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兄弟對峙,天黑請閉眼!【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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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刑部,御史台的三位官員,穿著各自衙門的公服,神情肅穆地站在太子府正廳外。
他們身後跟著兩隊差役,氣氛凝重,與太子府內的肅殺格格不入。
「請太子殿下移步三司,配合問詢。」
大理寺少卿張蘊古,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公事公辦。
廳內,馬周、岑文本等人臉色鐵青。
裴行儉更是按住了腰間的佩刀,眼中寒光閃爍。
刺殺皇子,這是潑天的污水!
太子剛回長安,對方就迫不及待地亮出了這陰毒的刀子!
實在是可惡至極!
而作為張蘊古頂頭上司的孫伏珈,則直接開噴:「張蘊古!你什麼意思?!你忘了自己能有今天,是誰給你的嗎?你個白眼狼!」
張蘊古聞言,不禁苦著臉解釋道:「孫大人,這是陛下的旨意,而且也不是真的三司會審,是以三司的名義,交給戴胄,劉洎,褚遂良三位大人審理,我們就是個傳詢的!」
「原來如此,看來我那位英明神武的父皇,倒是挺公平公正的!」
李承乾笑了,那笑容有種說不出來的玩味。
其實,李世民的做法不難猜出,他也不信李承乾會派人刺殺李祐。
但『事實』擺在眼前,他又不得不讓人查清楚這件事。
所以,他才會選擇自己的人,而非其他的,他不是很信任的人插手這件事。
而李恪他們,則是打算利用這件事,阻止李承乾反撲他們。
想通了關鍵點,李承乾便直接站起身,撣了撣玄色勁裝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掃過廳內憂心忡忡的眾人:「府中諸事,馬周、岑文本暫領。裴行儉,盯緊蜀王府和城內所有藥鋪,水源!」
「席君買那邊,儘快通知他,今夜的宵禁,不容有失!」
「來福,照顧好我母后和弟妹,孫神醫有任何需要,全力滿足!」
「殿下!」裴行儉急道:「此去兇險!不如讓末將.」
「兇險?」李承乾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們若敢動我一根手指頭,這三司衙門,我就讓它變成修羅場!」
「放心,他們是請孤去『問詢』,不是去刑訊逼供。走吧,別讓他們等久了。」
說完這話,他便大步流星的走出廳門,徑直走向門外停著的,沒有任何標識的青布馬車。
那姿態,不像被傳喚的嫌犯,倒像是巡視臣屬的君王。
兩隊差役見狀,面面相覷,竟一時忘了開口催促。
直到李承乾的身影消失在馬車簾後,他們才如夢初醒,連忙跟了上去。
馬車在沉默中,駛向了象徵著大唐司法最高權威的三司衙門。
與此同時,守捉郎在長安的秘密據點。
武兵,流雲二人,正單膝跪在地上,恭敬地朝面前之人行禮:「屬下參見守捉使大人!」
「嗯,讓你們準備的事,都準備得咋樣了?」
身形隱藏在黑袍之下的守捉使,背對著兩人,聲音奇特的問道。
武兵與流雲對視一眼,然後由武兵率先開了口:「回守捉使大人,李承乾目前已經回長安了,現在估計正被三司會審。而李恪那邊,也被屬下親自種下了子母蠱,現在正在與瘟醫合作,發放加強版『清瘟散』.」
「我問的不是這些!」
「啊?」
武兵一臉懵逼,連忙看向流雲。
卻聽流雲若有所思的道:「回守捉使大人,南疆那邊的事已經解決了,我們要的東西,很快就會送來。而侯君集那邊,也已經接受了我們的條件,按照約定時間,準備開始行動!」
「嗯,做得不錯!」
守捉使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看向兩人,然後拍了拍巴掌,淡淡道:「給你們兩個看個好玩的。」
好玩的?
武兵與流雲同時一愣,不禁扭頭朝門外看去。
這不看還好,一看眼珠子都差點掉下來。
「李承乾!?」
武兵第一時間驚呼出聲,然後立刻拔出佩劍,作出一副攻擊姿態。
而流雲則滿臉不可思議的退到一邊,同樣保持警惕之色。
「呵呵,兩位大人不用緊張,小人不是李承乾!」
只見那位長相,身材,還有聲音與李承乾一模一樣的人,笑著朝兩人安慰了一下,便徑直走向守捉使,恭敬行禮道:「屬下白童,參見守捉使大人!」
「嗯,白童這易容術,越來越出神入化了,連本使都差點沒認出來!」守捉使滿意地笑了笑,然後又看向武兵與流雲二人:「有白童協助你們,相信長安的事會更簡單!」
武兵與流雲驚異不定的看了眼白童,旋即齊齊拱手:「是!」
白童,守捉郎良人,雖不是郎將,地位卻不比郎將低。
可以說,他是守捉郎中,唯一能與郎將比肩的良人。
而他的絕技,便是神秘莫測的易容術。
雖然武兵與流雲都聽過他的名字,但從未見過他的長相。
因為他的長相,即使在守捉郎里,也是個謎。
另外,他還有個妹妹,其易容術也不遜色他多少。
「守捉使大人怎麼只誇我哥哥呢我這易容術,難道就沒有進步嗎?」
就在武兵二人回憶起白童那個妹妹的同時,一道似笑非笑的聲音,驟然從門外傳來。
他們不由循聲望去,頓時瞳孔一縮。
怎麼連她也被易容了?!
另一邊,三司衙門。
室內陳設簡單,一張長桌,幾把椅子,牆壁厚實,隔絕了外界的聲音,只有一盞昏黃的油燈在桌面上跳躍,映照著幾張或嚴肅、或緊張、或帶著幾分審視的臉。
李承乾坐在主位。
這位置本該是主審官坐的,但他進來後便自然而然地坐了,三位主審官反而坐在了下首。
他姿態放鬆,甚至有些慵懶地靠著椅背,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這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壓迫。
戴胄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威嚴:「太子殿下,此番請您前來,是為燕王殿下於幽州遇刺一案。現有證人供詞及物證,皆指向殿下您.乃是幕後主使。此事關乎天家血脈,社稷安危,還請殿下據實相告,配合調查。」
「物證?人證?」
李承乾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平淡無波:「說來聽聽。」
褚遂良連忙接口道:「回殿下,有刺客遺留的兵刃,其上有東宮衛率獨有的標記烙印。另有一名被俘的刺客,熬刑不過,招供稱.受東宮一位姓張的屬官指使,並出示了東宮令牌為憑。」
他說完,小心地觀察著李承乾的臉色。
劉洎也冷冷補充道:「太子殿下,人證物證俱在,且指向明確。陛下震怒,已下旨嚴查。還望殿下.莫要令我等為難。」
「東宮衛率的標記?東宮令牌?」
李承乾終於抬起了眼,目光如冷電般掃過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這種栽贓嫁禍的把戲,孤三歲就不玩了。孤若真想殺李祐,用得著派刺客?用得著留下這麼明顯的把柄?你們斷案,就憑這點漏洞百出的東西?」
「太子殿下!」
劉洎忍無可忍,當即怒喝道:「現在是我們審你,而不是你審我們!請注意你的言辭!我們代表的是陛下!你要抗旨不尊嗎?」
「喲,劉司馬,好大的官威啊!就你,也能代表陛下?莫不是太高看自己了吧?」
李承乾有些好笑的叫出了劉洎原來的官位,似乎並沒有將他現在的官位放在眼裡。
而劉洎則氣得吹鬍子瞪眼,想要用刑,又不敢,只能將目光落在其他兩位主審身上,希望他們能與自己『同仇敵愾』。
只見戴胄滿臉尷尬地道:「殿下,證據當前,非是我等不信。只是.流程如此,還需殿下解釋清楚這兵刃與令牌的來歷,以及案發之時,殿下及東宮所屬的具體動向。」
「解釋?」李承乾身體微微前傾,昏黃的燈光在他深邃的眸子裡跳躍,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孤需要向你們解釋?還是說,你覺得,憑這幾樣東西,就能定當朝太子的罪?」
「下官不敢!」
戴胄連忙起身拱手,額頭見汗。
就在這時,詢問室厚重的門被猛地推開!
「李承乾!你派人刺殺我,還敢如此囂張!真當我大唐的國法是兒戲嗎?!」
只見李祐肩膀纏著紗布,怒不可遏的出現在三司大堂。
而跟在他身後的,正是他舅舅,陰智弘。
李承乾微微一詫,似乎沒想到李祐會出現在這裡,不由睜開眼睛,尋聲看去:「祐弟,你這是?」
「怎麼,你很驚訝我還活著?托你的福,那把匕首差一點就刺進我心臟了!」
李祐冷笑一聲,旋即扭頭朝三位主審道:「他李承乾是太子,你們就不敢審,那你們奉的什麼旨意?!」
「這個.」
三位主審互相對視,面面相覷。
卻聽李祐身後的陰智弘,冷冷道:「若陛下的旨意,就這麼被糊弄過去了,那這大唐的法律,乾脆不要了!反正殺人也不犯法!」
「陰長史慎言!」
戴胄頓時板起了臉,隨後看向李承乾道:「太子殿下,您若不解釋清楚,本官就只能公事公辦了!」
「好啊,那就公事公辦吧!孤沒什麼好解釋的,你們直接將孤下獄都行!」
李承乾無所謂的站起了身,然後自顧自地走到了李祐面前,笑著道:「我愚蠢的弟弟,用你的豬腦子好好想想,大哥殺你的動機是什麼?你有什麼值得大哥殺的?還是說.」
他頓了頓,目光戲謔的看了眼陰智弘,淡淡道:「被人利用了?」
「這」
李祐微微一愣,正想開口辯解,忽地發現,李承乾已經轉身走向了牢房。
「不是,太子殿下,我們沒說將您下獄啊!」
褚遂良反應過來似的,連忙追去。
而李承乾則笑呵呵地道:「你們把孤請來?又沒有確鑿的證據,再加上燕王不遠千里回來指控孤,孤自然要給你們調查的時間,
什麼時候查清楚,什麼時候還孤清白,孤什麼時候出去。記住,是查清楚,不是耗時間。」
「這個.」
褚遂良頓時停下腳步,然後扭頭看向劉洎、戴胄兩位主審官。
卻聽劉洎沉沉地道:「他要留下就讓他留下,反正他的罪名沒查清之前,我們還要聞訊他!」
「可是,堂堂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怎麼了?本王難道不是燕王殿下?」
李祐憤然接口道:「給本王查!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聽到這話,戴胄三人頓時鴉雀無聲。
而在詢問室外,一個典獄長模樣的官員,正小心翼翼地透過門縫觀察著裡面的情形,對著旁邊一個心腹獄卒低語:「快!去稟報蜀王殿下!太子被燕王堵在了三司詢問室!暫時出不去了!」
獄卒會意,立刻像泥鰍一樣溜走了。
蜀王府,李恪書房。
雖然蠱蟲的影響,已經沒有剛開始被下蠱那樣的強烈了,但李恪依舊無法忘懷,被下蠱的事實。
所以,他一直在暗中尋找破解蠱蟲的辦法。
可惜的是,正統醫書上,幾乎沒有什麼記錄蠱蟲的事情。
「該死!這些該死的守捉郎!」
李恪氣急敗壞的將手中的醫書扔在地上,然後對著守捉郎一陣咒罵。
而這時,門外忽地傳來一道稟報聲:「蜀王殿下!瘟醫大人求見!」
「嗯?」
李恪眉頭一皺,旋即立刻將扔在地上的醫書撿了起來,一邊隱藏在書架里,一邊冷冷地道:「讓他進來!」
「是!」
很快,瘟醫就帶著他那張蠟黃的臉,出現在了李恪書房。
「蜀王殿下,好消息,守捉使大人來長安了!」
「當真?!」
李恪猛然轉身,帶著滿臉不可置信的驚喜和詫異。
「千真萬確!這是武兵告訴我的,咱們的計劃可以開始實施了!
「哈哈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李恪忍不住放聲大笑,笑聲在書房裡迴蕩,仿佛剛才咒罵守捉郎的事,從未發生過。
而這時,門外又傳來了一道稟報聲:「啟稟殿下,太子被燕王堵在了三司詢問室,現在出不去了!」
「嗯?」
李恪微微一愣,心說李祐怎麼回來了?
但下一刻他就明白了,守捉使來長安,也就預示著對付李承乾的行動開始了,李祐回長安自然不足為奇。
畢竟李祐他舅舅陰智弘,早就跟守捉郎勾結在一起了。
「呵!」
想通了一切,李恪不由冷笑一聲,道:「李承乾,任你武力超群,殺伐決斷又如何?在朝廷法度面前,你還不是得乖乖低頭!刺殺皇子的罪名,我看你如何洗脫!」
瘟醫蠟黃的臉上也露出一絲陰冷的笑意,然後提醒道:「不過,現在還不是我們高興的時候。李承乾雖已入瓮,但困獸猶鬥,其爪牙尚在。裴行儉的錦衣衛,席君買的城防軍,還有那馬周、岑文本,都不是省油的燈。」
「那又如何?」李恪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他進了三司衙門,就是砧板上的肉!他的那些人,還敢造反不成?只要我們動作夠快,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點燃整個長安!」
說著,他忽又想起什麼似的,猛地轉向瘟醫,急切道:「你的『神藥』準備得如何了?今夜子時,必須讓整個長安都看到『希望』!」
「殿下放心,所有秘密作坊已全力運轉,第一批加強版『清瘟散』,已足夠覆蓋東市、西市及周邊十餘坊!」
「藥效更強,發作更快,依賴性.嘿嘿,也更大!」
「只要沾上一點,那些百姓就會像聞到血腥的蒼蠅,再也離不開我們!」
「好!」
李恪用力一拍桌子,震得桌上茶盞叮噹作響:「立刻安排人手,子時一到,重點區域,秘密投放!」
「記住,要快,要隱秘!」
「要讓這加強版『清瘟散』,如同天降甘霖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些絕望的百姓身邊!同時,把我們的人全部撒出去,給我煽風點火!」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變得尖銳:「告訴全長安的百姓!太子李承乾,就是災星!他不僅帶來了兵禍,更要斷絕他們唯一的生路!」
「是他趕走了蜀王府的神醫,阻斷了『清瘟散』,現在連能救命的加強版『清瘟散』,他都想奪走!」
「他要讓整個長安給他陪葬!」
「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蜀王李恪!只有蜀王府才是他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誰敢阻攔加強版『清瘟散』發放,誰就是與全長安的百姓為敵!」
「是!」
瘟醫帶來的幾名守捉郎齊聲應諾,眼中閃爍著同樣的狂熱。
瘟醫補充道:「殿下,輿論方面,我們的人已經開始在茶樓酒肆、坊市角落散布消息了。除了太子的罪行,還要著重渲染加強版『清瘟散』的神效,以及.它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對!就是要讓他們搶!搶得頭破血流最好!」
李恪眼中閃爍著毒辣的光芒:「等全城都為加強版『清瘟散』瘋狂,等李承乾被萬民唾罵,我看他如何翻身!」
「就算他最後能走出三司衙門,面對一個徹底失控,視他為死敵的長安,他又能如何?哈哈哈!」
書房中迴蕩著李恪瘋狂的笑聲和瘟醫等人陰冷的應和。
時間慢慢推移。
子時,將近。
天黑請閉眼!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