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178章

  這破廠，別看都是當工人，但是升級特別困難，沒別的，發不出那麼多工資。

  

  別說八級工，目前最高才三級工，人都五十歲了。

  辦公室里，丁秋楠本來好好的在想醫務室，可想著想著，忽然反應過來，水泵廠要建立醫務室，那就差醫生啊。

  要是老爸能來上班就好了，哪怕工資低點也能掙錢，她就不用跟李哥哥借那麼多錢，以後等讀大學，有了補助，就能把錢省出來還上了。

  可是老爸能來當廠醫嗎？被工人醫院辭退，都有污點了。

  想到這事，丁秋楠就揪心了起來。

  卻說陳兵一路跑過邊江大橋，衝到糧站去買米，結果傻眼了，這邊沒有大米賣。

  只好一路往城裡跑，又找到一個糧站，終於買到了五十斤大米，跟著又跑市場上去，又來晚了，沒買到肉。

  只好繼續往城裡方向跑，終於到了一個稍大的菜市場買了五斤豬肉。

  這還得去下一個地方，還不能耽誤了時辰，最後好不容易把東西買齊，差點跑斷腿。

  「篤篤！」

  「來了，秋……咦，你找誰？」

  丁如山一看懵的看著一個陌生小伙，穿著工人的衣服，扛著一個糧食袋，提著一大塊肉，還有一個大袋子。

  跑錯地方了吧，換了他還在醫院那會，也沒收過這麼多東西，最多的一次，還是李幹部給的二十斤米票，可惜他已經被辭退，沒辦法繼續給開病歷了，錯失了大客戶。

  「您是丁如山對吧，這我領導讓送給你的。」

  陳兵連忙把米袋子放下，扛著五十斤大米跑了一路，累慘了，

  「對，我是丁如山，您的領導認識我？」

  丁如山傻眼了，這靠譜嗎？

  「我領導是您女兒丁秋楠的哥哥，他讓送來的，東西您收好，我還得回去復命。」

  陳兵把手裡的豬肉和大袋子遞過去，轉身就跑了，只覺得無比輕鬆，晚上能多吃倆窩頭。

  「當家的，你在跟誰說話啊，不是秋楠回來了嗎？」

  丁母從屋裡出來，一看到男人手裡的東西，眼睛就直了。

  「當家的，你哪來的這麼大塊豬肉，打你被辭退後，咱家就沒吃過肉了。」

  「來了個小伙，說是他領導讓送的，是秋楠的哥哥，這我怎麼不知道呢，秋楠到現在也沒回來。」

  丁如山看著手裡的肉，吞了吞口水，饞了。

  「當家的，那這些東西？」

  丁母低身拉開袋子一看就驚呼，「是大米啊，這麼多，幾十斤，這哪來的那麼多米票。」

  「媳婦，快把門關上。」

  丁如山說著趕緊把手裡的東西放到桌上，在返回來幫著媳婦把米提到屋裡放好，這才去看桌上的大袋子。

  「媳婦，你看這還有這麼多好東西。」

  「哎呀，這得花多少錢啊，別人得是多大一領導，咱們秋楠啥時候認的哥哥？」

  丁家兩口子看著兩瓶酒，一壺油，一隻雞，一袋米線，一袋干蘑菇……

  還有那一大塊豬肉和幾十斤大米，這些家裡都缺啊。

  「當家的，要不我們泡點蘑菇，燉個土雞，還能煮米線吃。」

  丁母饞了，看著這些好吃的，肚子難受。

  「我看行，我們先吃點土雞米線。給秋楠做個小炒肉，在給煮點米飯，等她回來吃。」

  丁如山也忍不住了，平時吃得太差，他渾身都沒力氣。

  「那就開做了，等秋楠回來在問問她啥情況。」

  丁母趕忙拿著雞去下廚，仿佛已經聞到了雞湯的香味。

  ……

  水泵廠里，李治國讓人拆了五台水泵，原本廠里生產的清水泵，這玩意兒也能用，但製造賊麻煩，工藝複雜且落後，還不能在水下作業，早該淘汰了。

  另外有兩個老大哥那邊買來的深水泵，還有尚海和常沙那邊生產的水泵。

  因為事先已經看過圖紙，在看到實物後，對他的幫助很大。

  即便沒有他的干涉，水泵也能發展起來，但因為各種原因，會延後很多年。

  但現在等不及了，為了應對乾旱災害，哪怕目前條件不成熟，也要趕緊量產。

  「程工，我這兒有尺寸，你先讓人準備好材料做外殼。」

  他當即交代了一番，核心部分先不管。

  「肖副廠長，你來一下，讓工人們從明天開始改造車間，我讓周工帶人配合你，圖紙已經給那邊了。」

  李治國要做流水線作業，讓水泵廠的工人提前感受一下什麼叫工業化。

  交代完後，時間也差不多了，四點半走人剛剛好。

  「領導，您交代的事辦妥了，這是剩下的六塊三毛七分。」

  陳兵也就剛回來不到十分鐘，在外面跑了三個小時，累慘了。

  「行，辛苦你了。」

  李治國把錢收了起來，跟他算的差不多，看來是經受住了考驗。

  至於說給跑路費，那倒不用，別人可是領著工資的，現在可不興給下屬拿錢。

  「不辛苦。」

  陳兵高興壞了，看來他這秘書能坐穩了吧。

  「嗯，我要過幾天才過來，你幫我跟進一下幾件事……」

  李治國給這個乾飯人秘書叮囑了一番，就下班了。

  「秋楠，走了。」

  「李哥哥，這就到點了啊，我還沒寫好呢。」

  丁秋楠之前發呆了好久，這會還在寫藥品的名字，她也記不太全。

  「沒事，回家在寫，明天在交給我。」

  李治國說著就往外走，要去取自行車。

  丁秋楠連忙把茶盅和背包帶上，跟了上去。

  「李副廠長，您慢走。」

  門衛跟了出來，目送領導離開後，才返回。

  到了邊江大橋，李治國忽然把車停了下來，說：「秋楠，你自己回去跟父母商量，這事我不好在場。

  明天上午十點，呃，還十一點吧，在前門中學門口見。」

  「嗯！我明天肯定會去。」

  丁秋楠說著下了車，這次不管爸媽答不答應，她都要讀高中。

  「這有五塊錢，你先拿著，別路費都沒，那我走了啊。」

  李治國拿出準備好的錢塞到丁秋楠手裡，隨即就蹬著自行車走了，明天原本就要去前門大街，不耽誤。

  丁秋楠捏著錢高興的往回走，到家後就在本子上記下來，以後一筆筆的還給李哥哥。

  「爸，媽，我回來了。」

  丁秋楠叫喊著去推門，結果發現推不開，從裡面反鎖了。

  「媽，是我啊！」

  「來了。」

  丁母的聲音傳來，等門一開，丁母率先往旁邊去看，不由問了句，「女兒，你哥哥呢？」

  「什麼哥哥，媽，你看到了？」

  丁秋楠愣了一下，這不會啊，當時在橋上沒別人啊，再說媽也不認識李治國。

  「媽，家裡做什麼好吃的了，這麼香。」

  「女兒，媽給你燉了只雞，快進屋吃碗雞湯米線，你之前不是還念叨嗎。」

  丁母把女兒帶到屋裡，就叫喊著：「當家的，快給女兒燙碗米線。」

  「好嘞！」

  丁如山平時不下廚的，但現在卻趕緊忙活起來，燙個米線還不簡單，一小會就上桌了。

  雞湯米線，裡邊有雞肉、蘑菇、鹹菜，讓人食慾大振。

  「女兒，快吃吧，你也好久沒吃過肉了。」

  丁家兩口子就在旁邊站著，得讓女兒吃了才放心。

  「嗯！」

  丁秋楠還沒怎麼餓，可也饞了，當即就大口吃了起來，一碗米線，沒一會就吃光，連湯也喝了。

  「爸，媽，今天啥日子了，你們怎麼捨得買只雞回來吃。」

  「咳咳，女兒啊，這事讓你爸說。」

  丁母面露難色，東西都吃了，應該能說了吧。

  丁如山推了推眼鏡框，這才說：「女兒啊，你是不是有一個當領導的哥哥？」

  「啊！爸，你見到李哥哥，就是李治國？」

  丁秋楠左思右想也對不上啊。

  「女兒，你說那領導哥哥就是李治國啊，那沒事了。」

  丁如山如釋重負，他就說哪來的熟人，原來是老客戶。

  丁秋楠連忙追問，「爸，到底是咋回事啊。」

  「女兒啊，是這樣的，下午有個工人小伙來家裡送東西……

  這不，我和你媽實在是饞了就燉了只雞，那案板上切了點肉，鍋里蒸著米飯，都是給你準備的。

  不過是李治國送的，那就沒啥事了。」

  丁如山話一落又反問：「女兒，你和李治國是怎麼遇上的，他不是街道幹部嗎，咋成了工人領導？」

  「爸，你怎麼能收這麼多東西，五十斤大米啊，那米票比面票還難攢。」

  丁秋楠心想遭了，又欠了這麼多，可是李哥哥讓人往家裡送東西，怎麼不跟她說呢？

  「女兒，這收了多少東西，爸都拿本子記著的，等以後咱家條件好了，再給還回去。女兒，你還沒說咋遇上的。」

  丁如山說啥也不會現在還，家裡真的缺啊。

  「爸，我在邊江大橋上遇到的……」

  丁秋楠把李治國支持她讀高中考大學的事說了，連帶也提了李治國是副廠長的事，以及約好了明天在前門中學見面。

  「啊！李治國他要借六百塊錢給你？」

  丁如山懵了，那是六百不是六塊錢，娶個媳婦，買齊三轉一響都夠了。

  要不是女兒還小，他都要懷疑李治國是不是有啥企圖了。

  「他是我哥哥呢，我以後還給他。

  爸，你收了這麼多東西，過會我抄一份。我這兒另外有個事，李哥哥他那水泵廠要建醫務室……」

  丁秋楠知道李治國有錢，也有門路搞到糧票，她已經打算借錢，那這些東西就一起借了吧。

  她家裡真的缺，爸媽天天在家餓肚子，都指望著她讀中專後，每月那十六塊錢的補助。

  「女兒，你說醫務室啊，你爸我完全可以去當個廠醫。

  你明天跟李治國好好說說，讓我去水泵廠，這離家也近。

  我看他是真拿你當妹妹，不然哪能對你這麼好啊。」

  丁如山已經快一個月沒咋出門了，怕鄰居看到了說閒話，寫的求職信，也全都石沉大海，在這樣待下去，他都要廢了。

  現在聽到有工作機會，差點沒樂得蹦起來。

  「這我咋好說啊！」

  丁秋楠為難了，借錢本來就很不好，還要讓人給老爸安排工作，她憑什麼啊，錢還能還，可是這人情怎麼辦？

  「女兒啊，爸求求你了，你去說說吧。」

  丁如山急了，錯過這個機會，以後還不知道要在家待多久，沒臉見人的。

  「女兒，你就幫幫你爸吧！媽雖然沒見過李治國，但他肯定是個好人，你給他當妹妹不虧，是高攀了。

  你多說點好話，沒準他心疼你，就答應給你爸安排工作了呢。」

  丁母也急了，她平時也不敢出門啊，就在家待著，悶得慌。

  「哎！那我明天問問吧！爸媽，你們是同意我讀高中了？」

  丁秋楠最在乎的還是以後能讀大學的事。

  「同意了，別人我拿不準，但李治國是真有錢，也有本事。

  當初在醫院，他就能送我二十斤米票，今天又送這麼多東西。

  別人還是領導，不缺這點錢，再說了，咱家這樣子，他能圖什麼，也就看上了你這個妹妹，咱不吃虧。」

  丁如山推了推眼鏡框，要不是他已經沒臉了，不然明天都得跟過去求人。

  「嗯，那我好好給他當妹妹。」

  丁秋楠也不多想了，催著老爸把本子拿出來，一看上面的東西，比她想像的還要多，不知道什麼時候才還的上了。

  不過，要是老爸能進水泵廠當廠醫，家裡日子就好過了。

  「李治國，你可算是回來了。」

  「傻柱？你又等我幹嘛？」

  李治國剛到院門口，就遇到這小子了。

  傻柱左右看了看，沒別人，這才苦著臉說：「我對象沒了，慧芝她改嫁了，不到城裡了。」

  「什麼，這不可能啊！」

  李治國人傻了，就徐慧芝那情況，帶著一個女兒，肚子裡還懷著一個，能改嫁個屁啊，八成是被賀永強給拴住了吧。

  也對，賀永強那倔脾氣肯定不會同意結婚，加上徐慧芝性子軟，這就離不掉。

  「中午我叔找到廠里跟我說的，慧芝已經回話不嫁我了。

  還說讓我姐再給介紹一個好的，可我看上慧芝了啊。」

  傻柱半下午就回來，想找李治國給出出主意，他還不想放棄。

  「到你家去說吧！」

  李治國擔心隔牆有耳，沒成的事就別傳出八卦了。

  很快，兩人到了老何家，也沒心情喝酒，點了支煙就接著聊。

  「傻柱，這樣，你也別慌，明天我到前門大街那邊順便給你問問。

  但估計是成不了了，你要有心理準備，另外再找吧。

  你這才第二個，都栽在徐家姐妹手裡，你這命里跟徐慧這倆字無緣。

  就說你老爹，就跟什麼花啊，桃啊什麼的八字相衝。

  再說了，你年紀還小，現在最重要的是把雨水養大。」

  他這說著片湯話，也是會安慰人的。

  「李治國，我想娶媳婦啊，院裡幾兄弟，就剩我一個單著了。」

  傻柱快哭了，他這條件不差，一人住著大屋子，咋就沒對象呢。

  「這我知道啊！要不這樣，光齊也進軋鋼廠當學徒了，讓他候補上來當個兄弟，這不就有墊底的了嗎。

  晚上你整一桌，在叫上東旭和大茂，咱們五兄弟好好喝一杯。

  許大茂去年請了客，這次輪到你，下次是東旭，在下次是光齊。」

  他本來沒打算喝酒的，但這不是巧了嗎，中午在水泵廠，那炒的菜簡直沒法吃。

  「李治國，你說的有道理啊，光齊有工作了，可以當個兄弟。」

  傻柱心情忽然就好了許多，忙說：「那我趕緊去買點菜，你去跟賈東旭說，我跟他不對付，他在家的。」

  「得，我去賈家。」

  李治國習慣性看了看傻柱這屋，沒啥好東西，就桌上有一把生花生，隨手抓了幾顆這才走了。

  兩人分道揚鑣，傻柱買菜，他去賈家。

  「東旭，在幹嘛呢。」

  「哥，你怎麼來了。」賈東旭聽到動靜連忙起身，「沒幹嘛，就躺會。」

  「你這小日子可以啊。」李治國沒看到棒梗和陳碧華，估計遛彎去了。

  「對了，東旭，晚上傻柱請喝酒，你別一會就出去拉活了。」

  「傻柱請客啊，那我一定得去。晚點在去火車站拉活，不耽誤。」

  賈東旭來了精神，傻柱的手藝可是很好的，比下館子強，還不花錢。

  「得嘞，就這麼著吧，晚上見。」

  李治國看了一圈，賈家不富裕啊，臨出門讓東旭前往茶盅里加了開水，這不能白來一趟。

  到了院裡，推上自行車，就要回家，沒想被陳大嫂給叫住了。

  「李治國，你最近都忙啥呢。」

  「瞎逛，採風去了，等啥時候沒錢了就寫首歌貼補家用。你這找我有事？」

  「沒啥事，就二大媽家，你是不知道，都在給光齊張羅娶媳婦了，你說說，光齊還不到十八，年齡不夠扯不到證呢。」

  陳大嫂覺得這八卦不小，再說院裡誰家娶媳婦也繞不開壞小子啊。

  「啥，這就要給找媳婦了？」

  李治國愣了一下，現在的法定結婚年齡，男二十，女十八。

  但往往有些是達不到年齡的，但只要辦了酒席，雙方父母認可，對外公開婚姻關係，也可以事後補辦結婚證。

  只要不是重婚、納妾，以及養童養媳，就不是事兒。

  想到這裡，李治國感覺背脊有點發涼，不允許的三條，他都有點沾邊的感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