾需要花梨木,工藝品、刀柄、棋具需要黑檀,茶具、高檔箱盒需要交趾黃檀。

  東洋的經濟在恢復,需求在增加,供求平衡很快會打破,價格看漲。

  法國佬當下沒有閒暇顧及私自砍伐,你過去當志願者,對那幫盜伐者重拳出擊,掐斷走私渠道。這碗飯我想我們單獨吃,不讓別人拼桌。」

  「先生,把人得罪光了,我在越南也站不住腳吧?」

  冼耀文淡笑道:「你在西貢堤岸當好好先生就行,打打殺殺的事情會有其他人去做,越南叢林密布,那是一個獨立的世界,打打殺殺留在叢林裡,西貢就讓它歌舞昇平。

  為什麼讓你去?

  因為你會法語,拿出你在巴黎泡女大學生的能耐,招幾個巴黎女大學生給自己當秘書,和法國佬打好交道。

  一開始木材可以靠搶,等沒得搶了,就需要你想辦法僱人去叢林裡砍伐,砍樹是苦活,工錢少不了,僱人的成本太高會降低我們的利潤,最好還是用戰俘,讓他們有飽飯吃就好了,工錢可以省下來。」


  「戰俘不好管吧?」

  「不難管,做好兩件事就夠了,第一件堵死後路,讓大頭兵一起弄死軍官,拍照留念;第二件給予希望,聽話的伙食好一點,定期還有女人玩,等做的時間夠長,恢復自由身,可以留下當監工,有工資拿,也可以離開。」

  謝湛然做了個斬喉的動作,「離開的悄悄幹掉?」

  「不用,越盟不會信任當過俘虜的人,保持失蹤狀態,家人還能享受優待,一旦回去,家人免不了受牽連。」冼耀文擺擺手,「細節不著急談,到時候我也會去西貢待上一些日子,一步步帶你上手,你現在做好心理準備就行。」

  「是。」

  「聽說這山裡有黑熊和雲豹,我們往山頂走,看看能不能見到雲豹。」

  「不去找楊小姐她們?」

  「晚點再說,抓蛇和楊靜怡,我選抓蛇。」

  謝湛然哈哈笑道:「楊小姐要是知道先生的想法,她一定會更生氣。」

  「小女生氣性大,無緣無故生氣,也會莫名其妙消氣,不難哄。」冼耀文說著話,目光又盯向草叢,繼續抓蛇大業。

  謝湛然遲疑片刻說道:「先生,我和埃麗安還有聯繫,在紐約的時候我給她打過電話,她也有打給我。」

  冼耀文夾起一條竹葉青伸向布袋,「想進一步發展?」

  謝湛然打開布袋口,「有點想法。」

  「法國女人浪漫,容易接受你有其他女人,但也容易找其他男人,和其他男人睡在一起一點不耽誤她愛你。」

  謝湛然點點頭,「在上海的時候,我知道幾個法國佬的夫人有情人。」

  「說起來我們做初一,就不能怪女人做十五。」冼耀文拍了拍謝湛然的臂膀,「如果近墨者黑,要學我,那你就看開點,堤岸長得好看又傳統的女人不少,老婆還是找這樣的。

  記住了,如果是在法國人學校念過書的女人,一定要找漂亮的,丑的不能要。」

  「為什麼?」謝湛然好奇地問道。

  「肚裡有墨水的女人,越丑越會作妖,漂亮的反而沒那麼多事,經驗之談,不要瞎好奇,亂換胃口。」

  「先生什麼時候試過?」

  「認識你之前。」

  兩人一路上山,一路聊女人,布袋裡的蛇慢慢增加。

  抵達主峰頂時,布袋裡已經有十幾條蛇,冼耀文讓謝湛然挑一個陰暗潮濕的地方放蛇,他卸掉身上的防護裝備,坐在岩石上眺望遠方。

  這一眺,就看見楊靜怡三女從另一個方向往主峰頂過來,在她們身後遠遠綴著幾個人,看輪廓像是帶武器的。


  拿出望遠鏡看一眼,是七八個美國大兵,走在最前面的那個是盧卡斯,瞧他的嘴一張一合,像是在喊口令,估計是在拉練。

  阿羅伍德走上了情報之路,盧卡斯十有八九也是搞情報的,假如夏洛特家族的年輕一代人丁不興旺,他的投資可能打水漂,搞情報的天花板太低了,將來指望不上啊。

  阿羅伍德,你可要早日迷途知返,回到正確的道路上來。

  穿越之前,他已經知曉世界經濟蛋糕的極限在何處,周期性的經濟危機只是飲鴆止渴式的調整,解決一些問題,也掩蓋一些問題,到捂不住的那天,只能掀桌子,趕所有人站到起跑線上,通過武力重新進行分配。

  上一世,他的家族在武力方面的布局遠遠不夠,槍桿子裡出財團,軍隊裡需要存在一批親自己家族的子弟兵。

  未幾,楊靜怡和李麗珍兩個小女生加快腳步往主峰頂衝鋒,楊靜怡邁上岩石就看見坐著的冼耀文,她哼一聲,扭過頭去做出「不理你」的動作,明示冼耀文趕緊哄她。

  冼耀文呵呵一笑,沒有搭理她,他的望遠鏡和盧卡斯的望遠鏡對上了焦,盧卡斯的笑容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沖對方揮了揮手,放下望遠鏡,取下腰上的水壺呷了一口水,隨即將水壺扔到楊靜怡腳邊。

  楊靜怡聽見動靜,朝地上看了一眼,接著鼻孔朝天,沖冼耀文又是一聲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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