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偽等價交換
羅宋湯上桌後,冼耀文一看,湯色居然是橙紅色,而不是本應該的深紅色,用湯匙扒拉一下,沒有發現應該有的甜菜根,羅宋湯的靈魂就是甜菜根,沒有甜菜根的羅宋湯就是沒有飯的揚州炒飯。
再扒拉一下,也沒有發現牛腩或牛尾,只發現豬肉和疑似牛肉罐頭,舀一勺嘗一口,沒有嘗到檸檬汁和酸奶油的味道,只吃出番茄醬和奶粉混白醋。
嗯,這是台北羅宋湯,基本和純正的羅宋湯沒什麼關係。
逐條分析,台灣之前沒有人吃甜菜根,自然也沒有農民種,而且甜菜根耐寒不耐熱,台灣的氣候並不適合種植,想要種應該選在阿里山這種高海拔地區。
1949年頒布的《台灣省保護耕牛辦法》規定:健康的水牛、黃牛不得屠宰,除非年老、殘疾或無法勞作。宰殺需向鄉鎮公所申請,經獸醫檢驗核准。
其他小吃攤可以用一些取巧的辦法獲得牛肉,明星咖啡館樹大招風,敢這麼做容易被點。
檸檬的情況和甜菜根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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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奶牛數量希少,根本沒有乳製品產業可言,酸奶油是不可能有的。
幾樣配菜只有酸奶油稍複雜,其他都比較容易,酸奶油需要藉助美國顧問團的名義引進一批奶牛,建立一個奶牛養殖場。
拉斐特雖然定位是法國餐廳,但擁有一道正宗的羅宋湯也不會顯得不倫不類,凡是食客想吃的西餐,拉斐特都會儘量滿足,畢竟他創立拉斐特主要的目的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建立台灣人脈。
他腦子裡想著事情,卻也沒有忽略楊靜怡,他給了羅宋湯零分,楊靜怡卻是一勺接一勺往嘴裡送。
「好吃嗎?」
「好吃。」
「慢點吃,還有主菜。」
冼耀文端起酒杯,呷了一口點的自由古巴,頓時感覺到一股怪味,有米酒和可口可樂的味道,也能嘗到柳丁汁的味道,得,又是台灣魔改版,他當了一回冤大頭。
明星咖啡館的菜單上沒有一樣東西是便宜的,他們這一餐接近兩百台幣,再看看將近七成的上座率,他對拉斐特的盈利能力有了期待。
心理預期已經降到底,主菜上桌後,他懶得吐槽了,就著楊靜怡的好胃口,將就著吃,眼睛四處瞟,耳朵支棱起來,分辨著其他食客的籍貫。
還別說,上海腔不少。
按說這時候會花大錢來吃糊弄版的俄餐,在上海的時候肯定是俄式餐廳的常客,見過世面,知道俄餐是怎麼回事,肯花更多的錢,吃不正宗的俄餐,大概是因為當下能吃到這樣的俄餐已經滿足心理預期。
台灣的現狀促使食客降低了心理預期值,這是一個好消息,當拉斐特恢復他們原來的心理預期值,可以輕易打敗競爭對手。
花同樣/更少的錢,吃正宗的西餐,食客自然懂得如何選擇。
當楊靜怡吃完主菜,冼耀文將自己的餐盤挪到一邊,拿起餐巾擦拭一下嘴唇,動作緩慢,讓楊靜怡看清楚,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果然,楊靜怡有樣學樣,也拿起餐巾擦拭自己的嘴唇。
叫了冰激凌,看著楊靜怡用匙羹舀著吃,冼耀文輕聲說道:「你有什麼無法解決的難題?」
聞言,楊靜怡的手停在半空,糾結了一會,低著頭說道:「我媽媽在別人家裡做下人,她有很嚴重的哮喘,隨時都會發作,一發作主人家就會嫌棄她,趕她走,我和媽媽就沒有地方住。」
「家裡只有你和伯母?」
「嗯。」
「治哮喘的藥很貴嗎?」
「非常貴,我們負擔不起,媽媽平時只喝小青龍湯,嚴重的時候才會去診所開氨茶鹼,每次都要賒帳,李醫生人很好,會給我們賒。」
「哮喘不能太勞累,我可以介紹伯母去旅社幫忙,平時守著前台,客人退房後打掃一下房間衛生,慢慢打掃就行,這樣不會太累。
哮喘暫時沒辦法根治,只能靠控制和養,我會幫伯母找個好醫生幫她看。」
在楊靜怡感激的目光中,冼耀文豎起兩根手指,「病和工作解決了,剩下就是住,伯母可以在旅社住,你不太方便,明天我會讓人找房子,找到合適的會買下來給你和伯母住,不用給房租,住多久都可以。」
楊靜怡嘴唇哆嗦了幾下,吐出一句話,「你真好。」
冼耀文輕笑,「先不要高興得太早,你的難題還沒解決,你該想想怎麼向伯母解釋。」
楊靜怡搖搖頭,「用不著解釋,媽媽會很高興。」
冼耀文秒懂,越是貧困的家庭,家長越容易對子女抱有很強的功利心,很是看重子女的回饋,舐犢之情淡薄,生養孩子猶如風險投資。
大概楊靜怡的媽媽經常在她耳邊念叨「快點長大,長大了嫁進好人家,媽媽就不用這麼辛苦」,諸如此類的話。
「好吧,這件事你自己把握,我不插手。」冼耀文看一眼手錶,「後天是周日,學校上課嗎?」
「公休。」
「要不要跟我去郊遊?」
「郊遊?」楊靜怡有了興趣,「做些什麼?」
「賞花、賞景、釣魚、野炊,帶上相機拍照,清早去,下午回,吃了晚飯還能看一場電影。」
「我能叫同學嗎?」
「當然可以,但不要叫太多,車裡坐不下。」
楊靜怡豎起食指,「我只叫一個。」
冼耀文指了指冰激凌,「要化了,邊吃邊說。」
「嗯,你也吃呀。」楊靜怡拿起匙羹吃了兩口,說道:「你明天做什麼?」
「工作、應酬。你會騎腳踏車嗎?」
「不會耶。」
「平時上學放學都是走路?」
「對呀。」
「想不想擁有一輛?」
「想,可是……你已經送我好多。」
「沒有關係啦。」
吃完冰激凌,兩人出了明星咖啡館,坐進車裡踏上了送楊靜怡回家的路程。
楊靜怡將冼耀文的手當作玩具把玩了一會,然後食指緊扣,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輕輕哼唱,「There in one secret rendezvous, a perfect paradise for where scented flowers cast the spell, we know but only too well that we found a love so pure and 」
「《夜來香》英文版?」
「對呀。」
「從哪裡學來的?」
《夜來香》在台灣很受歡迎,但可以公開發行的版本改過歌詞,變成符合官方要求的積極向上或政治正確。其他歌曲也有類似的遭遇,靡靡之音是絕對禁止的,鄧麗君若是投生在這個年代,悔過書根本寫不完。
「我媽媽工作的主人家太太經常放這首歌的唱片,聽多了就記住了。」
「我以前沒聽過英文版。」
「好像是從南洋傳過來的。」
「歌詞填得蠻好的,應該讓山口淑子發行英文版。」
「山口淑子是誰?」
「李香蘭的真名。」
「你認識李香蘭?」楊靜怡仰頭問道。
「很熟。」
「你怎麼會跟她認識?」
「我們一起共事。」
「共事?」
「嗯,她在我的影視公司。」
楊靜怡的身子立了起來,「你拍電影?」
冼耀文搖頭,「我只是投錢,拍電影是導演和演員的工作。」
「你認識很多電影明星?」
「認識一些。」
「真好。」楊靜怡一臉嚮往道:「你能跟我說說電影明星是怎麼生活的嗎?」
「你問得有點大,我又不是時時刻刻跟在電影明星身後,怎麼知道她們怎麼生活。」冼耀文輕笑道。
「我是說她們真實的人是怎麼樣的。」
「每個人的看法會不一樣,你不應該聽我說,而是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我哪裡接觸得到電影明星。」
「過幾天就有機會。」
青年會電梯裡。
「一拜天清地靈靈,二拜清香跟誠心,三拜聖母顯聖明,天下太平萬事成。媽祖娘娘救眾生,天上聖母現真靈,神來慈悲為世人,扶危解厄鎮太平。
媽祖娘娘費苦心,負業轉世為眾生,漁船平安海平靜,家家安樂福滿庭。媽祖娘娘下凡塵,欽點化身行人間,誠心朝拜顯光明,萬事乞求萬事成。」
岑佩佩哼著歌,看著電梯門,等待抵達第五層。
隨著叮的一聲,歌聲戛然而止,她的臉從輕快變為肅穆。
柵欄門打開,在電梯外等候的李湄第一時間往前一步,「冼太太,大家已經在會議室等你。」
「李小姐,不好意思,還勞煩你在這裡等。」
「應該的,冼太太這邊請。」
跟著李湄走進辦公室,岑佩佩好奇地四下打量。
這是她第一次來友誼公司的辦公室,除了李湄,她並不認識其他人。
已經是晚上,辦公室里卻還有不少人,看穿著打扮不像是坐辦公室的職員,更像是友誼影業的影視人員。
「李小姐,十來家公司在一間辦公室,會不會有點擠?」
「還好,這裡主要是友誼置業和友誼物業在辦公,友誼影業的子公司大多在外面有辦公場地,只有母公司的人員在這裡。
上次聽冼先生說過一句,再過幾個月友誼置業會搬去英皇道,友誼物業搬去尖沙咀,這個辦公室留給友誼影業使用。」
岑佩佩頷了頷首,目光對向剛從一個小辦公室出來的子媚幾人,一個個穿得這麼妖艷,一定是友誼物業的人。
李湄恰好也注意到,介紹道:「走在最前面的是友誼物業的銷售總監,邊上那幾個是售樓小姐,聽說她們前兩天代理了幾棟樓,不到一天就賣光了,又有新客戶自己找了過來。」
「犀利。」
岑佩佩只是簡單誇讚,不做過多評價。
友誼物業是怎麼回事,她聽冼耀文說過,對她而言,裝作不知曉是最合適的。
子媚也看見了岑佩佩,兩人雖然沒有正式見過,但這幾天的報紙上都能看見岑佩佩的報導和照片,一眼就將人認了出來。
她沒有湊上來打招呼,只是遠遠地點頭示意。
岑佩佩點頭回禮,隨即跟著進入會議室,參會的人看見她,紛紛站了起來。
她向大家頷首致意,「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
李湄款款來到主位坐下,「人都到齊了,會議開始。張愛玲,把劇本發給大家。」
就在幾天前,友誼影業將公司的編劇的人事關係劃到了編劇家事務所,該事務所和友誼影業之間沒有從屬關係,只是冼耀文和米歇爾各占據了30%的股份,另外40%的股份屬於編劇家協會。
編劇家協會還是一個空有名頭的機構,目前並沒有任何一位成員,到了今年年底,事務所會對編劇的一年產出進行考核,被評為優秀的編劇入編編劇家協會,享受事務所的分紅。
簡單而言,冼耀文準備給香港編劇行業制定行業標準,編劇家協會站在台面推高編劇的收入,並成為一個貌似獨立,卻是親友誼影業的行業協會。
而目前來說,友誼影業成為甲方,編劇家事務所成為乙方,甲方不能指使乙方做事,卻可以按照合約向乙方索賠。
換句話說,友誼影業擺脫了編劇的工資成本和管理成本,以劇本採購成本支出的方式享受編劇們更好的服務。
以社會主義經濟學的思維來說,乙方編劇家事務所的編劇自此脫離了「偽等價交換」,不用再忍受虛假的多勞多得績效工資方式,創造的實際剩餘價值不再被資本家剝削,而是注入編劇家協會,並實行全港編劇所有制。
即理論上任何一個香港人聲稱自己是編劇,就在編劇家協會占據一定的股份。
當然,這只是理論上,實際上只有入編的編劇才能享受分紅,而編劇們創造的剩餘價值,由全港編劇按地區選出的編劇代表,百分百投票支持的編劇家協會主席冼耀文與副主席米歇爾制定計劃進行支配。
如此,編劇家事務所獲得友誼影業支付的劇本創作報酬和票房分紅後,冼耀文和米歇爾先按照股份份額拿走分紅,接著入編編劇領取分紅,剩餘的部分80%投入造福全港編劇的項目開支,20%用於事務所未入編編劇的薪資發放。
翻譯成人話就是冼耀文打算用「別人的錢」制定香港編劇行業標準,而「別人的錢」並不用「別人」掏自己口袋,錢的根源是他制定的票房分紅制從觀眾的口袋裡拿來再分配給「別人」。
短期來說,編劇只會感覺到自己的收入在增長,冼耀文會成為編劇們心目中的英雄,至於長期,管它呢,他應該已經閃人,讓後來人頭疼去。
後來人能做好,是冼耀文開頭開得好,後來人做不好,編劇們喝了酒後就會開始吐槽,想當年冼主席的時代……
劇本對一部影片的重要性毋庸多說,推高編劇們的收入和地位,可以給香港影視大環境帶來積極的影響,大環境好,友誼影業的接盤俠才敢對友誼影業的未來抱有最大的期待,如此,友誼影業才能以最高的價格轉手。
張愛玲性格孤僻的一面非常明顯,厭惡社交中的虛與委蛇,她討厭來參加這種項目討論會,卻也不失對金錢的務實追求,她沒有吃過錢的苦,不知道錢的壞處,只知道錢的好處,她的生活情調需要錢來支撐。
討厭,她還是來了,因為她清楚《林默》是一個非常難得的項目,製片人是李湄,主演是老闆娘,其他人員會抽調公司最優秀的人,成為這個項目的編劇,她會名利雙收。
儘管她有一絲彆扭,三夕之歡,那個男人消失了,他的女人們卻是會經常出現在她的視線,自尊不允許她在一段破碎的關係中委曲求全,但那個男人並沒有讓她委曲求全,他太懂人心,坦白,不偽裝,也做到了最好的偽裝。
分發著劇本,她的目光屢次從岑佩佩的臉上掃過,真是奇怪,這個女人像是那個男人的女性版,鋒芒更勝一籌,卻也恰恰說明這個女人不夠老練,沒有達到那個男人返璞歸真的境界。
岑佩佩從冼耀文那裡學到的技能當中,眼觀六路是掌握得最好的,美國大都市生活著複雜的人種結構,但在下面的縣市鎮,人種往往非常單一,有太多的市鎮擺明車馬不喜歡黑人,更不要說是黃種人。
在溫洛維特工作時,她穿梭於南北部的市鎮,經過了太多不歡迎她的地方,假如不是有一雙明亮的眼睛,她或許早就被拋屍於某個不知名的樹林。
之所以被西爾斯公司看中,與她的膚色不無關係,一個外來的黃種人在市鎮開拓市場卻能做出傲人的成績,可見她的能力有多強。
她敏銳地感覺到張愛玲對她的偷瞄,卻裝作不知,沒有表現出異樣,只是翻開劇本細看起來。
她很忙,沒有太多時間用來拍戲,而她又是整部戲的靈魂人物,她的表現會直接影響項目進度,她越快進入狀態,就能以更快的速度脫離。
花了點時間看完劇本,她發現林默的戲應該不難演,凡人階段的篇幅不多,主要是成仙之後的劇情,神仙嘛,端著演就好了,表情不用太豐富,這麼一來,她不用花太多時間學習表演。
「張愛玲,你給大家解讀一下你的創作思路。」
張愛玲從桌上的黑貓牌(Craven A)煙盒裡取出一支煙,點著,緩緩吸了一口,「我的想法嚜,是這樣子的……」
港島。
謝麗爾還在加班,就為了盤尼西林被調包一事。
被調包的盤尼西林已經分別用老鼠、狗和牛進行過試驗,無一例外,全都在短時間內死亡。
下午召開了一次臨時股東大會,謝麗爾向股東們通報了此事,股東們為有人要斷自己財路而義憤填膺,一致決定嚴懲內鬼、報復罪魁禍首。
冼耀文說的「寧錯殺」是對外人而言,對自己人不說鐵證如山,起碼也要有一定的證據支持懷疑,基本來說,被調包的那艘船上每一個人都有嫌疑,只是知道暗記一事的人嫌疑較輕。
目前還在甄別調查當中,尚未鎖定具體的嫌疑人。
謝麗爾手裡拿著相關人員的資料,正在糾結是否走捷徑加快調查進度,就是篩選出數個嫌疑相對較大的人,施展大記憶恢復術。
這樣效率是提高了,但弊端也很明顯,為了維護商行的口碑和穩住人心,整船人必須棄而不用,代價有點大。
糾結了良久,她還是選擇慢慢來,畢竟內部穩定的重要性遠遠高於報復敵人。
巴黎。
孫樹澄在自己的咖啡館面見廚子,不是在法國名氣偌大的名廚,而是跟在名廚身邊學習,還未自立門戶的弟子。
比如費爾南·普安的弟子保羅·博古斯,烹飪的手藝已經爐火純青,但還沒有證明自己,沒有哪家餐廳敢聘請他為行政總廚。
這對拉斐特來說不是問題,巴黎離台北遠著呢,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但凡手藝過關,背景資料、榮譽都可以編。
紐約。
晨練結束的全旭正坐在沙發上吃著早餐看電視,偶爾他會瞥一眼茶几上的手錶,上午他和一個餐廳經理有約,商談挖人去台北一事,約的地方有點遠,他要把控好出門時間。
法國廚子、美國經理就是拉斐特的管理層配置,另外還會聘請兩三個美國侍應生,這些工作就是孫樹澄和全旭負責。
冼耀文這邊,吃完了冰激凌,就送楊靜怡回了住處,路上並沒有發生曖昧之事,兩人依然維持在十指緊扣階段,且是楊靜怡主動。
說白了,冼耀文想從楊靜怡身上彌補上床之前的那一段缺失,不急於關係突飛猛進,甚至沒有後面的故事也無所謂。
回到家,費寶樹不在,時間還早,四圈尚且打不完,更不用說可能性更大的八圈。
進書房看書,繼續從字裡行間了解台灣風貌,不知不覺兩個小時過去,費寶樹端著湯碗站在了書桌旁。
「什麼湯,不會又拿剩菜糊弄我吧?」
「百合蓮子雪梨湯。」費寶樹將湯碗放在書桌上,「台北沒有雪梨,用了橫山梨。」
「橫山梨是這個月成熟嗎?」
「去年的,用土辦法保存到現在。」說著,費寶樹坐到冼耀文大腿上,「老爺,在看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