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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薛丁格的情人

  此時,倫敦時間上午十一點半。

  冼耀文的秘書瓦萊麗·霍布森往香港發了一封加急電報,電文內容是一長串的數字。

  間隔不久,香港大東電報局收到了電報,收報員看到電報地址,臉上露出暢快的笑容,心說這個月又多了一份收入。

  她拿起電話撥了出去,「方小姐,有你的一封加急電報。」

  一個小時後,電報單出現在王霞敏手裡,她提取最前面的8個數字,從書架上取了一本《先知》,譯電得到「CS」兩個字母,在書架上一掃,又抽了一本《獅子·女巫·魔衣櫥》。

  然後,譯出其他數字,最終的結果是二十多個保險箱號碼。

  從桌面拿起一張五天前的《南洋商報》,按照加密規律,從報紙上圈出一個個文字,最終形成一段文字,將文字抄錄,通過對講機傳遞給齊瑋文。

  翌日。

  冼耀文坐在水仙莊園的花園裡,拿著一支鋼筆在《南洋商報》上玩圈字,圈一個字,他就在紙上寫下一個數字,眨眼的工夫,該圈的字已圈完,他拿出一沓信封,在每一個信封背面寫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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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好信封,收入公文包,冼耀文收拾了桌子,坐車出門。

  做戲做全套,儘管佘阿貴的身後事已經甩給許家兄妹,但今天還是得去義莊出現下,不好等到明天上山再去。

  車子駛入碩莪巷,還沒到位置,戚龍雀緩緩將車停住,看著後視鏡說道:「有個襁褓,要不要檢查一下?」

  冼耀文抬頭往前面看了一眼,「停雲,你去看一下,做好防護措施,當心傳染病。」

  「好的。」

  謝停雲下車,從後備箱取了口罩、手套戴好,隨後往前走,在襁褓前蹲下,先用眼細心觀察了一遍,沒發現異常這才上手細細檢查。

  過了兩分鐘,回到後車窗前,「臉上有皺紋,皮膚很鬆,看起來很蒼白,牙齒很奇怪,每個都缺一塊,就像月牙。」

  聽到「月牙」二字,冼耀文的臉色一變,沉聲說道:「極有可能是從娘胎裡帶的梅毒,有一定的傳染性,你回去洗澡消毒。」

  「是。」

  謝停雲臉一黑,目光四處巡視,鎖定一輛黃包車,快步走了過去。

  冼耀文用報紙扇了一會風,搖起車窗對戚龍雀說道:「遇到了就是孽緣,等下托人去請何妹女士,給兩百元奶粉錢。」

  「是。」

  「走吧。」

  車到了位置停穩,冼耀文下了車,朝襁褓看了一眼,為一條小生命默哀。


  新加坡遺棄嬰兒有一個潛規則,健康的嬰兒扔保良局門口,垂死的嬰兒扔死人街義莊門口,通常襁褓里會放一個紅包作為收屍的費用。

  每個義莊都有附屬的養病所,專門收留不方便在家等死的傳染病病人、梳起不嫁的老媽姐、一輩子贖不了身的妓女以及遺棄嬰兒。

  養病所並非慈善機構,收費的,能自己下床大小便的病人,每天收費1元,不能自理的,收費5元。

  對嬰兒有一定的慈善性,都淪落到遺棄親生骨肉,就甭指望良心和經濟條件有多好,沒紅包正常,有紅包的數目也不會大,大半嬰兒死得沒那麼快,需要一些奶粉錢,有些嬰兒更是頑強地活了下來,更需要奶粉錢。

  義莊雖說從來不是暴利機構,不追求高利潤,但總有幾個人要靠義莊吃飯,行善偶爾為之還行,形成慣例可吃不消,奶粉錢只能靠化緣,等死的媽姐、妓女往往會慷慨解囊,從人間沒有得到美好,卻給人間留下美好。

  不過呢,遺棄嬰兒可比等死生意火爆,隔三岔五有人扔孩子,但養病所不是天天有人在等死,養病所大呼扛不住奶粉錢這座大山時,何妹女士閃亮登場。

  在住家往生的人士,一般來說家屬都不會觸碰親人的屍體,一方面怕被病毒感染,另一方面相信人死後,魂魄還留在軀殼,如果往生者被親人觸摸,便會心如刀割,不忍離去,最終成為孤魂野鬼。

  這時候,何妹女士便會肩負起運屍的任務,上門背著屍體走到義莊。

  何妹女士背死人,也養活人,遇到遺棄嬰兒她都會想辦法養,找奶粉錢,想辦法給嬰兒治病,有大夫肯發善心免費看病,就讓大夫瞧一眼,沒有隻能賭命,等死之人有些人死了藥還沒吃完,她瞅著嬰兒的病和已死之人有點相似,就給嬰兒餵藥,還別說,真有不少被她這麼給弄活了。

  雖說這手法有點那啥,但遺棄嬰兒本來就是死馬,有人肯當成活馬醫就不錯了,就不要指望啥自行車了。

  冼耀文為何妹女士慶幸,她要是晚生幾年,淪落到網絡時代,十有八九會被口嗨型九世善人逼到絞刑架上去。

  從襁褓上收回目光,一轉頭,居然看見了曹操——何妹女士背著一具屍體正往義莊這邊走來,她邊上還跟著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手裡提著一個白色的燈籠。

  冼耀文連忙往邊上一讓,不擋死人的路。

  待何妹女士進入義莊一會兒,他才往義莊裡走,沒想到剛踏進義莊的門,正好撞見何妹女士行色匆匆往外走,讓戚龍雀跟她溝通,他繼續往停棺間走去。

  進入樓道,他看見了生意興隆,樓道里多了八個由兩張長凳加一塊門板組合而成的停屍台,台上都躺著屍體,有兩具殮布都沒有,就那麼干躺著。


  還好,一具手單獨放在一邊,另一具肩膀有點塌,年紀都不大,一看就是昨日火拼半決賽的參賽選手,不用過份擔心傳染病。

  他剛鬆一口氣,就見旁邊停屍台上的殮布忽然鼓了起來,看形狀是一隻手離開了原位,撐開在門板邊沿並往下垂落。

  他稍稍一愣,隨即立馬瞄一眼屍體的高度,再看一眼鼓囊處,腦子裡立馬有了結論,成年人,死時形如槁木,有一定的傳染病概率。

  他往後退了兩步,暗罵義莊不講究,停棺間和停屍間合二為一也就算了,靈堂間還他媽安排在裡面,弄啥咧。

  八屍攔路,他知難而退,下到樓下,從車裡取了幾套白色的麻布衫,等戚龍雀溝通完過來會合,一起步行前往染衣店。

  新加坡這邊很難買到黑色布料,因為黑色暫時沒有和時尚建立關係,但黑色和喪服的關係卻很明確,很少有人會穿黑色的衣服,去參加五服之外親朋的葬禮,會找些舊衣服去染衣店染成黑色,一次穿完或扔或拆了以作他用。

  名氣比較大,最近的染衣店是水車街的矮仔居,一行人出了碩莪巷,上了水車街,將麻布衫送進矮仔居,得到一刻鐘即可取的答覆,冼耀文走出店鋪,站在街邊抽雪茄。

  吃食攤是牛車水的標配,每條街都有,水車街也有,只是相對豆腐街、寶塔街,這裡的吃食攤少一點。

  抽雪茄,看街景,目光很容易聚焦到吃食攤上,冼耀文一眼看見之前見過的歐陽若寧和一個攤販在對話,他饒有興趣地打量起對方的打扮。

  披肩的長髮,右側扣了個發扣,素麵朝天,只有眉毛修過,上身穿一件淡藍色的無袖衫,下身穿一襲桃紅色為主色調、深藍為點綴的長裙,腳上穿一雙奶白色的低跟皮鞋。

  這一身打扮挺符合他的審美,不過僅看了一會,他就給歐陽若寧換了一身淺藍色的護士服,這麼一換,更為符合他的審美。

  歐陽若寧一看就是傳統家庭教育之下的產物,下南洋三代或二代,傳統、安分、顧家等優點大概都可以往她身上套,適合放在家裡打理家務,再做一些與金錢無關、陶冶情操的事。

  他家裡缺少這一掛的女人,只是可惜姨太太的名額用完了,說八個就是八個,不能出爾反爾,只能眼饞一下,過過眼癮。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馬上自嘲一笑,現階段他恨不得母狗都動起來為他賺錢,哪裡會樂意養這種女人在家裡,如若不然,蔡金滿就是打理家務的好人選,他還不是使勁推著她往女強人的方向走。

  他又哪裡是找女人,都是在找合作夥伴和忠心下屬。

  成功男人的標配是數十萬女人為他賺錢,數億女人給他送錢,他正在往這個方向邁進。


  姨太太是下屬和夥伴,情人不是,情人可以是只單純花錢,也可以是合作或通過其賺錢,為了增加點樂趣和靈感,最好藏那麼幾個,不要全都坦白。

  猶如薛丁格先生通過偷情悟出了「薛丁格的貓」理論——偷情與不偷情是兩種不同的迭加態,只要老婆不調查,就沒偷,就無法證明夫妻感情破裂。

  這是一位妙人,去奧地利的時候可以拜訪一下。

  思緒在撒歡,冼耀文的目光卻一直停留在歐陽若寧身上,看她的樣子不像是買東西,聊了幾句後,她遞給攤主一個醫院專用的油紙袋,攤主好像對她說了幾句感謝的話。

  忽然,一個印度小販推著自行車走過,嘴裡叫賣著「卡占布爹」,歐陽若寧叫住了他,從他手裡買了一個報紙捲成漏斗形狀盛裝的吃食,看不見是什麼,也不好從叫賣聲中判斷。

  卡占布爹過去只是鷹嘴豆零食的名字,現在好幾種零食都叫卡占布爹。

  當歐陽若寧付了錢朝另一個方向離開,冼耀文叫住了印度小販,也買了一個報紙漏斗,一看,就是鷹嘴豆。

  這是一個愛吃零嘴的女孩。

  跟著背影多看了幾眼,他居然看見陳海明從對面走來,目光延伸,往陳海明身後看去,腦海里出現地圖,按地圖顯示,另一頭是小坡,陳海明應該是從自己的地盤過來大坡。

  為什麼是步行?

  陳海明是有車的,又是私會黨人士,這兒是其他私會黨的地盤,他踩過界大搖大擺走在街上,不怕被人砍啊?

  帶著疑問,冼耀文轉身進入染衣店,這會他不想和陳海明碰面,只是單純地想歇歇,不想費寒暄的勁。

  只是在店裡待了幾分鐘,依然不見陳海明一行經過,可能對方的目的地就在這條街上。

  當衣服染好,他也不在店裡繼續躲著,拿著衣服出了染衣店,往街道另一方向瞥了一眼,看見陳海明的手下就在二十米開外的一棟店屋外站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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