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精密計算的算計
圍繞賭場有什麼生意好做,陳海明門清,原本他以為福利酒店會自己經營高利貸和妓女的生意,現在看來,這兩塊是獨立的。
「冼先生,不知意思意思要多大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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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收三成利潤當做租金,這是入公帳的,另外再拿出一成給其他股東,這是私下的,不入公帳。」
「入公帳的每個股東都有份?」
冼耀文頷了頷首,「減去開支,利潤按股份份額分配。」
陳海明問清了股份的附帶權益,再次向冼耀文抱拳,告辭離開。
四點多一點,戚龍雀又打來電話,告知了一個消息——食人虎特工隊這次潛進新加坡是為了刺殺總督詹遜,以製造爆炸新聞,讓世人知道他們一直在戰鬥。
說白了,性質類似於在黃金時間打GG——BGM一響,「當太陽升起的時候」,磁性的旁白響起,「馬共,一直在戰鬥」,然後停留一秒,「加入熱線:800-820-8820」。
這消息好壞參半,好的一面是把柄不成把柄,壞的一面是他不用再記馬共的仇,馬共自然會記他的仇,不知道他夠不夠格當一些人嘴裡的「馬來人民公敵」。
最好不夠格,不然他有麻煩。
點上雪茄,冼耀文陷入思考。
一支武器精良的精英小隊固然很精貴,但對革命大業來說不值一提,他與馬共的「誤會」不難解開,只是有沒有解開的必要,如果有必要,是及時解開,還是等到誤會加深點再解開?
殺馬共怎麼獲得好處?
馬共領導層的胸襟有多大,肯讓他殺到什麼程度,還能一笑泯恩仇?
與馬共交好又能獲得什麼好處?
事情千頭萬緒,冼耀文的思考斷斷續續持續到次日。
九龍塘。
趙世英摘下耳機,對齊瑋文說道:「麻雀來電,雲開日出,你可以放心了。」
齊瑋文扔掉手裡的香菸,嘀咕道:「可惜我的戒菸大業需要從頭開始。」
啪嗒,趙世英打著火機,給自己點了一支煙,吐煙時故意弄出大聲響,「香菸是好東西,為什麼要戒?」
對情報人員來說,香菸緩解壓力的作用,遠遠大於香菸對身體的傷害,畢竟能不能活到吸菸帶來的疾病發作,誰也說不準。
情報人員戒菸,猶如頂著機槍碉堡衝鋒的軍人注重軍容軍貌,不許彎腰,不許匍匐前進,要昂首挺胸,正步走。
齊瑋文淡淡一笑,「備孕。」
趙世英示意手裡的煙,「我要不要掐掉?」
「你抽你的,我要出去一趟。」
齊瑋文開車,來到深水埗一號樓樓下,等了一小會,王霞敏鑽進車裡,齊瑋文一踩油門,車子駛出。
待車子上了東京街,齊瑋文說道:「最近有沒有計劃去新加坡登台?」
「先生沒有安排。」
「我需要你去一次,幫我帶兩個人過去。」
「不是先生的安排?」
「不是,前天他差點出事,我們有必要安排一點後手,保證他的絕對安全。新加坡是他常去的地方,我打算在那邊安排一隊人,只有你跟我知道。」
「為什麼不讓先生知道?」
「他太會算計,如果讓他知道,他會利用到極限,這就沒了安排的意義,奇兵才能出奇效。」
王霞敏猶豫片刻,說道:「要多少經費?」
對王霞敏的七竅玲瓏心,齊瑋文表示讚賞,她淡笑道:「先給我2萬。」
「最多只能給你5萬,不然我平不了帳。」
齊瑋文呵呵一笑,「阿敏,你是富婆啊,拿得出5萬用來補帳。」
「先生待我好。」
「呵呵,我送你回去。」
齊瑋文繞了一個圈,將王霞敏送回一號樓樓下。
王霞敏推車門時,一直在觀察後視鏡的齊瑋文說道:「玉珍和蔡金滿走過來了。」
「嗯。」
王霞敏剛下車,齊瑋文立刻一腳油門,王霞敏站在原地,注視著車子離去,臉上掛起憂愁,瞞著先生做事,不知是對還是錯。
「敏姐。」
冼玉珍的喊聲響起……
幫冼玉珍和蔡金滿安排好給蘇麗珍發報,王霞敏回了自己房間,從保險箱裡取了兩萬港幣,拿著上樓進入冼耀文的書房,從保險柜里取了兩萬港幣,又將自己的兩萬港幣放了進去,做好了必須做的形式主義。
從抽屜里拿了一個牛皮紙袋裝好錢,放在一邊,王霞敏從書架上選了一本書,坐在大班椅上靜靜地閱讀。
碩莪巷,義莊。
冼耀文屏著呼吸,站在一副架在長凳上的棺材旁,棺材裡躺著佘阿貴的屍體,樹林裡潮濕悶熱,又在土裡埋過,短短數日,屍體已經浮腫,也有屍水滲出,棺材的底部做過封蠟處理,不至於滴答滴答往外滲。
輕輕掰開佘阿貴的嘴,放了一枚袁大頭進去,然後小心翼翼合上。
「走好。」
默哀片刻,冼耀文來到另一副棺材旁,如法炮製,放了一枚玉蟬進藍娥娘的嘴裡。
「安心走好,你的家人我會照顧。」
默哀完,冼耀文退開,義莊的人第一時間上去「封竅」。
儀式結束,冼耀文出了停棺間,稍等片刻,李月如跟了上來。
冼耀文湊到李月如耳邊輕聲說道:「晚一點你去找一下這裡的主事,跟他說福利酒店會長期贊助這裡的老人一口棺材、一桌酒席,辛苦了一輩子,走的時候不能悄無聲息,總得有人熱鬧熱鬧。」
「棺材是不是算了,酒席有數,棺材沒個數的。」
「都已經淪落到義莊等死,還能有多高的要求,一口薄棺就好了。哦,對了,酒席的錢也可以摳一摳,摳出一對孝子賢孫。
平時有時間,你多來碩莪巷轉轉,善事要做,報紙也要上,報社那邊的關係走一走,人情做紮實,刺頭事先磨平,別讓他們跳出來亂寫。」
李月如遲疑了一會,說道:「香港、羊城有些人知道我的名字,登在報紙上不好,我打算改個名字。」
「名字想好了?」
「超瓊。」
「李超瓊?」冼耀文咀嚼片刻,說道:「你起這個名字是不是知道金雞湖李公堤的典故?」
「恰好知道。」
「李超瓊這個名字挺好,將來你可以出錢修一座李婆橋,我要是活得夠久,給你修一座李婆廟,抬你上神位,享萬民香火,再為你出書立傳,讓民間口口相傳李婆顧憐百姓的故事。」
李月如給了冼耀文一個白眼,「不要胡說。」
冼耀文未回應,拉著李月如走出義莊,立於一死角。
「藍家人聯繫上了嗎?」
「聯繫上了,娥娘的阿媽在星洲,有一個弟弟在柔佛,我沒敢告訴她阿媽,托人帶了口信給她弟弟。」
「其他兄弟姐妹呢?」
「天南海北,通知到也來不及過來,還是等她弟弟做決定。」
「也是。」冼耀文頷了頷首,「天氣這麼熱,要抓緊時間下葬,等不了。」
「有佘爺家人的消息嗎?」
「應該快了。」
「佘爺最大的孩子幾歲?」李月如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
「好像十六……」冼耀文拿出打火機給李月如點火,「去年十六,今年應該是十七。」
「十七。」李月如吸了一口煙,沉默片刻,道:「還不頂事吧?」
「沒見過,說不好。」冼耀文拿出半截頭點上,「昨天一零八的陳海明找過我,他想接佘爺的股份。」
李月如聞言一愣,「一零八?」
「嗯。」
「你答應了?」
「如果所料不差,陳海明後面的人是約翰·凱恩,助理警司,他跟我一樣是個半唐番,英國種,在新加坡長大,他的根應該在新加坡。」
「這麼說,他會一步步往上升?」
「應該。」
「陳海明?」李月如問道。
「應該。」冼耀文頷了頷首,「月如姐,不,超瓊姐,西方的企業里有一個職務叫公關,職責是通過各種手段提升企業自身的形象和聲譽,包括和報社、政府、公眾等各方建立良好的關係。
你要做的事很多就屬於公關的職責範疇,等酒店開始營業,你對外的職務頭銜是福利酒店副董事長兼執行總裁,酒店一切事務由你全權負責,所有員工都是你的手下。」
李月如輕笑道:「執行總裁和蔣總裁那個總裁一樣嗎?」
「不一樣。」冼耀文擺擺手,「那個總裁只是一個虛銜,手下儘是一幫聽宣不聽調的傢伙,你這個執行總裁,上面只有一個婆婆,董事會。
董事會不會管你如何管理酒店,只會伸手向你要利潤,只要你能每年交出合理的利潤,你怎麼用人、做事,董事會不會多嘴。
你可以把董事會理解為寄生蟲,只要餵飽它,就不用去理會。」
李月如嗤笑道:「董事會不就三個股東嗎?」
「現在是三個,將來未必,隨著酒店的不斷發展,我們肯定要吸納其他股東,董事會日漸龐大是一定的,執行總裁的位子會越來越難坐。」
李月如輕輕點頭,表示明白。
「說回公關,賭客就是顧客,我們需要維護好和他們的關係,出面維護的人就是公關,確切地說,是女公關。女公關不僅要維護好老客戶,還要開發新客戶,她們是酒店的前線銷售員。」
冼耀文吸一口雪茄,繼續不疾不徐道:「她們的職業素養要求很高,我把她們稱為人性獵人,她們每一個人都要從芸芸眾生中精挑細選。」
冼耀文撩起李月如的秀髮,「從髮絲的弧度、長度,到聲線的頻率,就是指聲音的高低,柔和或厚實,甜美或知性,每一個細節,必須是最能誘惑男人的標準。
女公關需要經過層層篩選,皮膚的細膩度,要相當於嬰兒肌膚的觸感;腿長和身高的比例必須嚴格控制在618左右,這是美學上的最佳分割方式,有人叫它神聖比例,也有人叫它神聖分割,我叫它選妃法。」
[黃金分割的說法1953年才提出]
李月如莞爾一笑。
「胸腰臀三圍必須形成,34英寸、24英寸、36英寸的完美沙漏。」冼耀文往李月如的胸部瞄了一眼,「超瓊姐,你的胸再使勁吹兩口氣,就是我說的標準。」
李月如睨了冼耀文一眼。
冼耀文呵呵一笑,接著說道:「聲音的篩選也很重要,聲波頻率需要穩定在220赫茲至225赫茲。女人的聲音在這個區間,最能刺激男人的呵護欲望。
經過篩選,女公關的候選人還不能立馬上崗,她們需要經過長達半年的訓練,她們需要對著鏡子調整自己臉部的表情,眼睛睜開的大小,瞳孔擴張的大小,嘴角上揚的弧度,說話時睫毛震動的頻率,等等,所有的一切都要經過訓練調整,以呈現最完美的形態。」
李月如好奇地問道:「最完美的狀態是怎麼樣的?」
冼耀文擺擺手,「不要著急問,聽到後面你就會明白。」
李月如閉口不言,豎起耳朵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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