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第181章

  「嗯，您要去我家啊？」趙雅麗懵了，她家那條件，真沒法讓客人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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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咋了，老包不在家，你不敢讓我上門？」

  李治國開了句玩笑，他見過趙雅麗的男人和八個孩子，只是沒去過家裡。

  「這哪能啊，您真要去，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趙雅麗有啥好怕的，真要有啥想法，她讓孩子們躲被窩裡不就得了，但也就只能想想，徐慧真都得不到的男人，她哪有這福分。

  「那就說好了，我知道你家地址，下午四點過去，你下個早班。」

  李治國跟著就要走，到後院去看看理兒，這是他欽點的兒媳婦，但也要看學弈長大後自己的想法。

  徐慧真會掙錢，也能掙錢，但只生女兒啊，最後還不是落到女婿家了。

  至於趙雅麗這八個孩子，別看現在養著困難，可往後就是戰鬥力啊，跟別人吵架只要來一句，我家八個兒子，對面就得落荒而逃，怕了怕了。

  「領導，我有個事想求你。」

  範金有連忙把人叫住，他遇到困難了。

  「小范，你有事？行吧，到旁邊去說。」

  李治國把學弈放下，讓趙雅麗帶著，他和範金有去了隔壁便民食堂。

  「說吧，啥事？交不起房租還是咋的。」

  他順帶得空抽支煙，挺好。

  「不是房租，是我家沒糧了。我老娘那邊有幾個親戚之前跑來借了糧，現在我家糧食不夠吃，您看著有辦法讓食堂均點糧給我嗎？往後我省下糧票來補上。」

  範金有苦啊，老娘鬧這麼一處，讓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沒糧了？現在農村是吃大鍋飯啊，人民食堂可勁造的。」

  李治國想到去年大煉鋼，村里家家戶戶把鍋都給捐了，村里也到了人民公社時期，吃大食堂，可勁造，還不美了。

  他老丈人家的鐵鍋也沒保住，這下徹底回不去了。

  而在去年他小老婆和徐慧真兩人為了捐鐵的事還大鬥了一場。

  最終陳雪茹自掏腰包花了上千塊錢收廢鐵，終於贏了徐慧真三斤鐵，為這事樂了好幾個月，五十年代的榜一大姐。

  「李治國你是不知道，公社大食堂是不花錢敞開了吃，可吃太多了，青黃不接，斷糧了，就找我家接濟。

  我媽腦子一抽，以為我能在食堂拿糧，就把這月定量借出去了，差著三十斤口糧，明天就沒飯吃了。」

  範金有那叫一個苦啊，老娘也不看看現在是啥年月。

  「小范，你這事不合規矩，查出來都要挨處分，也會影響食堂運轉，我幫不到你。

  不過聽說馬主任家有個姑娘待嫁，你不是單身嗎，去把人拿下，跟馬主任成了親戚，還怕沒糧吃。」

  李治國想到兩年前，他讓王啟年介紹這門婚事，結果沒成。

  「你說豬小妹啊，那二百斤，我扛不住。」

  範金有還是想找一個有錢的漂亮寡婦，他也老大不小了，連房子都沒有，需要成家立業。

  「豬小妹現在還有二百斤？你看不上有的是人惦記。」

  李治國搖頭，當即就想走，但煙還沒抽完。

  範金有愣了一下，忙說：「對啊，這可是災年，總得減點肥吧，要不，我試試？」

  「是得試試，你要跟馬主任成了親戚，還能讓你繼續燒火，我立馬提拔你當大堂班長，跟老馬平起平坐。」

  李治國心想，食堂就倆人，一個後廚班長炒菜，一個大堂班長燒火。

  「那我這就去找馬主任？」

  範金有坐不住了，升職加薪，迎娶白富胖，幸福生活就在眼前了。

  「去吧，好飯要趁早，我看好你。」

  他這煙也抽完了，範金有一走，他也準備帶學弈去後院找理兒。

  ……

  「姐夫！」

  「蔡全無！」

  老蔡這會帶著理兒，推著小推車從院裡出來，車上坐著二寶平兒，倆孩子在家裡悶久了，要出來走走。

  誰知道，還沒走過一條胡同就遇到帶著倆丫頭的徐慧芝了。

  「慧芝，你還有臉來？」

  老蔡氣得不輕，當初徐慧芝跑了後，傻柱還不死心，一直到他家住了大半年，最後才被勸走了。

  那半年來，他是吃不香睡不著，終日防著大侄子，現在想起來都心有餘悸，這全是徐慧芝給害的。

  而且到現在傻柱還單著，他都不敢生病，就怕一閉眼人沒了，老婆孩子都成傻柱的了。

  「姐夫，賀永強病了，家裡沒錢。孩子們也餓了，早飯還沒吃。」

  徐慧芝可憐巴巴的，鄉下是剛收了糧食，可都歸公社，她平時帶著孩子還要照顧公公，就賀永強一個人幹活，分不到幾個錢。

  「不是，你找我沒用，我也沒錢。」

  蔡全無到現在依舊是每月五塊錢零花，今天六號，倒是還剩下四塊多，這徐慧芝是算準了時間來借錢的吧。

  「姐夫，賀永強真的病了，要二十塊錢，我也是沒辦法，只好來找你了。」

  徐慧芝手裡抱著個丫頭，頭髮稀疏，營養不良，旁邊還站著一個丫頭，比理兒小一歲，倒是長得挺可愛的。

  「我也沒辦法，當初你姐給你拿了五十塊錢，二十斤糧食，你說好了回去離婚，可人呢？

  你知不知道傻柱等了你兩年，天天抹眼淚，你對不起傻柱嗎？

  我沒錢，要借找你姐去，找傻柱也行。」

  蔡全無提著手推車，調轉方向，帶著倆女兒就往回走。

  「姐夫，你等等，姐夫……」

  徐慧芝連忙帶著倆女兒追了上去。

  「老蔡，徐慧芝，你倆幹嘛呢？」

  李治國牽著學弈剛好到後院門口，就看到了你追我趕的一幕。

  「李哥兒你帶著……來玩啊。」

  蔡全無也拿不準這孩子是關響還是學弈，別給叫錯了。

  「對啊，過來逛逛，你們這是啥情況？」

  李治國其實不用想都知道徐慧芝來借錢，因為鄉下剛收了糧食，大鍋飯呢，暫時餓不著。

  「李哥兒好，我來借錢！」

  徐慧芝臉色慘白，當初姐姐可是說過了，李哥兒有權有勢。

  「借錢？那找你姐吧。」李治國搖頭，這事可沒那麼簡單。

  「理兒，過來，這是學弈，是叔叔的……呃，你們一塊玩吧。」

  「好啊好啊！」理兒主動過來帶著學弈跑回家去了。

  「學弈，叔叔過會來接你。」

  李治國喊了一嗓子，他不想管這邊的破事，上次聽傻柱說了，已經對徐慧芝沒興趣了。

  「好的。」學弈回頭揮了揮手，隨後就跟著理兒跑了。

  「老蔡，我去絲綢店了，中午過來接學弈。」

  「好嘞，您忙著。」蔡全無等李哥兒走後，才說：「慧芝，去見你姐吧，我是沒錢的。」

  「姐夫，你要幫我啊。」

  徐慧芝緊了緊手裡的孩子，不帶著倆丫頭，她不敢上門。

  沒一會，等見到徐慧真後，她就跪下了。

  ……

  「片爺，忙著呢。」

  李治國剛到絲綢店，就見到拿著雞毛撣子的邱光普，這是得到了春桃的真傳？

  「喲，李經理，有陣子沒見著您了。」

  片爺是典型的老京城人，家裡是沒落了，但規矩在這兒，從來都是只稱您。

  「這不餓著肚子沒勁啊！」

  李治國剛說了兩句，就見陳雪茹從內堂出來。

  「治國，今兒怎麼過來了？」

  「周一啊，過來看看。」

  兩人也沒到裡邊，大廳里就有長凳子，坐著聊。

  李治國說了句，「雪茹，我帶學弈出來了，他在徐慧真那兒跟理兒一塊玩，中午過去接。」

  「嗯，那中午一塊出去。」

  陳雪茹看了一眼片爺，問：「邱光普，你還在這兒幹嘛呢？」

  片爺越看越覺得這兩位像是兩口子，見面就談孩子啊。

  「李經理，我有個事想請示您。」

  「片爺，請示什麼？」

  李治國疑惑，這不陳雪茹在這兒嗎，非得要等他？

  陳雪茹忙說：「片爺想預支半年工資，這哪行啊，葉會計那兒不會給做帳的。」

  「我說片爺，你這是要拿錢去踏破牛欄山，半年工資不少了。」

  李治國開了句玩笑話，這片爺也不是個安分的，之前拉洋片其實也是做生意，但營業額太低，算不上商戶。

  「瞧您說的，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去不了牛欄山，是我妹妹那兒急用錢，可我手裡沒積蓄，正著急呢，找陳雪茹問過了，她也不接話。

  我就想求求您，李爺，幫我一把吧。」

  片爺拱手，這真不好找人了，要還是不行，他只能拉下臉去找徐慧真，因為牛爺那兒剛給兒子娶了媳婦，也窮了。

  「這樣吧，您也別預支工資了，我讓雪茹給你拿三百塊錢，算她借你的，不用打借條，就沖您片爺倆字，以後緩過來肯定會還上。」

  李治國看上了片爺祖傳的四合院，想買下來，以後留給學弈，就片爺的情況，遲早要賣的。

  「哎喲，李爺，我謝謝您吶。」

  片爺大喜，瞧瞧這才是爺們，也特別給他面兒，不像陳雪茹老是拿話嗆人。

  「片爺，我男……既然治國都開口了，那我這就讓老張給你拿錢。」

  陳雪茹起身去忙活了，老張是店裡的老會計，可以走她的私人帳戶。

  「李爺，您是這個？」

  片爺翹起了大拇指，真看明白了，強勢的陳雪茹在李治國跟前，就是個小女人。

  李治國笑著說：「三百夠嗎？要不再加點，錢就是屁，咱們京城的老爺們在外邊不能丟了面子，這才是最重要的。」

  「是這麼個理兒，那再給我加二百？」

  片爺有些不好意思了，可他真窮啊。

  李治國當即叫喊了一聲，「春桃！」

  「來了。」春桃趕忙跑過來，老員工了，一直沒換過崗位。

  「去找你雪茹姐，讓她給片爺在加二百，她明白的。」

  「好嘞！」春桃沒問緣由，連忙跑內堂去了。

  「片爺，你碰到牛爺，替我問聲好。

  如今這天道不好啊，您二位有困難就說，我這兒還是有點薄面。」

  他也就隨口一提，片湯話。

  沒一會，陳雪茹拿著一個信封過來，裡邊放了五十張大黑石。

  「片爺，我比徐慧真大方吧。」

  「是是，您比徐慧真強多了，她第二，您永遠是第一。」

  片爺拿到信封，這心裡踏實了，只用給妹妹拿二百，剩下三百攢著，兜里有錢，腰杆子才能直起來，得空還能去喝兩杯，那還不得踏破牛欄山。

  等片爺忙活去了，李治國才低聲說：「雪茹，你也別老是跟徐慧真較勁爭第一，她就倆女兒，咱有兒子啊。

  要是學弈長大了，能看上理兒，那徐慧真掙再多，還不是學弈的。」

  「啊！治國，你是說讓理兒給咱當兒媳婦？」

  陳雪茹眼神一亮，這莫名的打開了新思路，讓學弈以後躺著過好日子？只是這法子，總感覺有點熟悉呢？

  不過陳雪茹馬上反應過來，搖頭說：「治國，這不行，咱們學奕以後是要考大學的，就是當不成幹部，也是要回來繼承家業。

  咱家可比徐慧真強多了，看不上她那小酒館。

  再說了，咱們學奕得有上進心，不能靠女人。」

  「你這說的，有道理啊！」

  李治國總感受人格受到了侮辱，靠女人難道不好嗎，男女平等，建國十年了，誰養家還不是一樣。

  「雪茹，不提這事了，咱聊點別的，今兒中午吃啥，我都餓了。」

  「你也不早說要過來，那我這就讓春桃去食堂安排。」

  陳雪茹連忙叫來春桃，雖說現在啥都缺，但偶爾還是能開小灶。

  員工多了，總有人不捨得吃肉，多餘的肉票可以賣到食堂，加上食堂買一斤肉，炒七兩賣出去，也能省下肉票，挺好的。

  但是主食是真沒辦法，誰家都缺，吃不飽。

  店裡，李治國這會得空叫來何玉梅單獨聊了一會，又看了看帳本，工作也忙了。

  快到點了，他去把學弈接過來吃飯。

  結果在胡同里遇到徐慧芝帶著倆孩子蹲在那兒，可憐巴巴的。

  「李哥兒！」徐慧芝連忙讓大女兒叫人，「快，叫李叔叔。」

  春芬倒是聽話，叫喊著：「李叔叔！」

  「慧芝，你借到錢了嗎？」

  李治國在自行車上沒下來，從兜里抓了一把糖，探身塞到小春芬的手裡。

  徐慧芝連忙說：「還不快謝謝李叔叔。」

  「謝謝李叔叔。」

  春芬比理兒都小一歲，能懂啥啊，全聽媽媽的指揮。

  「李哥兒，我姐只讓孩子們吃了點東西，沒給錢。賀永強病了，等著二十塊錢救命。」

  徐慧芝借不到錢沒法回去，被姐姐趕出來後，就在胡同里蹲著，想等等看，能不能守到蔡全無出來。

  李治國搖頭，這徐慧芝還抱著個孩子，看著倒是真挺可憐，可也要想想賀永強當年拋妻棄子，徐慧真誰都可以原諒，唯獨對賀永強不行。

  「慧芝，我這有錢但沒法借給你，你姐是我弟妹，我得考慮她的感受，這樣吧，我幫你在問問情況。」

  李治國伸手揉了揉徐慧芝二女兒麗霞的亂發。

  「謝謝，謝謝李哥兒。」

  徐慧芝連忙鞠躬，這可是大幹部。

  「走了。」李治國蹬著自行車走了。

  「媽媽！」小春芬手裡捧著糖有些不知所措，沒吃過這玩意兒。

  「春芬，這是糖果，你李叔叔是好人。」

  徐慧芝把糖抓過來，給大女兒剝了一顆，見小女兒哭鬧，也給餵了半顆，剩下的半顆她給吃了，然後就繼續在這兒蹲著等。

  「學弈！」

  「爸爸。」學弈叫喊著就跑了過來，又回過頭說：「理兒，這是我爸爸。」

  「哎喲，是叔叔啊。」

  李治國把兒子摟了起來，見理兒也跑過來，索性也給摟到懷裡，抱著倆孩子不費勁。

  「李叔叔好。」理兒四歲半了，長得很可愛。

  「好，理兒真乖。」

  正說著就連徐慧真從屋裡出來，老蔡也從廚房出來，老何家的人有廚師天賦，老蔡已經學會做飯了。

  徐慧真招呼說：「李哥兒，中午在這兒吃啊，我讓老蔡做飯了。」

  「這不成，現在糧食緊張，我去那邊食堂吃，讓安排了。」

  李治國把倆孩子放下，讓學弈在玩一會，跟著到了屋裡。

  「弟妹，我來時在前面胡同碰到徐慧芝了，看樣子，借不到錢，她要賴著不走了。」

  一聽這話，徐慧真就氣憤的說：「甭理她，也是個沒良心的，當初傻柱那麼稀罕她，她就是不離。

  當時我就說有她的苦日子過，這才兩年又來借錢，以後啊，日子也好不了，我還能管她一輩子？連帶把賀永強也管了？」

  「是這麼個理兒！」

  李治國搖頭，「成，我就隨口問一句，傻柱那邊也別提慧芝的事了，他這好不容易走出來，別又給耽誤了。」

  「就是啊，我也不想把慧芝介紹給傻柱了，她配不上傻柱，已經被賀永強給套牢了。」

  徐慧真心裡覺得傻柱挺好的，要不是……算了，錯過了。

  「得，我帶學弈過去了，有空再讓倆孩子一塊玩。店裡你多看著點，災年不說賺多少，但也不能虧本。

  另外，要是遇到逃荒來的，該捐錢就捐，不用請示我，但這錢不能捐得默默無聞，要在公方經理的領導下捐出去，明白了吧！」

  李治國不光要在這邊說，過會也會讓陳雪茹這麼辦，誰說資本家不能有良心。

  「哎！聽您的。」

  徐慧真早就從老蔡口中，以及她自己的接觸下，知道李哥兒的人品，沒有好處的事基本是不會做的，那捐錢就是占好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