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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長安事了,戰端又起!【求月票】

  第415章 長安事了,戰端又起!【求月票】

  長安城東,錦衣衛詔獄深處。

  有一個專門為重刑犯設計的水牢。

  

  此時,水牢特有的陰濕腐氣息,混雜著血腥味,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角落。

  侯君集被冰冷的精鐵鎖鏈捆縛在十字刑架上,沉重的鐐銬深深勒進他粗壯的手腕腳踝,磨破了皮肉,滲出血絲,混合著水牢滴落的污水,在他腳下積成一小灘暗紅。

  昔日威風凜凜的左衛大將軍、兵部尚書、此刻甲冑盡除,只餘一身破爛骯髒的囚服。

  只見他頭髮散亂地貼在額前,臉色灰白,嘴唇乾裂起皮,唯有那雙眼睛,在昏暗搖曳的火把光線下,依舊燃燒著困獸般的瘋狂與不甘。

  嘩啦——!

  一桶冰冷刺骨的髒水兜頭潑下。

  侯君集猛地一個激靈,嗆咳著,甩掉臉上的水珠,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陰影里那個緩緩走出的玄色身影。

  李承乾來了。

  他並未穿太子常服,只一身利落的玄色勁裝,步履沉穩,踏在濕滑的石地上,幾乎無聲。

  身後跟著裴行儉和兩名面無表情的錦衣衛。

  「侯尚書,階下囚的滋味如何?」

  李承乾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般刺入這死寂的水牢。

  「呸!」

  侯君集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咧開嘴,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李承乾!少在老夫面前擺太子的威風!成王敗寇,老夫認栽!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想從老夫嘴裡撬出半個字,休想!」

  「哦?」

  李承乾在距離侯君集幾步遠的地方停下,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這副狼狽卻依舊桀驁的姿態:「不愧是跟父皇打天下的悍將,骨頭夠硬。」

  他踱步上前,目光掃過侯君集身上那些在攻城時留下的傷痕,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不過,再硬的骨頭,孤都能將它捏碎了揉成人形,再讓它開口說話!」

  「哈哈哈!」

  侯君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渾身鎖鏈嘩啦作響,牽動傷口,痛得他齜牙咧嘴,笑聲卻更加癲狂:

  「就憑你?一個弒兄殺弟、逼死忠良、連自己父皇都算計的狼崽子?李承乾,你不得好死!這大唐江山,早晚要毀在你手裡!」

  「大膽!」

  裴行儉厲聲呵斥,手按在了刀柄上。

  李承乾抬手制止了他,臉上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平靜:「罵完了?罵完了,就說說正事。」


  他的目光陡然銳利如刀鋒,直刺侯君集眼底:「你為何勾結守捉郎?以你現在的地位,以及我父皇對你的重視,你好像沒有理由反叛才對?為何如此不理智?」

  他知道,歷史上的侯君集之所以跟著瘸子造反,是因為侯君集攻打高昌國的時候,不僅貪財,還膽大包天的戲弄高昌君臣,遭了李世民的嫌棄。

  雖然後來因為以前的功勞,沒有被處死,但前途也沒了。

  所以,他才會勾結瘸子造反。

  可是如今,他既沒有攻打高昌國,也沒有被李世民嫌棄,李承乾真想知道,他反叛的原因是什麼。

  但侯君集仿佛真是一塊硬骨頭,只見他冷笑一聲,直接扭過頭去,一言不發,用沉默對抗。

  「不說?」李承乾輕輕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冰冷:「沒關係。孤有的是時間陪你耗。裴行儉。」

  「臣在!」

  「給侯尚書醒醒神。讓他好好回憶回憶,當年在洛陽城下,他是如何被父皇從死人堆里背出來的。回憶回憶,他侯家滿門的榮耀富貴,是踩著多少忠魂的屍骨換來的。再回憶回憶,他今日為了一己私慾,又讓多少昔日袍澤,血染安化門下!」

  「是!」

  裴行儉眼中寒光一閃,對身後的錦衣衛使了個眼色。

  一名錦衣衛上前,手中多了一根浸飽了鹽水的粗糙皮鞭。

  另一名則端著一個炭盆,裡面燒紅的烙鐵滋滋作響,散發出皮肉焦糊的恐怖氣味。

  侯君集瞳孔猛地一縮,但還是暗牙一咬,選擇繼續沉默。

  「啪!」

  一皮鞭抽在了他的身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緊接著,燒紅的烙鐵,滋滋地烙印在他身上。

  「啊——!」

  他終於忍不住失聲慘叫。

  但李承乾卻沒有再看他,而是逕自朝門外走去,邊走邊朝裴行儉吩咐;「在他沒有招供之前,不許讓他死!」

  「是!」

  裴行儉立刻躬身。

  卻聽李承乾又道:「明日的審判大會,準備得咋樣了?」

  「回太子殿下,已經準備好了,就等您和房相、李公他們公開審理!」

  「好!」

  李承乾點了點頭,道:「等解決完了這些事,應該就沒什麼事了吧!」

  說著,忽又想起什麼似的,蹙眉道:「守捉郎的餘孽,都肅清乾淨了嗎?」


  「已經肅清乾淨了!」

  裴行儉回稟道:「守捉郎在長安的七個隱秘據點,都被楊囡囡帶人端了!」

  「呵,果然是英雄查英雄,好漢查好漢,這楊囡囡對付守捉郎,就是有用!」李承乾笑了。

  裴行儉也點頭附和:「楊囡囡這一年,確實成長了不少。還有她的蠱術,也精進了許多。」

  「另外,還有一件事。」

  他頓了頓,繼續道:「那晚那個初代不良人,以及不良山,屬下查到了。」

  「哦?」

  李承乾眉毛一挑:「說來聽聽!」

  「是!」

  很快,裴行儉就將自己查到的信息,詳詳細細地匯報給了李承乾。

  直聽得李承乾眉頭大皺,隔了好半晌,才沉聲道:「孤會去找他,但不是現在。」

  說完這話,也不等裴行儉反應,直接就走出了水牢。

  ……

  次日清晨。

  長安城經過一夜的血火洗禮,空氣中仍瀰漫著淡淡的硝煙與血腥味,但秩序已然恢復。

  寬闊的朱雀大街兩側,甲冑鮮明的禁軍肅立如林,刀槍在正午的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芒。

  街道中央,臨時搭建起一座高大的審判台,黑沉沉的木質透著威嚴與肅殺。

  台下,黑壓壓地擠滿了劫後餘生的長安百姓。

  他們沉默著,目光複雜地望向台上那些曾經顯赫一時、如今卻淪為階下囚的身影。

  恐懼、憤怒、鄙夷、還有一絲對新秩序的茫然,交織在每一張面孔上。

  李承乾身著玄色常服,端坐於主位之上,神情平靜無波,眼神深邃如古井。

  他的左右兩側,分別坐著面色沉凝的房玄齡和李靖。

  大理寺卿孫伏伽、刑部侍郎戴胄等一乾重臣亦在旁列席。

  「帶人犯!」

  裴行儉的聲音如同寒鐵摩擦,在寂靜的街道上空炸響。

  首先被押上來的,是侯君集。

  這位曾經叱吒風雲、位極人臣的國公,此刻鬚髮散亂,甲冑破損,雙手被粗重的鐵鏈反縛,步履蹣跚。

  他的眼神灰敗,但在觸及李承乾目光的瞬間,又爆發出刻骨的怨毒與瘋狂。

  如果不是他在水牢招了反叛的原因,恐怕今日還上不了刑台,會被一直折磨,生不如死。

  「侯君集!」


  卻聽李靖率先開口,聲音洪亮如鍾,壓過了場下的細微騷動:

  「你身為國公,陛下倚重之臣,不思報國,反生異心!」

  「勾結守捉郎,擅調兵馬,悍然攻擊帝都,致使長安軍民死傷慘重,血流成河!你,可知罪?!」

  侯君集猛地抬起頭,狀若瘋癲:「知罪?哈哈哈!成王敗寇罷了!」

  說著,他直接無視了李靖,扭頭看向李承乾,又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李承乾!你這乳臭未乾的黃口小兒,仗著幾分小聰明,不顧骨肉情義,排除異己!」

  「老夫為大唐立下赫赫戰功之時,你還不知在何處吃奶!」

  「今日敗在你手,非戰之罪,實乃天不助我!老夫不服,不服!」

  他的咆哮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帶著絕望的瘋狂。

  「不服?」

  李承乾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冷意。

  「安化門下,箭矢如蝗,那些被你驅策著衝擊同袍城池、死在滾油金汁之下的士卒,可曾問過你服不服?」

  「那些隨你多年、最終卻被你下令射殺的老兄弟,可曾問過你服不服?」

  「你的野心,要用多少忠魂白骨來鋪就?」

  「你的不服,又值幾滴同袍的血淚?!」

  侯君集被這誅心之言噎住,臉色由瘋狂轉為慘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他眼前仿佛又閃過王廓在城頭揮刀怒吼的身影,閃過那個被他下令射殺的老兵滾落城牆的瞬間。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畫面,此刻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

  李承乾不再看他,目光掃過緊隨其後被押上來的李宗、尉遲環、程懷亮等人。

  李宗強作鎮定,眼神卻躲閃。

  尉遲環梗著脖子,兀自帶著幾分紈絝子弟的倔強。

  程懷亮則臉色煞白,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悔恨。

  「蜀王李恪、梁王李愔同黨!」

  李承乾的聲音冷冽如冰:「爾等不思為陛下分憂,為國效力,反而意圖顛覆東宮,禍亂社稷!」

  「尉遲環、程懷亮、李宗,爾等身為功臣之後,不思父輩榮光,助紂為虐,構陷儲君,罪無可赦!」

  「太子殿下!冤枉啊!」

  程懷亮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是蜀王殿下脅迫我的!我只是一時糊塗啊殿下!求殿下看在家父為國征戰多年的份上,饒我一命吧!」


  他此刻只想活命,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義氣。

  「程懷亮!你這沒卵子的慫貨!」

  尉遲環怒目圓睜,破口大罵:「敢做不敢當!太子!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尉遲環皺一下眉頭就不是好漢!只恨未能替蜀王殿下他們討回公道!」

  提到蜀王李恪,場面氣氛陡然一變。

  畢竟李恪在長安百姓心中,還是有一些難以忘懷的記憶的。

  「公道?」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尉遲環,你口口聲聲要為蜀王李恪討公道,你可知,李恪不僅在長安勾結守捉郎,利用疫情作亂?」

  「甚至還勾結刺殺燕王李祐的罪魁禍首,嫁禍於孤。好利用孤父皇的旨意,將孤困在大牢,進而毒死全城百姓!」

  嘩!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連李祐都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疑。

  「帶陰智弘!」

  裴行儉再次厲喝。

  陰智弘被兩名如狼似虎的錦衣衛押了上來。

  他原本還算鎮定的面容,在看到李承乾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和裴行儉手中舉起的證物時,瞬間失去了血色。

  「陰智弘!」

  李承乾的聲音如同審判之錘:「你身為燕王府長史,深受燕王信任,卻暗中投靠守捉郎,指使守捉郎刺客,刺殺燕王李祐,意圖嫁禍於孤,挑起皇室紛爭,為李恪兄弟在長安謀亂!你,認不認罪?!」

  裴行儉適時上前一步,舉起一個托盤,上面赫然是刺殺李祐的兇器,以及幾份按著手印的守捉郎口供:「人證物證俱在!陰智弘,你還有何話說?!」

  「污衊!這是污衊!」

  陰智弘失聲尖叫,身體劇烈掙扎:「太子!你這是排除異己!構陷忠良!燕王殿下!燕王殿下你要為臣做主啊!」

  他目光急切地投向臉色鐵青的李祐。

  李祐猛地站起,指著李承乾,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李承乾!你好狠毒的心腸!你不僅派人刺殺我,如今還要構陷本王舅舅!你究竟想做什麼?是不是要殺光我們這些兄弟你才甘心?!父皇!父皇不會放過你的!」

  面對李祐的咆哮和陰智弘的抵賴,李承乾只是微微抬手。

  裴行儉會意,立刻命人押上兩名被俘的守捉郎刺客。

  其中一人抬頭,目光怨毒地盯著陰智弘,嘶聲道:

  「就是他!就是這個姓陰的!給了我們燕王的畫像和那把匕首!」


  「姓陰的,你忘了嗎?!你讓我們假扮女子,引誘燕王上當,然後行刺!」

  「你還說事成之後,嫁禍給太子李承乾,必有重賞!」

  「這可是武兵、還有你,我們當面商量的!你個蓄謀刺殺自己親外甥的畜生!」

  轟隆!

  全場如遭雷擊。

  鐵證如山,人證物證環環相扣。

  陰智弘瞬間就癱軟在了地上,面無人色。

  李祐更是目瞪口呆,指著陰智弘的手指劇烈顫抖,嘴唇哆嗦著,半晌才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悲鳴:「舅舅….你竟然,竟然!!」

  他想起自己對陰智弘的信任,想起自己曾因『太子刺殺』而對李承乾產生的滔天恨意,巨大的憤怒和被愚弄的羞恥感瞬間衝垮了他的理智,讓他不顧一切的沖向了陰智弘:「我殺了你!!」

  很快,一旁的錦衣衛就上前攔住了他。

  而台下則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巨大的聲浪。

  百姓們恍然大悟,原來燕王遇刺的幕後黑手,竟是其親舅舅。

  只是一瞬間,他們看向陰智弘的目光就充滿了極致的鄙夷和憤怒。

  「殺了這個蛇蠍小人!該死!該死的混蛋!」

  「死有餘辜!這個前朝餘孽,簡直死有餘辜!」

  「千刀萬剮!」

  憤怒的聲浪幾乎要將審判台掀翻。

  李承乾緩緩起身,目光掃過台上所有囚犯,最後落在面如死灰的侯君集身上。

  他的聲音蘊含著雷霆之力,清晰地壓下所有喧囂:

  「侯君集,勾結外敵,陰謀叛亂,屠戮同袍,罪大惡極!判,凌遲處死!夷三族!」

  「陰智弘,背主求榮,刺殺親王,構陷儲君,罪不容誅!判,腰斬棄市!!」

  「李恪、李愔、李宗,還有已經身亡的柴哲威,身為皇親,蓄謀作亂,罪大惡極!」

  「但念李恪、李愔兄弟已被奸人所害,柴哲威已伏法,就不於追究了,至於李宗,也算天潢貴胄,就賜白綾自盡吧!」

  「尉遲環、程懷亮,附逆作亂,構陷儲君,罪無可赦!判,斬立決!」

  「其餘附逆將校、守捉郎餘孽,按律嚴懲,斬立決!」

  每一個判決落下,都如同重錘敲擊在囚犯和觀刑者的心上。

  侯君集閉上眼,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再無聲息。

  陰智弘癱軟在地,屎尿齊流,發出絕望的嗚咽。


  李宗如爛泥般癱倒。

  尉遲環仰天慘笑。

  程懷亮則徹底崩潰,嚎啕大哭,呼喚著父親的名字。

  「行刑!」

  裴行儉一聲令下。

  劊子手們大步上前。

  雪亮的鬼頭刀揚起,在正午的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光。

  就在這肅殺血腥之氣瀰漫到頂點之時。

  「報——!」

  一聲悽厲、急促、仿佛撕裂了空氣的嘶吼,由遠及近。

  一騎渾身浴血、背插三根染血翎羽的驛卒,如同離弦之箭,瘋狂地衝破禁軍的阻攔,直撲審判台前。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

  驛卒滾鞍落馬,甚至來不及喘息,雙手高舉一個密封的銅管,嘶聲力竭地喊道:

  「急報!吐蕃贊普松贊干布親率大軍二十萬,聯合高昌國主麴文泰、西突厥葉護阿史那賀魯,兵分三路,同時進犯我大唐!」

  「河西告急!安西告急!隴右告急!!」

  「轟——!」

  仿佛一道驚雷在長安城上空炸響。

  剛剛還沉浸在審判肅殺中的百姓和官員們,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天噩耗震懵了。

  剛剛平息的戰火硝煙味似乎還未散盡,更加兇險的戰爭陰雲,已以泰山壓頂之勢,驟然籠罩了整個長安。

  李承乾霍然起身。

  他臉上的平靜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封般的凝重與銳利如刀的戰意。

  「嗆啷!」

  他猛地將手中剛剛端起、尚未飲下的酒爵狠狠摔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聲,如同戰爭的號角,刺破了死寂。

  「傳孤將令!」

  李承乾的聲音,如同九天龍吟,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與鐵血,響徹雲霄:「即刻點兵,準備西征!」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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