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人定勝天【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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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
來福無聲地出現在李承乾的書房門口,躬身稟報導:
「褚遂良那邊傳來消息,劉洎準備將您在長安犯下的『罪行』,以他的認罪書形式向陛下稟報!」
「另外,他還誘導李宗、尉遲環他們,串供了您『濫用私刑』,殺害柴哲威之事。並將此事,通知了譙國公柴紹。」
「哼!不知死活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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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冷哼一聲,眼中冷光凌厲:「先不用管他,讓他折騰,孤倒要看看,孤父皇和那位姑父,會怎麼看待這些事!」
說著,又扭頭看向來福,轉移話題道:
「蘇定方那邊可有消息傳來?吐蕃松贊干布,沒有趁著我回長安的這段時間犯境吧?」
來福回憶了一下,作揖道:「回太子殿下,奴婢這邊,目前還沒有吐蕃那邊的消息傳來,倒是吐谷渾那邊,有一條微不足道的消息!」
「哦?什麼微不足道的消息?」
「據說那個侯君集的女婿,好像有勾結吐蕃的嫌疑,被慕容順的人抓住了!」
李承乾聞言,頓時笑了:「這可不是什麼微不足道的消息!這是大消息!」
「啊?」來福一臉懵逼。
卻聽李承乾又笑道:「孤之前一直就很疑惑,侯君集哪來的底氣?就算他從李績那裡弄來了一些兵馬,打著平定高昌國的旗號,能夠調動兵馬勤王。」
「但是,他怎麼敢對孤出手呢?他難道不知道孤的戰績嗎?」
「現在細想,原來他是想勾結外敵!」
「只可惜,他們的每一樣計劃,都進行得不是很順利,這才有今天!」
「是啊,還是太子殿下您英明神武,早就料到了侯君集有問題,讓蘇統領、慕容順他們緊緊盯著,不然還真讓他們成功了!」
聽到來福的附和,李承乾點了點頭,又沉沉地道:
「等孤解決完長安這攤子亂事,便會馬上離開,但孤還是有點不放心,就由你留在長安,替孤聯繫母后她們,有什麼需要,直接由你對接太子府,給她們處理!」
「諾!」
來福應諾一聲,忽又想起什麼似的,道:
「太子殿下還記得那個趙德言嗎?他和長孫沖在安北都護府發了大財!據說圈養了超過十萬頭羊,五萬匹馬,三萬頭牛!
最近,又聽說他們正在聯繫長安這邊的工匠,要在安北都護府那邊修建羊毛加工廠,肉類加工廠,由科學院、醫學院提供技術支持!」
「呵,看來他們是找對方向了!這是好事!」
李承乾笑了,似乎很滿意。
卻聽來福繼續道:「另外,江陵那邊,常威現在成了希爾德的助手,正在學習航海方面的知識,希爾德說他很有航海士的天份!」
「有天份的人很多,但能用在正途的人卻不多。讓常威好好學,別讓孤失望。」
李承乾沉吟道:「另外,讓希爾德加緊督造我們的戰艦,遼東之戰,孤要一錘定音!」
「是,奴婢明白!」
來福躬了躬身,很快便轉身離開了。
不多時,裴行儉又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太子殿下,楊囡囡正在搜捕殘餘的守捉郎和侯君集黨羽,我這邊,也在抓捕勾結守捉郎的朝中官吏,只待明日審判!」
「好,做得好!」
李承乾點了下頭,便追問道:「那個陰智弘,你們抓了嗎?」
「抓了!但燕王殿下鬧得很兇,說要去陛下那裡告你!還說」
「行了行了,孤沒空聽他那番廢話,他若敢放肆,你就直接給他關進詔獄,讓他冷靜幾天!」
「是!」
裴行儉應了一聲,正欲繼續開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道稟報聲:「啟稟太子殿下,江夏郡主李雪雁,秘書丞蘇檀之女蘇婉,豫州刺史武士彠之女武華姑,於門外求見!」
李承乾眉毛一挑,旋即抬手道:「讓她們進來。」
很快,三位少女就在侍女的引領下,進入了暖閣。
雖然她們都經過了簡單的洗漱,也換上了乾淨的衣物,甚至還吃了一些食物,但她們的髮髻,還是有些雜亂,臉色也略微蒼白。
顯然是經歷了不少的磨難,心有餘悸。
「臣女,參見太子殿下!」
三人齊齊下拜,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免禮。」
李承乾語氣平和,目光掃過她們,直接了當地道:「你們受苦了。孤聽聞你們被賊人擄去了,如今能安然歸來,實乃萬幸。可知是何人所為?又是如何脫險的?」
「這」
三位少女對視一眼,最終由最為沉穩的李雪雁開口:「回稟殿下,擄走臣女等的,是守捉郎的賊人!他們將我等囚禁在一處廢棄的鐘樓之中。」
「廢棄鐘樓?」
李承乾愣了一下,旋即看了眼裴行儉,這正是他們發現有打鬥痕跡的地方。
「是!」
武華姑接口,帶著一絲後怕的道:「那裡陰森恐怖,守衛森嚴。一看就不像是臨時找的藏匿之所,應該是守捉郎的據點。」
「另外。」
說著,她不動聲色地看了李承乾一眼,又道:「我們之所以能逃出來,是因為一位棄暗投明的道長!」
「什麼棄暗投明的道長?」
李承乾忍不住好奇地追問。
只見蘇婉強忍著恐懼,聲音雖輕卻無比清晰地道:「那位道長身著青色道袍,好生厲害!那些兇惡的守衛,在他手下如同草芥!」
李雪雁深吸一口氣,補充道:「臣女聽到那頭目驚怒交加地嘶吼:『袁天罡!你真要背叛我守捉郎?!』」
袁天罡!?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在李承乾心中炸響!
果然是他!
「然後呢?」
李承乾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眼神銳利如刀。
「那袁道長的聲音很平靜、很冷!」
武華姑回憶著,模仿著那冰冷的語調:「他說:『老夫曾以為,順著所謂的天意走,才能保天下安穩,可如今才明白,所謂天意,從來都在人心。』」
話音落下,她又忍不住看了眼李承乾,接著道:「他還說:『太子殿下早已戰勝了天意,獲得了人心。』」
「對對對!」
李雪雁連忙點頭接口道:「然後才是我說的那句:『袁天罡,你真要背叛我守捉郎?!』,接著,他就和另外幾個突然出現的人打了起來!」
「你們看見了?」
「沒有,我們在袁道長的掩護下,提前從暗門走了。只能隱約聽到一些金鐵交鳴和悶哼聲,但打鬥肯定非常激烈!」
「這麼說,你們不知道裡面的最終結局?」
三女再次互相對視,然後茫然搖頭。
而李承乾則皺起了眉頭。
袁天罡的突然反水,是這場亂局中最意外的變數。
他那句『天意從來都在人心』,以及對自己『戰勝天意,獲得人心』的評價,讓李承乾心中泛起了一絲波瀾。
這位通曉天象、洞悉世事的奇人,最終選擇了放手,是真的勘破了所謂『天命』,還是另有圖謀?
「太子殿下!」
就在李承乾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李雪雁輕咬紅唇,又冷不防地道:「其實在那位袁道長救我們之前,他還說了一些話!」
「什麼話?」李承乾愣住。
卻聽李雪雁遲疑道:「他說.他說我會嫁去吐蕃當王妃,還說蘇婉妹妹會成為太子妃,華姑會成為未來的女皇!」
蘇婉聽到』太子妃『三字,臉頰瞬間緋紅,低下頭不敢看李承乾。
華姑則抬起頭,眼神清亮地看著李承乾:「殿下,這荒誕之言,您信嗎?」
李承乾怔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袁天罡會跟她們說這些。
更詭異的,袁天罡居然還說對了。
李雪雁就是歷史上的文成公主,也確實嫁到了吐蕃,成為了松贊干布的王妃。
只不過,她的結局並不怎麼好。
至於蘇婉,的確是歷史上那個李承乾的太子妃。
最後,自然是未來的武則天,現在的華姑了。
對於她們三人的未來,李承乾心裡門清,但袁天罡居然也知道?
這就讓他感覺有點匪夷所思了。
雖然袁天罡的相術,確實天下無雙,但相術真的能神奇到這個地步嗎?
李承乾腦子裡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不過,歷史的真相已經被捅破,他自然無從隱瞞,只能含糊其辭地道:
「孤覺得,命由己造,相由心生。所謂天意,不過是弱者的藉口,強者的棋盤。他說的話,信與不信,在於你們自己。」
他看向李雪雁,笑了笑:「雪雁堂姐是否嫁去吐蕃,取決於大唐的強盛和你的心意,而非一句預言。」
「更何況,我大唐的國策是,不和親,不納貢,不割地,不賠款!」
「可是.」
李雪雁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李承乾卻將目光落在了蘇婉身上,淡淡道:「太子妃之位,從不由旁人定論,更非天命註定。」
蘇婉聞言,心頭一顫。
李承乾的目光,最後落在了華姑身上,語氣平靜地道:「至於你是否會成為女皇?在萬千百姓手中,在朝堂的法度里,從不在某一個人的野心或預言中!」
「你若想做什麼,該問的不是天命,而是自己的心是否對得起天地,對得起百姓。」
聽到這話,原本就有些覺得李承乾在搪塞她們的李雪雁,頓時怒了:「太子殿下這話,未免太輕飄了!」
說著,她抬眼時,眸子裡還凝著昨夜被擄的驚悸:「袁天罡是什麼人物?隋末至今,多少王侯將相的起落都被他言中?!」
「他說臣女要嫁去吐蕃,絕非空穴來風!」
「另外,守捉郎敢拿臣女當棋子,定是攥著能逼江夏王府就範的把柄!」
她站起身,裙擺掃過凳腳帶起一陣風:「我李雪雁是大唐郡主,不是任人擺布的泥偶!」
「若真有那一日,我便是死在長安,也絕不會踏上吐蕃的土地!」
話說到最後,聲音里已帶了幾分顫意,卻硬是梗著脖頸沒讓眼淚掉下來。
蘇婉被她這氣勢驚得縮了縮肩,手指絞著裙擺打了好幾個結。
方才李承乾那句『太子妃之位不由旁人定論』,讓她心裡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此刻卻被李雪雁的怒火燙得清醒了些。
她怯生生抬頭,看見李承乾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慌忙又低下頭,聲音細得像絲線:「殿下,守捉郎抓我時,曾說要讓我『親眼看著太子傾覆』。他們說,只要我死了,就能斷了太子的『貴運』.」
說到『死』字時,她身子幾不可察地抖了抖,鼻尖一酸,眼淚便滾了下來:「我不怕死,只是不想成為連累太子的罪人。」
華姑坐在那裡沒動,指尖卻深深掐進了掌心。
方才李承乾問『你覺得自己會嗎』時,她差點就要脫口而出『絕無可能』,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母親常說的『女子命賤,不如男子能定乾坤』,再想起袁天罡說『你會成為女皇』時,那雙眼看透世事的眸子,心頭像壓了塊巨石。
「殿下!」
她抬起眼,眸子裡沒了尋常少女的怯懦,倒添了幾分冷冽:「袁天罡放我們走,未必是真心實意。」
「他說『天意從來在人心』時,臣女感覺他目光不定,或許,他是想用我們,引開注意,好讓真正的後手脫身。」
聽到這話,李雪雁的怒氣消了一些,皺眉道:「你是說,他救我們是假,掩護同黨是真?」
華姑沒接話,只看向李承乾:「守捉郎籌謀多年,絕不會單憑几句預言就動干戈。他們抓我們,或許有更深的陰謀牽扯。」
說著,她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我不信什麼顛覆大唐,未來女皇,我只信自己的眼睛。昨夜城樓上的火光,安化門的廝殺,都不是預言能造出來的。」
李承乾看著三人各異的神情,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李雪雁的剛烈里藏著世家子女的驕傲,蘇婉的怯懦下是骨子裡的純善,而華姑的沉靜中,已隱隱透出幾分洞見世事的銳利。
這才是歷經生死劫後,該有的模樣。
他指尖在案上輕叩,沉聲道:「雪雁堂姐放心,江夏王府的安危,孤會親自過問。守捉郎若敢拿王府要挾,孤便先拆了他們的老巢。」
聽到這話,李雪雁忍不住笑了,帶著幾分釋然:「說起來,昨夜從鐘樓逃出來時,我還在想,若真要嫁去吐蕃,不如一頭撞死在城牆上。現在聽殿下一說,倒覺得是自己鑽了牛角尖。」
她挺直脊背,世家貴女的傲氣又回到臉上:「就算真有和親之事,我李雪雁也定要為大唐爭些體面,斷不會任人擺布。」
「你能這樣想,孤就放心了。」
說著,李承乾轉向蘇婉,語氣放緩了些:
「孤覺得,你父親編纂國史時,曾記下過開國功臣的秘聞,守捉郎應該是想拿你,逼他交出那些記載。至於『斷貴運』之說,不過是些惑人的鬼話,不必放在心上!」
最後,再看向華姑,目光深了些:「什麼更深的陰謀,都將會被孤破碎,你也別想太多,這些事已經不是你們能插手的了。」
話音落下,他又話鋒一轉:「在孤看來,天意在人心,而人,定能勝天。」
聞言,華姑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清亮的眸子裡沒有絲毫退縮:「能否讓臣女助太子殿下一臂之力?」
「呵,再說吧。」
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揚,旋即擺手道:「你們先下去吧!」
「這」
三女遲疑了一下,最後無奈地躬身行了一禮:「謝太子殿下!」
很快,她們就在侍女的攙扶下,緩緩離開了。
而她們剛離開,裴行儉就立刻上前一步,低聲道:「殿下!袁天罡,還有那鐘樓!是否立刻加派人手」
「不必了。」李承乾打斷他,走到窗前,望著徹底亮起來的天光:「袁天罡若想藏,你翻遍長安也找不到。至於鐘樓.」
他頓了頓,道:「清理乾淨,痕跡存檔。那些血跡或許能告訴我們更多。」
「是!」
裴行儉應了一聲。
就在這時,來福又跑了進來,高聲道:「太子殿下,李靖將軍派人傳信,說侯君集已在藍田被擒,隨行的守捉郎餘黨盡數伏誅。」
李承乾連忙問道:「侯君集被抓了?那袁天罡可有出現?」
「回太子殿下,據傳信得知,侯君集主力潰散,席君買校尉親自將他擊落下馬,生擒活捉。至於袁天罡,依舊下落不明。」
「嗯,知道了。」
李承乾點了點頭,立刻肅然道:「裴行儉!」
「末將在!」
「傳孤命令:李靖、常何,押解侯君集及其麾下主要將校,即刻入城!直接送入錦衣衛詔獄!孤要親自『犒勞』這位『國之柱石』!」
「另外,昭告全城:叛首侯君集業已就擒!長安之亂,至此平定!著令各部,肅清殘敵,安撫百姓,救治傷員!」
「是!」
裴行儉和來福,同時躬身應諾,聲音中帶著大戰終結的振奮。
而李承乾則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看了眼三女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侯君集這傢伙落網後,長安最後的內亂,基本算是已經結束了。
而他,也可以開始新的動作了。
只不過,就是不知道李二那邊會是什麼樣的反應,希望他最好在自己平定吐蕃之後,再對自己發難。
否則,還真有點麻煩。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