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第180章
「李哥哥,我到圖書館借了高中的書本,自己在家學習呢。」
丁秋楠把人帶到了她的小房間,果然桌上全是書。
「秋楠,你也別一天天在家看書,對了,這有二百塊錢,我知道你爸現在有工作了,但醫務室的工資不高,未必夠花銷。
這錢你自己攢著,該花就花,等以後你掙錢了再還我就行。」
正好今天有空,他索性就把錢給了,不然等這丫頭讀高中去了,還是住校,幾個月未必能見著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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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李哥哥。」
丁秋楠第一次拿到這麼多錢,心裡也踏實了,學費一期五塊錢,生活費一個月幾塊錢,不用管家裡,這二百塊錢能花好久好久。
「就這樣吧,我走了。」
李治國揉了揉丁秋楠的長髮,表示親昵,卻也僅此而已。
「李哥哥,要不吃了晚飯在走吧。」
丁秋楠想挽留,因為人這一走,不知道哪天才能碰面。
「這還不到四點,我還是回家去吃,回見。」
李治國跟著就走了,丁家這會也沒別人,待久了也不好。
丁秋楠把人送到門口,看著自行車遠去,愣了好一陣,才回到房間,翻開專門的記事本,在第一篇寫下了二百塊的金額和日期。
又翻開後面,寫了一篇日記……
一九五七的國慶剛過完,小型水泵就製造出來了,一共造了七個,在測試過後全部合格,因為還有三個不良品中途已經報廢了。
大領導收到消息後,不到半小時就趕了過來,然後帶了三個水泵離開。
翌日,各大報紙就大肆宣揚起來。
「號外號外,京城水泵廠研發出世界領先的小型抽水泵,將投入五百萬建立新廠……」
「水泵廠招工一千人,各大街道聞風而動,一千個工人名額花落誰家。」
「京城四中,三百名落榜高中生,集體安置進水泵廠……」
李治國這邊也收到了消息,水泵廠一期擴建,應該說是新建廠房和宿舍樓、辦公樓、食堂等,先行招工一千人。
而投入的五百萬,跟工人的工資沒多大關係,甚至跟建設場地也沒啥關係,主要是用來購買設備,建立生產線,以及採購所需的材料了,上面可謂大手筆。
同時京城水泵廠的級別一躍變得跟紅星軋鋼廠一樣,成了廳級。
但李治國依舊在以前的老同益水泵廠,他沒辦法升得那麼快,這邊也繼續作為研發單位。
……
一轉眼,兩年後!
一九五九年,夏!
「李治國,快,醒醒,來糧食了,晚了買不著。」
「來了二大媽。」
李治國翻身從床上起來,出門一看,二大媽就遞上洗臉帕,他趕忙擦了把臉系。
「哪家店來糧食了?」
眼前的二大媽瘦了啊,從一百三十斤,愣是下滑到一百出頭,只用了短短半年的時間,竟然顯年輕了。
「春橋糧店那邊,好多人在排隊,我讓光軍和光福先過去占位置了。」
二大媽說著就利索的幫著提自行車。
「得,那我們現在就過去。」
李治國看了看天上,該來的還是來了,自然災難躲不掉的,而且是從去年就有徵兆,去年年底定量就在消減,到今年更嚴重,全國的日子都難過了。
原本他的定量是每月三十六斤,現在只有二十五斤,每天就八兩主食,這已經算是好的了。
像二大媽這些無崗位的城市居民,如今每月定量只有十九斤半,還不到二十斤,每天六兩五,相當於三個窩頭。
沒糧食那就吃蔬菜吧,也沒有,蔬菜同樣緊缺;那就多放油吧,同樣沒有,原本每月一斤半的油票,已經消減到了半斤。
那就多吃肉,好吧,每月豬肉票半斤,春節和國慶當月是一斤,當月有效,過期作廢,但現在糧食都缺肉更不好買。
可這同樣算是好的,有些地方定量只剩十四斤,二兩油票,已經遠低於之前的標準。
京城隔壁的北河,今年種植了一百六十萬公頃小麥,受災八十萬公頃,幸好通過抽水泵搶救了二十萬公頃,即便如此也受災超過三分之一。
再往隔壁的隔壁吉春,乾枯了一千多座水庫,兩百多條河流。
總體來說,抽水泵還是發揮了極大的作用,很多地方,趕在河流乾枯之前,把水抽到了農田、土地里進行灌溉。
不然等真正乾枯,啥都沒了,也會嚴重缺電。
「快,拿袋子,來新糧了,有白面。」
「二妹,你跑快點到糧站排隊。」
「媽,我跑不動,肚子餓。」
院裡亂成一團,各戶紛紛出動,李治國推著自行車載著二大媽往春橋糧站而去。
在路上里還追上了跟小耗子一樣的棒梗,這好像也沒餓著啊。
等到了地方,好傢夥,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媽,哥,這邊。」
劉光天在隊伍中呼喊著,兩個倒霉孩子也瘦了。
「來了。」
李治國過去占了位置,把自行車交給劉光天。
「李治國,你家關響和朝陽,在你老丈人那兒有吃的嗎?」
二大媽忍不住問了句。
打年初起,李治國就把岳母和倆兒子送到三進大院去住著了,沒辦法,不然留在四合院,你敢大吃大喝?
定量就那麼多,你哪來的糧食?你哪來那麼多的肉票、油票,哪買得蔬菜。
同樣的,春燕也帶著兒子回了娘家,哪怕她二叔如今是食品廠的廠長,也不敢往春燕這兒送糧,那會引起公憤。
「那邊還好,不然我岳母沒定量,在這邊待不住的。」
李治國這邊也沒多的糧票,誰家也不敢賣糧票了,甚至不敢換糧票,只要有糧食來了,拿著糧本趕緊換成糧食,落袋為安。
不然你拿著糧票,哪怕下館子也不定買得到吃的。
「哎!這天道,啥時候才能好啊。我聽說有些地方,今年就沒下過一場雨。」
二大媽感嘆,正聊著,忽然間閻埠貴扛著一個袋子走過來。
「喲,你們在這兒排著啊,還能買著糧食。」
「三大爺,你這來得挺早啊!」
李治國打趣了一句,他不能搬走,得在院裡待著,不然一跑路,別人就會覺得有問題。
「半夜我就來了,可算換到這月的白面定量了。」
閻埠貴是看到李治國才過來的,這會低聲說:「我家白面吃不完,找你換成棒子麵?」
「我去,三大爺,你這不過日子了,光吃粗糧能頂得住?」
李治國已經沒找誰換糧,這不能把別人往絕路上去誘導,他自己不缺糧食吃的,只是明面上沒票。
「咋頂不住,這不放暑假了,我天天在家躺著,每天半斤粗糧就夠了,孩子們平時在家也不出門,不動就不餓。」
閻埠貴算著的,現在糧食金貴,白面票已經炒到了三毛五,一斤白面,私下底能賣五毛五,行情這麼好,那還不得趁著暑假撈一把。
他家六口人,全部躺在家裡,兩個月暑假下來,可掙不少了。
「三大爺,還得是你啊,這事回頭再商量,這兒人多嘴雜。」
李治國剛才還有點傷感,結果遇到閻埠貴來這麼一出,差點心態崩了。
「得嘞,我等你好消息。」
閻埠貴樂呵呵走了,把糧食放到自行車后座綁上,這就氣喘吁吁,昨晚上吃了一個窩頭,到現在他一粒糧食都沒吃。
只能推著自行車返回院裡,結果門檻跨不過去,沒力氣啊,只好叫喊著:「媳婦,快來幫忙啊。」
「來了。」
三大媽聽到動靜,這才從床上起來,不活動就不餓。
兩口子把糧食抬了回去,見家裡四個孩子都在躺著,都滿意的點了點頭。
「媽,我想出門,這都躺廢了啊,嗚嗚……」
閻解成哭了,弟弟妹妹才躺幾天,因為才放暑假,可他都躺了一年多了,在家等著街道分配工作崗位。
可現在哪有那麼容易,崗位太緊缺了。
「解成,別哭啊,哭也是費勁的。」
閻埠貴看著四個孩子,笑著說:「咱家把白面換回來了,六口人,有三十六斤白面呢,全是今年的新糧,半夜才送到糧站的。」
「爸,中午咱能吃上白面了,能煮個餃子嗎,我好想好想吃餃子啊。」
閻解娣在上鋪趴著,昨兒天黑吃了窩頭就躺到現在,除了上廁所,都在床上。
「吃啥餃子啊,那還得費菜,現在新鮮菜多金貴。
這白面啊,我和你媽另有大用,你們接著躺,中午吃窩頭。」
閻埠貴樂呵呵的,和媳婦回自個兒屋去了,關上門,這才說:「媳婦,我剛遇到李治國了,跟他提了拿白面換粗糧,你說這裡邊的差價該咋算?」
「當家的,這白面外面不要票都賣五毛五了,棒子麵才兩毛五,拿咱也得收三毛差價,李治國不差錢的,他胃不好就缺細糧吃。」
三大媽也瘦了,但因為躺得好,反倒沒有二大媽那麼明顯。
「都換給他?要不給孩子們留一斤白面,解解饞?」
閻埠貴想到老大那半死不活的樣子,這也沒辦法,街道沒崗位啊,但也應該快了吧。
當初劉光齊等了一年多,崗位都分配下來了。
「留啥啊,吃了白面就吃不了棒子麵了,還不得跟李治國一樣,天天在家躺著,都不咋出門了。」
三大媽不稀罕那一口,先把錢掙到再說,等災年一過,天道好了,就這三毛錢,能換一斤白面加一斤棒子麵還能有剩餘,這裡邊的差價太大了。
「那成,我換三十六斤棒子麵回來,咱接著吃窩頭,全家躺倆月,沒準還能剩下口糧,下個月都不用換,把白面全賣給李治國,可不就賺大發了。」
閻埠貴笑了起來,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才受窮啊!
「當家的,你別坐著說,躺著。」
「對對,坐著比躺著費勁,難怪李治國天天躺,養身體啊,倆月下來,我肯定能長肉。」
閻埠貴趕緊躺好,早飯也不吃了,一天兩頓,緊吧緊吧的,有頓可以多吃一個窩頭,都能吃撐著呢。
這邊,終於到李治國了,原本他不用來排隊,但每家的糧本不能跨區,只能在本街道內的糧站換糧。
閒著也是閒著,下基層體驗生活。
跟著隊伍進了糧站大門,得先到側屋去辦手續,也是在這兒換糧票,如果家裡有孩子或上班的,要用糧票,就必須得換。
若是直接購買糧食,就交錢,工作人員會在糧食本上做好登記,跟著就可以到旁邊去領取糧食。
分了櫃檯的,上面有標記,已經過了三號換過粗糧了,今天來的都是來換白面或是大米。
李治國交了錢,拿著本子去了白面櫃檯,核驗過後,他就把袋子打開,接在漏斗下邊。
營業員用簸箕稱好重量後,就把白面從上面倒進漏斗里,只聽刷的一聲,有白霧騰起,白面已經滑進袋子裡。
一般會下意識往漏斗里看看,別有白面粘上裡邊沒漏下來,那就虧大發了。
「二十四斤白面,您裝好了。」
營業員露出笑容,她認得這位啊,惹不起的。
「得嘞,您也辛苦了。」
李治國提著袋子看了看隔壁屋打油的地方,人很稀少,之前已經打過了。
他家四口人,加上倆孩子,如今每月的定量是七十一斤,這還是因為他和秦淮茹的初始定量高,算的是體力勞動。
換了閻埠貴,就是腦力勞動者,要少好幾斤定量。
而現今細糧只占了定量的三分之一,之前最高的時候占到了七成。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等二大媽出來後,這才說:「我得去老丈人那邊一趟,你們先回院裡。」
「好嘞,買到白面,心裡就踏實了。」
二大媽讓倆兒子抬著麵粉袋子,走了。
李治國一溜去了小院,梁拉娣住在這裡,但這會在上班,他打開門鎖,到了廚房,往大缸里放了二十斤白面,這是從空間裡拿出來的,也別放多了,會有問題。
跟著放了張仿宋字體的紙條在白面上邊,蓋好蓋子,還得跑下一家。
等出門時,拿了一個大袋子出去,裡邊裝著玉米芯,這玩意生火耐燒,比木材都好使。
他拿到來道具的,把袋子撐起來。
隨後,他就去了陳家,把自行車停在門口,就扛起了后座的袋子,裡邊的白面已經從二十四斤膨脹到了五十斤,從空間裡往裡邊添了量。
「篤篤!」
他有鑰匙,但還是敲門好點。
「來了!」
丁媽媽打開門,「治國,你這又送糧來了?」
「這月的新糧。丁媽,學弈在家嗎?」
話剛落,就聽到屋裡傳來了呼喊。
「李叔叔,你來啦。」
學弈快速跑到門口撲倒李叔叔懷裡。
丁媽連忙說:「學弈,你叔叔還扛著糧食呢。」
「沒事,我勁大。」
李治國扛著糧食,單手把兒子抱了起來,笑著說:「還得多吃,你關……沒啥。」
「丁媽,這有五十斤白面,計劃外的,你藏好了。」
他不是第一次送糧了,所以也不多說。
「哎!我會藏好的。」
丁媽媽趕緊把白面袋子接了下來。
「治國,你怎麼又送糧,你家有吃的嗎?」
陳奶奶從屋裡出來,剛在躺著休息,年紀大了,不比當年。
「有吃的,奶奶,你平時可別省著,但也別出去說。」
李治國看了看手錶,又說:「奶奶,我帶學弈出去玩會,到時候給送到雪茹那裡去。」
「去吧,學弈就黏你,長大了跟你一樣,也是個俊小伙,招人稀罕。」
陳奶奶到現在基本可以肯定,外孫就是李治國的種,要說不是親兒子,哪有大災年的每月送五十斤白面過來,糧站主任都不敢這麼造。
「那可不,學弈就跟我親兒子一樣。」
李治國說完這話,抱著兒子就溜了。
陳奶奶笑著說:「這不,這都承認了,雪茹那邊還不鬆口呢。」
李治國出了門就把學弈放在前槓上,卻是先去了小酒館,出門一趟就得有價值,下午還得去看關響和朝陽,往那邊送糧。
「李經理來了。」
「李經理,這您兒子啊,長得真好看。」
小酒館眾人見他到來,連忙迎了上來。
如今生意差了,但下滑也不算嚴重,便民食堂賣粗糧餅和窩頭,因為跟糧站溝通得好,每天都能及時換粗糧,就是炒菜這一塊不行了,缺新鮮蔬菜和肉食。
小酒館這邊的生意倒是不錯,二鍋頭的主要原料是高粱,這是粗糧中的粗糧,人吃多了消化不了。
但酒廠也減產了,酒也成了奢侈品,不過李治國自個兒存貨多,不擔心。
「這是陳雪茹的兒子學弈,我帶出來玩。」
誰知道他話音一落,學弈就嚷嚷著:「李叔叔也是我爸爸。」
「哎喲,這孩子打小就跟我親。」
李治國這臉皮不是蓋的,不算啥。
小酒館眾人愣了一下,紛紛裝著沒聽懂內涵,對於李經理跟陳雪茹的緋聞,已經傳了好幾年,不是啥新鮮事。
「徐慧真不在啊?」
他看了看店裡,也不見老蔡。
孔玉琴回話說:「她在後院,跟以前一樣,是下午和晚上的班。」
「嗯!」李治國點頭,又說:「趙姐,你家孩子還能過日子吧。」
「八個孩子都在家躺著的,就不喊餓了。」
趙雅麗面露苦色,八個孩子八張嘴,都是能吃的,只能躺在家裡節省糧食。
李治國大大方方的說:「這樣,下午四點,我到你家去一趟,看看孩子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