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177章
頓了下,李治國又說:「你看啊,現在我們有兩個兒子了,我就打算就不生了。
你是生兒子的命,再生也是第三個大胖小子,咱雖然養得起,但以後房子不好分。
那邊三進大院,關響住東廂房,朝陽住西廂房,我們住北屋,剛剛好,有倆兒子給養老,再生一個得分配不均,不得鬧意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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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想了想說:「是這麼個理兒。光明也老大不小了,過個一兩年也得討媳婦。
到時候他有了孩子,媽說不準要去給他帶孩子,忙不過來,就讓京茹帶著倆外甥,咱家還跟以前一樣過。」
「淮茹,這用不著吧,就讓媽一直給咱帶孩子,以後給媽養老。」
李治國也習慣了岳母在家,反正住的是隔壁聾老太太的房子,非但不影響生活,反而岳母把家務活給包了,又能帶孩子,他一點不操心。
「有光明和光友,媽不缺人養老。」
秦淮茹還想說什麼,但給忍住了。
「不說這個了,這會還不晚,要不,在整一盤?」
李治國側身去拉電燈線,屋子瞬間漆黑一片,只有點點月光偷過窗戶灑落進來,我們披星戴月的奔波,都是為了更美好的生活。
「姐夫,醒醒,十點了。」
「爸爸,醒醒……」
李治國睜眼一看,就見小京茹和小關響站在床前,這就十點了?病情加重了,睡不夠啊!
「好吧,這就起。兒子,幫爸爸拿牙刷。」
「好的,爸爸!」
小關響也是會幹活的,但是要指揮才行。
「京茹,打開收音機!」
「好的,姐夫。」
小京茹趕忙去打開收音機,又跑回來幫姐夫穿衣服,跟著把放在床頭柜上邊的手錶給姐夫戴上。
等到了院裡,小關響站在以前小京茹放的磚頭上邊,看著爸爸漱口,這畫面倒是挺和諧的。
……
轉眼就是一周過去,李治國這幾天除了跟梁拉娣補簽了一個租房合同。
順帶買了一套四大件送到小院,趁著現在還算好買,他手裡也不缺票卷這些,但是到明年就不行了。
其餘時間就在家裡研究水泵的圖紙。
這水泵分很多種,像之前京城同益生產的就是清水泵,此外還有污水泵、油泵、砂漿泵、化工泵等等。
用途也十分廣泛,等到水泵廠建起來,未來幾十年都不用擔心倒閉。
至於說水泵廠的級別,最開始因為公私合營是科級,因為以前只是個百人小廠,但隨著工人越來越多,廠房擴建,級別就會上升。
回過神來,繼續研究圖紙,明天就要去水泵廠,進行實地拆解研究,他打算把梁拉娣帶過去當個助手,也是眼線。
……
「秋楠,太好了,你的成績能上中專。」
丁如山看到女兒的成績單,如釋重負,今後不用為女兒的學費和生活費發愁,反倒女兒每個月有十六塊錢的補助,還能反哺家裡。
現在是先填寫志願,完了才能看到成績,讀高中和中專都要填志願。
丁秋楠卻一點高興不起來,她想讀高中考大學,可是家裡的條件不允許,想到這裡就忍不住落淚了。
中午,梁拉娣聽到響鈴聲,就趕忙出了廠里,她沒騎自行車,雖然已經轉正成了一級焊工,每月拿三十三塊工資。
可她這樣農村出生的,貿然花大錢買自行車,不合適的。
再說她走路也習慣了,快速走到春橋副食店附近,以前住那大雜院裡,還有點東西要拿走,這屋子也不租了。
誰知道剛到院裡,她就見到了不該出現的人。
「二姑,你怎麼在這兒?」
梁拉娣一臉懵,不對啊,怎麼會現在找過來。
「聽劉大嬸說你要退租,我就過來看看。拉娣,這好好的,你怎麼就不租了。」
這房子還是梁醫生當初幫著找的,她認識房東,因為是她的病人。
軋鋼廠有宿舍提供給未婚的職工,但那是多人宿舍,住起來不方便。
「二姑,我另外租了房子。」
梁拉娣目光有些閃躲,她和李治國的事不能說,二姑當初就勸過她,可就她這條件,能跟李治國好上,是她高攀了。
「租哪兒了,帶我去看看。」
梁醫生要把人盯緊了,不然出了什麼事,怎麼跟老家那邊交代。
「二姑用不著看。」
梁拉娣不想帶人過去,那院子太好了,別說她了,就是二姑也住不起。
梁醫生態度強硬,「必須得去,不然我這就把你爸媽叫來。」
「好吧,二姑。」
梁拉娣見推脫不掉,只好先帶人過去,在看怎麼解釋。
隨後,梁醫生幫著拿了東西,加上有自行車,一小會就去了鑼鼓巷那邊。
當梁拉娣把人帶到一個鎖著的院門前,跟著把鎖打開,梁醫生早就震驚了。
等看到裡邊的院子,這都不敢進去。
「拉娣,這是你租的,裡邊還住著誰?」
「二姑,我就一個人住這兒。」
梁拉娣人麻了,這讓她怎麼解釋。
「你一人租的,那得花多少錢啊,每月沒有小三十拿不下來,別人也未必肯租給你。」
梁醫生咂舌,她都租不起,一年好幾百塊,幹啥不好啊。
「一個月五塊錢,這,這個院子是李治國的,他租給我了。」
梁拉娣還是說了實話,瞞不住的,二姑肯定要看合同,會問到底。
「我弟弟租給你的,他竟然還有這麼大個院子空著的?」
梁醫生之前無意中知曉了李治國是前門街道的幹部,可是不知道別人這麼有錢啊。
當即,梁醫生去看了屋裡,看北屋就行了,裡邊那家具晃眼,老值錢了。她還看到了嶄新的自行車、縫紉機、收音機。
「拉娣,這三轉一響就差手錶了,租房子還帶這個?」
梁醫生懷疑起來,有這麼大個獨門獨戶的院子,還有這些東西,就五塊錢,租到天荒地老,能收回本錢嗎?
「二姑,我來的時候就有這些。」
梁拉娣迴避了,轉而說:「對了二姑,李治國他認我當妹妹了,還去見了我爸媽,到時候你給當個見證人,往後啊,他就是我乾哥哥。」
「啥,你成了李治國的妹妹,那他是我弟弟啊。」
梁醫生人麻了,這關係是不是有點亂,往後還怎麼相處?
「各交各的吧!」
梁拉娣不太好說,隨後就帶二姑去看了她的房間,她沒有住北屋,把大房子空了出來,而是選了偏房,就像是她的地位一樣,是做小的。
梁醫生在院裡里轉悠了一圈,看著哪兒都好,最後帶著深深的疑惑走了,改明兒見到李治國,試探一句問問看?
……
這天,李治國前往同益水泵廠,挺小的一個廠子,最鼎盛時期,也只有一百多個工人。
同益之前併入了五廠,如今被剝離了出來,位置在北郊,正常情況下騎自行車都得二十多分鐘。
他在看過路況這些後,否決了之前的想法,還是把梁拉娣留在軋鋼廠了,不然以後有了孩子,這上下班通勤都不方便。
城北有不少以前的小廠子,屬於發展較慢的地方。
像《人是鐵飯是鋼》裡邊的機修廠,就是在北郊。
這會他背著個包,裡邊是關於水泵的資料,不是機密,因為比國外落後太多了,目前國內主要研究的是老大哥那邊的水泵,吃大戶啊。
回過神來,已經到了邊江大橋,過了橋前邊在有一段路,就到水泵廠了。
「丁秋楠,你怎麼在這兒?」
李治國一臉懵,不是這麼巧的吧,這是郊區啊,等等,去年他看病那會,丁如山好像就說是住在郊區。
「李哥哥!」
丁秋楠眼神一亮,自從考完回到家,得知老爸被辭退後,她每天都會在橋上站很久,有時候在想,乾脆跳下去算了,也沒個人訴苦。
這會突然見到李治國,別提有多開心了,她可一直記得是李治國給她解決了讀書的事,還送了她二十斤細糧票。
「嗚嗚……」
忽然間丁秋楠沒崩住就哭了起來。
「別介啊,咋了,這怎麼還哭上了。」
李治國連忙停好自行車迎了上去,倒不怕人說閒話,年齡差在這兒了,這一看就是哥哥妹妹,要麼就是親戚。
丁秋楠抹了抹眼淚,說:「李哥哥,我爸他被工人醫院辭退,沒工作了,我讀不了高中,考不了大學,只能去讀中專。」
「嗯,我前陣子到醫院掛你爸的號,才知道你爸被辭退了,到底啥原因啊。
先不過這個,要不你去讀高中,我借一筆給你?」
李治國原本想的是,不打亂別人的軌跡,讀中專挺好的,可這不是遇到了嗎。
「借一筆錢給我?」
丁秋楠很意外,這也太幫她了吧。
「對啊,就你高中那點學費和生活費能花多少?一年兩百夠了吧,三年六百塊,我借給你,等你考上大學,就有補助金了。」
李治國說著看了看手錶,「秋楠,那個,我另外有急事,要去前邊同益水泵廠,約好了時間不好遲到。
你要沒什麼事,要不跟我走一趟,等我去報個到在聊,下午我在把你送回來,你家在這附近對吧?」
「李哥哥,我跟你去。我家就在那邊,傍晚前回家就可以。」
丁秋楠看到了希望,如果能去讀高中,她真不想讀中專,可是六百塊錢,她什麼時候才能還得上?
除非老爸能儘快找到工作,不然等她讀完大學工作時,都好多年以後了。
「那行,上后座。」
李治國雖然喜歡躺平,但跟人約好了,就不能遲到,因為那邊上百號人在等他一個人啊。
丁秋楠當即上了自行車后座,李治國腳下一蹬,走你。
沒過多久,水泵廠到了,見一個男子在門口來回度步,聽到動靜後,抬頭一看就露出了喜色。
「李副廠長,終於等到您了。」
男子說著就迎了上來,雖然好奇怎麼還帶著個年輕的妹子,卻沒敢多問。
「趙秘書,你才是廠長,用不著這麼客氣。」
李治國一臉微笑,眼前這人是方主任的秘書,現在是水泵廠的廠長,不過兩人都還沒上任,只不過是口頭稱呼。
只是他搖身一變,成了李副廠長,總感覺有點懵了。
但更懵的卻是丁秋楠,李哥哥不是前門街道辦的幹部嗎,怎麼成了水泵廠的副廠長?
「我算哪門子廠長,就是來幫個忙的,廠里的事還得聽您的意見。
對了,主任他們已經到了,在裡邊會議室就等您呢。」
趙秘書知道這位是什麼個情況,他要敢擺譜,回頭連秘書都沒得當了。
「行,那就進去吧。這我妹妹,放暑假了,沒啥事,我就帶過來長長見識。」
李治國簡單介紹了一句,跟著就一同到了廠里,就不大的一個小廠子,除了廠房,另外有一片小平房就是辦公室。
此外還有一個小二樓的建築,樓下是食堂,樓上是單身工人宿舍。
至於說會議室,就是一間庫房裡邊,寬敞是寬敞,賊特麼簡陋啊。
進門一看,人挺多,但就幾張木桌充當臨時講台,大夥坐在板凳上,這杯子都只能拿在手裡。
而講台後邊拉著橫幅,上面寫著京城水泵廠成立大會!
「李治國,就等你了,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程工、周工……」
方主任把一些重要人物介紹了一遍,又指著一人說:「這位是肖勝虎,之前水泵廠的廠長,現在是主抓生產的副廠長,以後會配合你的工作。」
「李副廠長,您好。」
肖勝虎連忙上去來握手,卻驚嘆於這位的年輕。
李治國伸出手輕握了一下,沒有說話,不是他要擺譜,只是他習慣於給人下馬威,以後才好辦事。
「李治國,來,這你座位,你跟大夥說幾句。廠里的工人骨幹,也都在這兒。」
方主任倒是不驚訝這小子的態度,只要熟悉了,就知道這小子的德行。
「行!」
李治國點了點頭,跟著低聲跟丁秋楠說了句,「秋楠,你到邊上坐著等我。」
「嗯!」
丁秋楠沒見過這種陣仗,連忙到講台旁邊,靠牆的地方坐下。
會議室里有近百號人,除了李治國要求的團隊,剩下的就是本廠的工人骨幹,全都看著剛進來這兩人,一個年輕小伙,帶著一個賊漂亮的小姑娘,這是什麼組合?
李治國入座了,就在方主任旁邊,他的另外一邊才是趙秘書。
「我簡單說幾句,我叫李治國,是即將成立的京城水泵廠副廠長,主抓水泵技術研發工作。
在接下來的不到三個月里,同益水泵廠將改制,專攻小型農用水泵……」
頓了下,他又說:「我因為一些身體原因,不會上全勤班,加上住得遠,過來一趟不太方便。
所以我希望每次我過來,都能見到效率。
我們的目標是做到全國第一的水泵廠,年產五十萬台農用水泵。
在座的只要有功,該升級該提乾的都不會少,但誰要是故意阻撓,不聽安排,破壞生產,我想方主任會同意各位下放到農場。」
這話一出,冷場了,這不是五十萬台的生產量,就是下放農場,誰特麼扛得住?
「啪啪!」
方主任帶頭鼓掌,笑著說:「說得好啊,我無條件支持李副廠長的決定。」
「啪啪啪!」
掌聲雷動,經久不息!怕了怕了。
「我的話說完了。」
李治國也就說點片湯話,時間長了,大夥就知道他是什麼人了,道德與勞動雙重模範啊。
「好,那我補充幾句……」
方主任這一說,就是長篇大論了,但這才說到了重要的信息,讓不清楚的工人們意識到水泵廠要變天了。
會從一個百人小廠邁入千人大廠,只要新型農用水泵研發成功,立馬就會火速修建新廠區,選址距離這裡不遠,但要更郊區一些。
動員大會結束後,工人們先散去。
李治國也走下講台,跟著說:「我需要幾個主要負責人跟我對接,技術、車間、後勤,以及宣發,呃,是宣傳。
另外給我安排一個秘書,現在就找出來,然後就去參觀整個廠區。」
「按李副廠長說的辦,誰不服從安排,明天就去紅星農場報導。」
方主任是極度相信李治國的,因為之前有成功的案例,只是不知道,是這種雷厲風行的做事風格,這跟平時不一樣啊,感情還是得逼一把才行。
很快,李治國認識了對接的負責人,但在秘書上邊卻犯難了,別看現在是畢業季,但早在畢業前,無論是中專生還是大學生都已經分配好了,很搶手。
如果不急,還能挑一挑落榜的高中生,可你這現在就要,不容易啊。
李治國忽的說了句,「廠里誰吃飯總是跑在最前面。」
肖勝虎忙說:「是車間裡的一個拉絲工,叫陳兵。」
「就他吧,把人叫過來,趙秘書,你突擊培訓一下。」
李治國索性選了一個乾飯人,以後來一趟,不就有跑腿打飯的了嗎。
「好嘞!」
肖勝虎和趙秘書同時應答,後者還好,知道這位做事很跳脫,前者就懵了,找秘書這麼隨便的嗎?
人員配齊,李治國就叫上丁秋楠,一塊參觀了水泵廠,從辦公室到車間,在到食堂和宿舍都看了看。
還行吧,一看就是事先打掃過,足以應付檢查。
「呃,到點了,先吃飯,完了,我休息一會,下午一點半吧,準時開工拆水泵,我今下午都在這邊,到五點才走。」
李治國看了看時間,上午就收工了。
「吃飯。」
方主任忽然有點理由楊廠長了,為什麼只要提到李治國,總有一種一言難盡的感覺,可偏偏別人能把事情辦成啊。
外來的和尚好念經,今天凡是不屬於原本廠里的來人,中午都有一頓免費的招待,占大便宜了,節省了糧票。
李治國帶著丁秋楠一起上了桌吃飯,吃了幾口菜他就問,「廠里誰分管食堂?」
「是我,之前廠子小,我兼任食堂主任。」
肖勝虎舉起手來,四十多歲的年紀,能當上廠長,哪怕只是百人小廠,也不容易啊,自然是啥都干,甚至平時還下車間。
「那你就接著管,不過想辦法調一個大廚過來,提高一下口味啊。」
不是他挑食,實在是這菜的味道,還不如便民食堂的老馬,把鏟子給雨水,都比這強。
方主任開口說:「大廚的事我來解決,一周之內上崗。」
「好,麻煩方主任了。」
李治國笑了,沒吃幾口就停下了筷子,胃不好啊,也不合胃口鄰。
「對了,廠里有醫務室嗎?」
這話一出,肖勝虎又懵了,弱弱的說:「回李副廠長,以前廠子小,沒有醫務室這個概念。真有工傷,就去五廠,或是過了邊江大橋那邊有診所。」
「行,我知道了。」
李治國也大概知道情況了,這百人小廠,跟軋鋼廠完全沒得比。
誰讓級別太低,之前還是私企,配套自然跟不上,無法體現出社會主義的優越性來,不懂得肉爛在鍋里的道理。
飯後,李治國去了他的辦公室休息,裡邊的陳設很簡陋,小平房裡邊的一個單間,就跟單身宿舍一樣。
辦公桌上面刀削斧鑿,就沒個平整的地方,所以給壓了一塊玻璃。
另外有幾張舊椅子,一個書櫃,角落裡放著一個水壺,就完了。
這還不如許大茂在宣傳科呆的辦公室,算起來,他都高出好多級了啊。
「秋楠,隨便坐,就是地方簡陋了點。」
他把包放到桌上,好歹打掃得比較乾淨,跟著就拿出茶盅。
丁秋楠見此連忙拿著水壺過來給添水,這會屋裡沒別人,她才開口問:「李哥哥,你怎麼成了水泵廠的副廠長啊!」
「哎,一言難盡啊,剛才走了的那位方主任,是農業部的領導,非得讓我過來當個廠長,我哪有這工夫。
你是知道的,我有病,上不了全勤班,就給推掉了,誰知道又讓我當個副廠長,就只好勉為其難來了。
不過我一個月最多來四天,就當騎自行車鍛鍊身體了。」
李治國坐在椅子上,拉開抽屜一看,喲,裡邊倒是放著嶄新的筆記本和一支鋼筆,還配了墨水,另外一個抽屜里有水杯,還行。
丁秋楠咂舌,忍不住又問:「那有工資拿嗎?」
「我明天才算正式上任,今天只是報導。沒工資,這邊我就拿津貼五十六塊,跟大學生轉正一個待遇。
如果全勤班,是拿八十六塊五。不過就這邊的津貼也足夠養你讀高中了。」
他現在明面上收入主要是四部分構成,除了水泵廠,還有軋鋼廠四級鉗工,每月五十二塊八,前門街道辦津貼三十六元,還有租出去的院子收租。
真不多,但有十萬塊錢存款打底,隨便花,那也是正常的。
另外就是公方經理的福利金,以及每次搞發明的獎勵,偶爾也會有人找來約歌。
再有就是媳婦秦淮茹的工資,兩個舅子的工資……反正不差錢,更不怕花錢。
私下裡,小老婆陳雪茹那兒每月還給拿兩千塊錢家用,這根本花不了。
丁秋楠沉默了,她努力讀書為了考高中,然後在努力讀高中,為了考大學,一切順利,七年後去實習,又是三年後轉正,十年後,她大概就能拿到每月五十六塊錢了。
而李哥哥現在每月上四天班,還是領導請著來當副廠長,就拿五十六了。
丁秋楠有那麼一瞬間,覺得好像考大學也沒有那麼美好呢?
「秋楠,你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志願已經填了吧,還能讀高中嗎?」
李治國聊起了正事,對於丁秋楠根本就不用截胡,也不需要許大茂的三步曲,因為只用一招就能搞定。
那就是用錢和物資去砸,砸到丁秋楠全家一輩子都還不起,納妾就順理成章了,賊簡單,前提是砸得起啊。
「填了志願了,報的中專,我成績都出來了,能上中轉線。
李哥哥,我這個情況,還能讀高中嗎?」
丁秋楠慌了,因為報讀高中要在出成績前先填志願。
「有點難辦了。」
李治國下意識拿出煙,又給放到一邊去了。
丁秋楠弱弱的說:「李哥哥,要不我復讀一年初三,從新考高中?」
「倒不用那麼麻煩,這樣,明天我帶你去前門中學,你補一張志願,應該問題不大。」
大學錄取都有造假的何況是高中,而且分數也夠了,操作起來並不麻煩。
「這樣就可以了啊。」
丁秋楠感覺有點不合規矩吧。
「記住了,你之前填了志願,是體育老師漏交了。
等等,這事得跟你爸媽商量一下吧。」
李治國提到了重點,他這不能莫名其妙把人拐走了。
「我爸媽肯定會同意的。」
丁秋楠已經想好了,她要借錢讀高中,考大學是她從小的理想。
李治國不經意間問了句,「那就沒問題了,秋楠,你家地址在哪兒?」
丁秋楠立馬就說:「就在邊江大橋過去,那裡有個開水站,往裡邊走,邊江胡同一百三十號那裡。」
「那行,下午你在辦公室休息,我還得忙好幾個小時,五點下班到你家去。
對了,你以前經常到你爸那兒去學醫,對這方面應該比較了解吧。
你下午幫我寫一個計劃表,我打算在水泵廠增加一個醫務室,聘請一個廠醫。
你計劃一下要多大場地,預備多少藥品什麼的,就當是鍛鍊,就這些吧,我出去抽支煙,回頭在聊。」
李治國說完就出去了,點上煙,就去找到乾飯人陳兵,個子不算高,但是腿粗,一看就能跑。
「陳秘書!」
「領導好!」
陳兵點頭哈腰的,沒想到他一個小工人,竟然因為打飯跑得快,就提拔成秘書,走上人生巔峰,以後沒準也是個幹部了?
「下午你去幫我辦件事……」
李治國小聲交代了一番,就好準備好的錢票遞了過去。
「領導,您這是送禮?」
陳兵的手有點抖,一上來就讓他做這種大事,他沒經驗啊,膽子小。
「送個屁啊,這是給我妹妹送過去的。
你拿著東西上門,交給丁如山,就說是她女兒丁秋楠的哥哥讓送的。
這事是組織上對你的考驗,當秘書的,只要做好一件事,嘴嚴,知道了嗎,我看好你。」
李治國拍了拍這小子的肩膀,改天可以比賽一下跑步,看看他這個軋鋼廠乾飯人的水平。
「領導,那我這就去辦。」
陳兵的記憶力還是不錯的,讀過高小,當初想當兵,體檢的時候因為暈血被刷了下來,幾經波折進了這個小廠。
「去吧!」
李治國擺了擺手,看著陳兵小跑出了廠子。
沒辦法,廠子太小了,辦公室外邊就能看到大門,一目了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