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價值論
「女公關猶如一道精美的菜色,需要色香味俱全。色就是自身的條件加上後天的表情、體態訓練,香即為談吐。
在酒店的部門架構中,要有一個公關部,在它下面有三個科,公關科、獵頭科、研發科。公關科就是女公關所在的科,分為四個小組,立心、立命、繼學、開平……」
李月如嗔怪道:「耀文,不要太過份。」
冼耀文呵呵一笑,「好吧,改一改,叫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以收入多寡讓四個小組形成競爭關係。
獵頭科是負責物色女公關候選人對象的科,研發科是為女公關提供技術支持的科,它要負責研究話術,包括談話內容、談話技巧,讓女公關能把話說進顧客心裡,交好的同時,向顧客植入暗示,比如:
有時候呢,需要給自己一個釋放的機會;
人生在於搏,只有搏才有贏的機會;
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今天手氣不好就不要玩了,我給你開間房,泡個澡好好休息,下次手氣好再玩。
諸如此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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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對顧客需要有充分的耐心,一旦沾了賭,顧客就是沒腦子的傻狍子,不用使勁拽著不讓他們走,即使走了,他們早晚會回來湊熱鬧。
我們需要做的是握住手裡的風箏線,讓顧客使勁飛,但不能讓他們脫鉤,也不能讓他們飛去其他酒店,一旦發現這種苗頭,趕緊收線,往回拉。」
冼耀文示意李月如同自己握手,「味,包括體味和體溫,嬰兒般的肌膚,還需要體溫的加持,女公關不是煙花女子,她們要做的不是勾起顧客的色心,而是得到他們的信任。
一般女人正常的體溫在36度至37度之間,就像我們現在握手,如果超瓊姐你手心的溫度保持在2度,我的手心觸感會非常舒服,並容易對你產生信任感。」
冼耀文鬆開手,嫌棄地甩了甩,「顯然,你手心的溫度高於2度,還濕噠噠的,我很不舒服。」
李月如乜斜冼耀文,「天氣這麼熱,能不出汗嗎?」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心靜自然涼,人的體溫是可以自我控制的,最簡單的辦法是運動,動幾下你就熱了,複雜一點的辦法是心理暗示,這一點可以通過修煉道家心法來實現。」
「要這樣,又要那樣,要求這麼苛刻,你打算給女公關發多少錢?能招到人嗎?」
「這麼說吧,女公關吃的是青春飯,壓力會很大,普通點的,能做三年,厲害一點的,能做五年,只要能堅持做滿三年,她們賺到的錢,能舒舒服服吃到死。」
「這麼多?」李月如瞠目結舌道。
「非常之人做非常之事,拿的自然多。女公關之外,還有另一個類似的崗位,我參照琵琶仔的說法,稱呼它為迭碼仔。
對迭碼仔,幾乎沒什麼要求,只要能拉來顧客的人就可以干。迭碼仔不是酒店的正式員工,我們不給他們發工資,只按照顧客的流水給提成。」
「流水怎麼算?顧客輸的錢?」
「不,是顧客壓在賭檯上的錢,不管輸贏,每一把累計一次,理論上只要玩得夠久,1元的賭本可以累計出上萬的流水,假設我們給迭碼仔的提成比例是5%,迭碼仔可以拿到150元的提成。」
「理論上……」李月如凝思良久,「這麼一來,迭碼仔自然希望顧客永遠贏,酒店和迭碼仔的利益不是衝突了嗎?」
冼耀文吐出一口白霧,輕笑一聲,「超瓊姐,你當執行總裁要面對的第一個大難題,不是能力不足,而是賭性,我們經營賭場,自己卻不能有賭性。
從表面看,我們經營賭場就是和一個個顧客對賭,實際上,我們的核心是數學的精密計算,是對美學、心理學、社會學、風水學、傳播學等學問的充分應用。
我們和顧客之間,是點對面的關係,不是點對點的關係,算帳的時候,不能算某個顧客贏了多少或輸了多少,而是要把所有顧客的帳放在一起算。
輸和贏數字相同時,我們的利潤就是抽水,顧客輸多,我們的利潤再加上差額,顧客贏多,我們的利潤減去差額,就是有可能虧本。
一天虧本沒事,兩天依然沒事,理論上一年虧182天都沒事,盈利183天,我們還賺了1天。
抽水加差額,是我們酒店的核心利潤,心態要放平,千萬別想著把每個顧客的口袋掏空,事實上,贏的顧客多於輸的顧客,對我們來說是最佳的狀態。
一個賭徒,越贏膽子越小,越輸膽子越大,就算我們的賭檯不限紅,每次都允許贏的顧客將所有籌碼都押上,一百個顧客裡面,未必有一個敢這麼幹。
相反,輸的顧客會有一百零一個敢這麼幹,所以,限紅是針對已經輸急眼想翻本的顧客,並不是運氣正旺的顧客。」
冼耀文擺擺手,「說遠了,我收一收。迭碼仔天天圍著賭檯轉,一開始,能夠放平心態,穩穩噹噹賺著提成,同顧客打成一片,研究出各種辦法套我們酒店的提成。
我們不僅笨,眼睛還瞎,想不通看不見他們的套路,一次次讓他們套成功。」
李月如聞言,撲哧,笑出聲來。
冼耀文嘆口氣,「說到這裡,我又得把話題扯遠。」
「沒關係的,我想聽你扯。」李月如捂嘴笑道。
「這世上絕大部分人不具備賺大錢的能力,而不具備花錢能力的人更多,『贏來的錢』對九成九的顧客而言,是可以輕易花出去的,一個月只賺50元的顧客,可以一夜之間花掉贏來的100元錢。
從經濟學的角度來說,贏錢後的無節制消費加速了貨幣流通,對新加坡的經濟有一定的促進作用,這就是我們酒店對新加坡的社會價值體現之一。」
冼耀文沖李月如嘿嘿一笑,「超瓊姐,我舉個不恰當的例子,就比如說你和張哲憲的關係,從親密到決裂,是一個他對你的價值改變的過程。
當他給你創造的正面價值大於負面價值,你們親密,反過來,當負面價值遠遠大於正面價值,你和他決裂。」
李月如給了冼耀文一個白眼。
冼耀文臉色一正,「我們酒店和新加坡政府之間的關係也是如此,賭場永遠是上不得台面的東西,負面價值是伴生品,我們酒店想要持續經營下去,必須做到正面價值大於負面價值。
正面價值包含社會價值,以及對權貴的利益輸送價值,兩個價值相輔相成,缺一不可,這就是我讓超瓊姐你打造正面形象的原因。
社會價值的解釋是對社會和環境帶來的正面影響,不僅僅體現在經濟作用上,還體現在輿論導向作用上。
超瓊姐你要儘可能淡化身上關於賭的色彩,突出慈善和勵志的形象,一來多行善舉,不斷在報紙上刊登你行善舉的報導,二來,你也可以多製造與賭無關的新聞,即使是花邊新聞。
你是福利酒店的執行總裁,在普通人眼裡是了不起的女人,如果再加上痴情,你的形象會變得非常討喜。」
「痴情的形象要怎麼打造?」李月如問道。
「這個事情簡單,超瓊姐你找一個知名作家談戀愛,熱戀時製造一場意外把他的雙腿弄殘,你不離不棄、無微不至地照顧他的飲食起居,他大受感動,創作了一本記錄你如何照顧他的書。
等書上市發行,安排他病故,你在他出殯的那天,演一場倚棺哀思的壓軸哭戲,最好再加上撞棺自戕的橋段……嘶嘶嘶。」
冼耀文揉著被李月如擰過的手臂,嬉笑道:「超瓊姐,你真擰啊。」
李月如嬌嗔道:「你再胡說八道,我還要咬你。」
冼耀文斂去笑容,輕聲說道:「我剛剛說的不是戲言,故事是可以編的,也是可以演的,操作得當,不是不能譜寫一段堪比梁祝的佳話。」
「編這種故事有意義嗎?」李月如不以為然道。
「意義自然是有的,不管是盲婚啞嫁還是自由戀愛,又有幾對夫妻結婚數年後還能如膠似漆,九成都是將就著過,有的甚至是隱忍,一個痴情女子的愛情故事,最是容易扣人心弦。
大多數人看陌生人只看一面,好或壞,只因事不關己,形成了第一印象,不會費心思對已形成的印象認知做更正。
你現在還不出名,假如先向世人輸出痴情女的形象,再輸出大善人的形象,到這一步,在大多數人心裡,你的好人印象已經立穩,後面再傳出你的賭場形象,很難動搖已經立穩的好人印象。
這就叫先入為主,順序改一改,最後形成的結果截然不同。」
李月如的心裡開始動搖,「非這麼做不可?」
冼耀文頷了頷首,「這麼做有這麼做的好處,不過現在我只是這麼一說,做與不做,怎麼做,晚點我們再細緻討論。」
李月如點點頭,「依你。」
冼耀文輕擁李月如,「我們在這裡站太久了,換個地方。」
「去哪裡?」被擁住,李月如並未有異樣。
「在附近找間咖啡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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