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國際雙反鬥士
回到義莊門口,冼耀文的腦子裡冒出一個問題:「梅毒的潛伏期是多久?」
義莊門外,李月如懷裡抱著襁褓,何妹女士站在她邊上,觀此景,看襁褓的布料,此襁褓里就是剛才那個疑似患有先天梅毒的嬰兒。
看李月如混身散發的母性氣息,冼耀文眉尖蹙起,顯然,嬰兒合了李月如的眼緣,抱起了就很難放下了。
少頃,冼耀文從公文包里掏出筆記本,寫了一張條子遞給謝惠然,「交給超瓊姐,然後你馬上回家。」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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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惠然離開後,冼耀文對戚龍雀說道:「兩件事,第一,找一個專攻傳染病的醫生,儘快展開一次傳染病知識培訓,第二,讓燒餅物色兩個有醫學背景的保鏢人選,男女不限,但最好是女性,長相嬌弱一點。」
「女醫護兵可以嗎?」
「最好是南北戰場都待過,當兵時間超過兩年,如果退伍後當過護士更好,重醫學能力,輕保鏢要求。」
戚龍雀點點頭,「明白。」
那邊,李月如接到了條子,看過後朝冼耀文這邊望過來,她指了指襁褓,又指了指自己,沖冼耀文做起了幅度很大的口形,「我要收養。」
冼耀文指了指李月如手裡的條子,然後張大嘴無聲說道:「去醫院。」
李月如輕輕點頭,轉臉面向何妹女士。
冼耀文又看一眼何妹女士,說道:「先回家洗澡消毒。」
他忽然想到何妹女士每天屍里來毒里去,身上很可能攜帶病菌,她自己是天選之子,百毒不侵,跟她接觸過的人就不好說了。
回家,好一通折騰,時間一眨眼來到午後。
冼耀文手裡握著毛筆,站在大班桌前,稍稍構思,筆鋒便在白紙上筆走龍蛇,轉瞬間,出現八個大字——俠肝義膽,千古流芳。
擱下筆,端詳一番,先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自我吐槽,「怎麼說老子也練過,居然寫得還沒有冼耀文好,失敗。」
冼耀文上一世自然是練過毛筆字的,卻沒有下苦功,更多的時間是花在練硬筆字上,以至於他現在寫毛筆字,用的是「冼耀文」的遺澤。
還別說,「冼耀文」的字寫得不錯,能達到當下文化人的平均水平。
吐槽完,將字交給謝停雲,讓她送去白事店做輓聯,順便驗收昨天定做的豪華靈屋和十八對童男童女。
閒下來,他抽空想了想岳父周懋臣的身後事。
周懋臣的日子估計快了,他這個做女婿的該做點什麼,也要提前準備起來。他不可能留在香港等,說不好周懋臣老的那天他在千里還是萬里之外,人不在,禮得在啊。
想了一會,他執筆給王霞敏寫信,信中交代了一些事情,如物色一位有名的南無佬,真到了那一天及時告訴周孝贇。
訂金可以幫著給,人是不可能由他出面請的,倆兒子呢,輪不到他這個女婿出面。
一件件他這個女婿可以做的事情都在信中交代清楚,又交代去金季堂買幾支上等的高麗參及時送去。
與李秉喆的高麗參和野味的大部分生意,他已經轉交給了金季商行,野味的食用部分由冼氏家用掌控,目前應該是蔡金滿經手,轉賣給各大酒家。
所以,他手裡只有幾支準備長期保存的珍品高麗參,再想要只能問金季堂買。
說到金季堂,他在猶豫是否將阿里巴巴清涼油項目交給金季堂來執行。
金季商行的走私業務已上軌道,利益鏈也已穩固,接下來該琢磨它的第二步使命——擴大利益鏈,並轉變屬性,成為擁有清晰大不列顛烙印的洋行。
在他尚不成熟的規劃里,金季商行(香港)的壽命將持續到八十年代中期,接著,一部分香港業務向英國轉移,一部分業務賣給華商,成全洋退華進之美談。
這個華商可能是他的兒子、侄子,也可能是儲蓄飛、戚龍雀的兒子,無論是誰,依然代表他冼耀文的利益,確切地說,應該是代表馬列財團第二代掌門人的利益。
他今年二十歲,再干二十五年就半退休,日子基本定在1977年年中,扶接班人上馬再送一程,於1982年正式退休。
他老頭子給他樹立了榜樣,退休就退得乾乾淨淨,絲毫不拖泥帶水,不讓他這個接班人心存顧忌。他將有樣學樣,不讓自己的接班人心太累。
總而言之,金季商行的定位是一家英國企業,利益上促使英國政府與己保持一致,從香港出發,勢力蔓延至倫敦,再擴散到整個大不列顛及大英國協地區。
金季商行未來的路還很長,他希望在自己手裡將其轉變為大不列顛金季財團,向巴克萊銀行財團看齊,超越滙豐財團,成為英國數一數二的經政勢力團體。
金季商行的目標很明確,金季藥品的發展規劃也非常明確,下轄兩大業務線金季藥局和金季堂。
前者從香港出發,建立連鎖藥店機構,在香港站穩腳跟後,沿著英國至大英國協的脈絡進行擴張,遠景目標是成為世界一流的藥店連鎖機構,業務進入儘可能多的國家。
藥店型的醫藥銷售這一塊沒有什麼核心技術,吃的就是關係飯,想突破地方勢力的難度極大,基本來說沒有太多的國家可以列入擴張目標,就算一個甲子的時間也未必能將藥店開遍大英國協。
將來免不了要走一條「本地化」的道路,金季藥局會在不同的國家建立只占少數股份的子公司,將大多數利益讓給本土勢力,然後經過一段大秤分金的友好歲月,拉開架勢反擊本土勢力的過河拆橋。
這個軌跡他再熟悉不過,上一世處理過不少類似殘局,有些好處理,有些不太好處理,整個處理過程相當煩瑣、漫長,也可能在桌面處理不乾淨,需要拖到桌底。
曾經,他為一些國家當過國際義務反腐鬥士,先捅出問題,然後等待官商勾結與官官相護的發生,相關人員外逃。
外逃能往哪裡逃?
北美是首選,歐洲、澳洲是次選,不管是哪裡,不將強占了他家的好處加倍吐出來,處處是緬北。
其實官商外逃是一門大生意,上一世他顧忌老頭子的情緒,沒有大規模進入該領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別家炮製羊牯,大口吃肉,他只能吃點殘羹冷炙,這一世他可以自己鋪關係,兒子手裡建立時刻準備倒閉的銀行,孫子手裡倒閉,合理合法地吞掉一大塊肥肉。
總之,基本原則是實力尚存的三七分成,實力衰落的原路返還,只剩錢的吃干抹淨,將其吸收進無產階級的隊伍,實踐在馬老師墓前所發的誓言——為消滅資產階級奮鬥終身。
他,冼耀文,是一位國際義務反腐反詐鬥士,為了國際雙反事業,他會獻完青春獻子孫,冼氏不滅,雙反不止。
當然,這種勾當冼家不屑為之,必須有個金光閃閃的代理人。
金季堂從香港、新加坡兩地同時起步,先經營藥材批發業務,然後進入中成藥市場。
當下是發展藥材批發業務的好時機,中國、韓國和朝鮮都迫切需要外匯,三個國家都可以輕易建立藥材出口關係,根本不愁貨源,重點在搶占市場。
一旦掌控了某些藥材的市場,又可以折返洽談獨家代理協議,壟斷幾樣需求量不高不低、利潤率中等的藥材供應渠道。
對這個規劃,他很有信心在不長的時間實現,因為從事藥材批發業務的藥商沒有哪個實力很強,又因為1949這道坎不少藥商的實力有所折損,金季堂攜金季商行巨資支持,完全能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其他藥商。
說白了,金季商行進入藥材批發行業,猶如喬丹帶領的公牛隊對戰湘北隊,只要不是「昨晚七次,次次都很有力」,結果一目了然。
關於中成藥,目前在東南亞有一定市場的以羊城和香港兩地居多,如保滋堂潘務庵的保嬰丹,潘高壽藥廠的枇杷膏,何熙明保琪藥廠的驚風散,陳李濟藥廠的蘇合丸、活絡丸,黃祥華藥廠的如意油,錢澍田藥廠的回春丹,唐拾義藥廠的哮喘丸、久咳丸,百昌堂的猴棗散,位元堂的扶正養陰丸等。
在新馬生產的如余仁生的白鳳丸、虎標永安堂的虎頭標萬金油、梁介福藥行的斧標驅風油、永健藥業的三腳標頭痛粉、聯福大藥行的海底椰止咳露、大東亞公司的青草油等。
以上的這些名藥在各自的領域都很有實力,但藥企的產品比較單一,罕少藥企實現了多元化經營,不是只經營一個產品,就是只賣得動一個拳頭產品,其他產品的銷量很是拉胯。
金季堂只需推出一個拳頭產品占據市場,就可以在中成藥行業站穩腳跟,然後徐徐圖之,其他產品一個接著一個推出,同時,針對一些藥企展開絞殺、兼併,或搞死名藥以新藥代之,或占據藥企取東家代之,堂正之師或陰謀詭計,總有一樣配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