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有心人帶來有緣人
陳海明等了十來分鐘,一輛汽車停在他身前,從車裡下來一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約翰·凱恩。
陳海明靠了上去,「凱恩警官。」
「佘阿貴死了。」
「佘阿貴死了?」陳海明略有一絲詫異,「最近市面很太平,他怎麼會死了?」
凱恩不回答,而是說道:「知道福利酒店嗎?」
「聽到過一點風聲。」
「這個酒店的大股東是亞當·赫本,中文名冼耀文,香港人,住在歐思禮路999號,你去找他談,接下佘阿貴的股分。」
「福利酒店只是酒店?」
「有執照的賭場。」
陳海明雙眸射出精光,「怎麼談?」
凱恩輕笑道:「好好談,冼耀文你得罪不起。」
陳海明思慮片刻,「怎麼算?」
「我要一半。」
「三成。」
凱恩轉臉看著陳海明的雙眼,一字一句道:「我,說,我要一半。」
「成交。」
老鼠就是老鼠,貓就是貓,再厲害的老鼠也成不了貓,厲害的貓卻能化身成虎,凱恩就是顯出虎形的貓。
「動作要快。」
歐思禮路999號。
冼耀文接到了謝麗爾的電話。
「亞當,趙廉打來電話,交易沒有進行。」
「我知道,這邊出了點問題,交易要押後,我會處理。」
「需要多久?」
「貨,你已經告知買家?」
「是的,買家急需。」
對謝麗爾的得力,冼耀文略有點頭疼,這就等於給他尾巴上掛鞭炮,解決問題必須火急火燎。
「好吧,我儘快解決,讓趙廉來見我。」
「OK。」
趙廉來得很快,通話後半個小時抵達,冼耀文和他聊了聊,一個電話打給了許邵玉。
下午兩點,冼耀文在客廳見到了許邵玉。
人如其名,許邵玉身上散發著介於儒商和儒生之間的儒雅氣息,令人無形中對其心生好感。
「許經理,那批貨我是買家,我要求馬上交易。」
「冼先生,請見諒,我聯繫不上佘爺,沒法出具收款單。」許邵玉抱拳道。
「收款單已經不重要了,等下趙經理會陪許經理你去銀行,辦理一個專屬戶頭,凡是佘爺或家屬拿著憑證去銀行,就能把錢取出來。」
「冼先生,你知道佘爺的下落?」許邵玉從冼耀文話里聽出蹊蹺。
「佘爺和藍女士都遇害了,我已經請了人為他們入殮。」
「什麼?」許邵玉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大驚失色道:「佘爺遇害了?」
「是的。」冼耀文輕輕頷首,「佘爺遇害了,藍女士也遇害了。昨天下午,我差不多已經收到消息,今天上午得到了證實,雖然還沒有見到遺體,但……」
冼耀文頓了頓,略過一些話不說,「許經理,我不清楚你和佘爺是怎樣的關係,權當你是他的心腹之人,佘爺走了,有很多事需要處理,我給你三分鐘調整心情,過後,我們馬上談如何處理事情。」
許邵玉聞言,坐回沙發,手顫顫巍巍地掏出煙盒,磕了好一會才磕出一支煙,拿在手裡又是許久才送到唇邊。
冼耀文見狀,幫他點上火。
許邵玉猛吸一口,再吸一口,啜掉了四分之一支煙,才見煙霧從鼻孔中噴出。
一口,又一口,二分之一支煙進肺,他的心情趨向平復。
當煙剩下三分之一時,他將煙碾滅於菸灰缸,大舒一口氣,道:「冼先生,你請講。」
「關於交易就按照我說的,交易款先放在銀行,將來怎麼分配由佘爺家屬決定,我只保證這筆錢一定姓佘。至於印尼那邊,什麼情況許經理想必清楚,如果還有未支付的款項,許經理代為處理。
關係維持……」
冼耀文給了許邵玉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許經理,這條線不能斷,生意還要繼續,請你抓點緊,儘快理順。」
許邵玉抱了抱拳,沒有說話。
「藍女士有家人,容易聯繫上,她的身後事,自有藍家人操辦。佘爺……他遇害的消息暫時還沒傳出去,但瞞不了多久,很快,該知道和不該知道的人都會知道。」
冼耀文抬起左手看一眼手錶,「有些事情要做就得抓緊。我請許經理六點鐘過來共進晚餐,你可以一個人來,也可以帶人來,冼家的待客之道就是讓客人吃得開心,吃得放心。」
許邵玉聞言,起身抱拳,「冼先生,我先告辭,六點鐘我準時赴宴。」
冼耀文抱拳回禮,「許經理,我就不送了,請走好。」
「告辭。」
許邵玉走後,冼耀文上樓沖了個涼,換了一身黑色長衫,復又回到客廳,拿起一張報紙,慢慢看著。
警局的秘密很多時候就是快訊通稿,佘阿貴的死訊自有有心人透露給有緣人,他估摸著需要招待不速之客。
報紙看了幾分鐘,在書房辦公的水仙下樓來。
「老爺,我有事要出門。」
「你去好了,應該沒什麼事了,不過還是當心點。」
「嗯。」
三點十五。
門鈴響了。
黃珍珠去看了後,回到客廳對冼耀文說道:「頭家,客人是一零八的陳海明。」
冼耀文放下報紙,在腦海中調出一零八的資料,他所知不多,只知道這是一個經營雞檔為主的私會黨,專業倒是挺對口,可以譜寫宜來分島的愛情故事。
「珍珠,請客人進來。」
黃珍珠走後,冼耀文拿出手槍,子彈上膛放在身邊的沙發上,用看過的報紙蓋住,隨即,接著閱讀報紙。
少頃。
黃珍珠引著兩個人走進客廳,聽到腳步聲,冼耀文放下報紙,抬頭看向來人。
當頭的一個應該是陳海明,矮個子,身高165公分左右,身材粗壯,香雲紗的布料掩蓋不住他的肌肉線條,皮膚是長期太陽底下暴曬的古銅色褪去,向白皙轉變的白里透黑,臉上的皮膚仿佛抹過油,泛著光澤。
再看後面一個人,也是矮個子,身高167公分左右,身材同樣粗壯,粗麻布的上衣領口大開,可以看見一點前胸,古銅色,肌肉線條分明,呈現釉色光澤。
往臉上掃一眼,面部線條非常粗糙,寫滿了風吹日曬,看看手,老繭密布,視老繭的分布、走向,冼耀文腦海里出現了一幅漁民拽拉漁網的畫面。
他心裡有了初步判斷——兩人都是過番一代,漁民出身,後面那個過番的時間不會太長,身上的漁民味還沒褪乾淨,而且,十有八九是用小舢板打魚,姓陳,哪艘大漁船敢收。
離沙發三米遠,後面一人停住腳步,陳海明接著往前,來到茶几的對面,沖冼耀文抱拳,「冼先生,我是一零八的陳海明,冒昧來訪。」
冼耀文示意邊側的單人沙發,「陳爺,請坐。」
「珍珠,先上冰鎮橙汁,讓客人解解渴,茶水後上。」冼耀文沖黃珍珠吩咐完,又看向已經安坐的陳海明,「陳爺,好本事,新加坡大大小小的洪門字頭數百,你居然先到,就是不知是不是唯一一個。」
陳海明一聽,心中一驚,「這假洋鬼子好厲害,知道我來做什麼,應該也已經猜到是有人指點我過來。」
他再次抱拳,「冼先生,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我想接下佘阿貴的股份,還請冼先生首肯。」
冼耀文淡淡地說道:「佘爺當初入股50萬,占股3%,另外還有7%的維護股,所謂維護股,就是負責酒店的安全和處理一些不好正大光明處理的事。
陳爺想接佘爺的股份,不是沒得談,但佘爺出了錢,出了力,不能白忙一場,如果股份往外出,溢價是要給的,我認為比較合理的數字是兩成。」
「冼先生,價格沒問題,我出60萬。」陳海明乾脆地說道。
冼耀文淡笑一聲,「陳爺,不要著急,我說了,如果。股份屬於佘爺,他不在了,處置權就到了他的家人手裡,賣或者不賣,不是由我決定,這得陳爺你自己去談。」
冼耀文看著陳海明的臉,鄭重地說道:「陳爺,聽清楚了,我說的是談,我不想看見佘家人發生什麼意外,尤其是股份的事情沒有解決之前,身為合伙人,我有義務保證佘家人的安全。」
「冼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還有一點請冼先生明示,我和佘家人談妥後,是不是就能接下佘阿貴的股份?」
「談妥之後,陳爺就可以請那位給你指路的人一起出面,股東們見個面,坐在一起把事情攤開聊一聊。
每個股東都有自己的義務,也有股份之外的權利……
嗯,我說得直白一點,佘爺的股份還包括另外兩塊股份之外的生意,收益是佘爺的,當然,也得意思意思,給其他股東稍稍分潤。
其中一塊生意,陳爺非常熟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