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138章

  李治國想到又大了一歲，但還是從前那個少年。

  軋鋼廠到了，這是他揮灑過青春，流過血汗的地方，到處都有他的功勞，就算領一輩子工資，廠里也是應該發的吧。

  「淮茹，你去領工資，我到車間去看看材料。」

  他也懶得跑一趟了，沒帶上東旭媳婦，不得勁。

  「好嘞，那我過會把錢交給你。」

  秦淮茹下了自行車正好遇到花姐，就一塊去辦公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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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茹，李治國咋不自己去了啊。」

  花姐扭頭看著壞小子騎車去車間方向了。

  「他有別的事，說是看材料什麼的。對了花姐，我家好幾套新廠服沒人穿，你問問有誰要的，我便宜點給處理了。」

  秦淮茹每次都能領兩套廠服，已經被老媽送了兩套給弟弟了，家裡還有三套，要是不給賣了，又得到弟弟那兒去，那太虧了。

  「這事容易，車間裡就有人專門在收廠服。」

  兩人說著說著就走遠了！

  ……

  「李哥兒好！」

  「梁拉娣，你怎麼沒去領工資？」

  李治國到了車間，偌大的車間竟然就梁拉娣一人。

  「我不急，晚點去。」

  梁拉娣有點尷尬，她一個焊工分配到了鉗工車間，平時沒啥活，不太合群，還沒那個叫張翠花的人緣好。

  「不是，你在車間受欺負了？呃，你臉花了，給，快擦擦吧。」

  李治國遞上自己用的手絹。

  「哎，我用衣袖擦就好了。」梁拉娣橫著袖口就擦了擦臉。

  「得，這不就漂亮多了啊。」

  李治國微笑著，要說梁拉娣可不是現在這性子啊，只怪太年輕，還沒經歷那麼多事。

  好像跟他也有關係，把人招進來，往鉗工車間一丟，就完事了。

  「我不漂亮的！」

  梁拉娣穿著寬鬆的廠服，看著更加瘦小，家裡條件差，到現在模樣還沒長開，加上當焊工，整天花著臉也是常事。

  「得，不討論這事，正好你在這兒。

  我今天有活要用焊工，你來給我打一下手吧。」

  李治國自己就會點焊工，他可是有手工耿稱號的，但能讓別人動手，幹嘛辛苦自個兒呢。

  「好嘞！」梁拉娣開心的笑了，覺得自己在車間裡還有價值。

  ……

  前門街道，居委會院落！

  「同志們、工商界的各位朋友們，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大家，社會改造的大浪潮來了。

  打去年九月，上面就通過了《公私合營準則》，對工商業實行贖買政策……」

  然而下邊坐著的不少商戶卻忍不住竊竊私語。

  「這大娘主任說的不是那天李幹事講的嗎？」

  「對啊，除了開場詞不同，後邊的幾乎一樣，那這還開個屁，咱們都提前知道內容了。」

  「看來李幹事可不光是算帳那麼簡單，這稿子沒準就是從街道辦出的。」

  陳雪茹輕哼一聲，驕傲了看了一眼旁邊坐著的徐慧真，這知道她男人的厲害了吧！

  徐慧真回了一個走著瞧的眼神，心裡也在感嘆，李哥兒這是看了街道辦的文件了吧，沒準比大娘主任對公私合營理解得更透徹。

  角落裡，範金有找了張小板凳蹲坐在那兒，他一糧站的，還真沒資格來參加會議，但他有主任的指示啊，當然得來關心了。

  「各位，說了這麼多，有誰願意參加公私合營的嗎？」

  大娘主任一臉期待的看著下邊幾百號商戶，希望能有奇蹟，但根據之前的摸排，怕是沒人願意領頭了。

  「大娘主任，我願意參加公私合營！」

  徐慧真忽然舉手站了起來，來之前已經想好了，既然躲不過，就爭第一個。

  「啥情況？」

  範金有騰的一下站了起來，他這還沒搞動員啊，竟然運氣這麼好，白撿到了功勞。

  當場，範金有就想跑街道辦找李主任邀功，可擔心出現幻覺，只好忍著在看看情況。

  商戶們也是竊竊私語，這小酒館的老闆娘吃錯藥了？還是被人威脅了，能眨眨眼嗎？

  「徐慧真，你真願意參加公私合營？」

  居委會大娘主任那是跟誰都熟，扯結婚證繞不開，生孩子上戶口，也繞不開。

  她甚至知道徐慧真的男人沒死，是跟別的女人跑鄉下種地去了，不過倆人已經離婚了。

  徐慧真回話說：「我願意，我有現在的好日子，都是新社會給的，我願意支持公私合營。」

  「好，好啊！徐慧真，你做得很好。」

  大娘主任高興壞了，這不就往前邁進了一大步嗎，說明她開的動員大會有效果。

  「哼！還想跟我爭第一。」

  陳雪茹小聲嘀咕，不爭眼前這點風光，因為她才是第一個公私合營的，街道主任那邊都已經批了。

  「太好了！」範金有一溜跑了，趕著前面找到李主任。

  「主任，我好說歹說終於把小酒館的徐慧真說服了，她表態了，願意參加公私合營。」

  「真的啊，那好，我把你的人社關係先調到居委會，由你去小酒館當公方經理！」

  李主任笑了，這有兩個典型，絲綢店和小酒館，總能有一個能做得好吧，但他依舊更看好不上班的李治國。

  「叮，宿主截胡小酒館徐慧真公私合營。」

  「獎勵評估中，獎勵宿主農家大師稱號。」

  我去，居然是這個獎勵？

  細數他獲得的獎勵，最開始從媳婦秦淮茹那裡獲得超級市場。

  從東旭那裡得到了手工耿稱號。

  從小老婆陳雪茹那裡獲得了服裝設計師稱號。

  從範金有那裡獲得了作曲家稱號。

  從聾老太太、傻柱那裡獲得了川菜主廚以及老司機稱號。

  甭管用不得用上，都挺好的，獎勵與人物也有一些相關的聯繫。

  「李哥兒？」

  旁邊傳來梁拉娣的聲音。

  「哦，不好意思剛走神了。我需要這些材料，你先幫我找齊了，過會等易師傅他們回來在開工。

  缺的材料也列出來，我讓楊廠長去調用。」

  李治國說著就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清單，這次要做的東西是為建國七年準備的，操作得當，也能創外匯。

  如今為了創外匯，可是用盡了辦法，還有專門養兔子用於出口，你敢想？

  「好嘞！」

  梁拉娣拿著清單，高高興興找材料去了。

  李治國暫時沒啥事，就在車間裡放飯盒的地方坐著休息，順便想想能種什麼農作物。

  恰好，之前光明給帶了種子過來，他也讓三大爺去弄空盆去了。

  之前想的是種幾棵辣椒什麼的，既能當盆栽也能摘下來炒幾盤肉，現在倒是要好好琢磨了。

  「李治國，快，出事了。」忽的唐如德快步跑進了車間。

  「出啥事了，你怎麼知道我在車間？」李治國愣了一下，就算出事，跟他也沒關係吧。

  「是，是花姐說的，你媳婦秦淮茹領工資遇到事兒了，新來的李副廠長不讓她領你那份津貼，非讓你親自去。」

  唐如德大喘氣，一路急跑過來的。

  「我去，你是說李新民，他要找我麻煩？走，過去看看。」

  李治國笑了，這還是同姓的本家啊，為難自己人，還是因為剛來，想拿他開刷立威，那恐怕是想多了。

  等他騎著自行車到辦公室時，那邊已經聚集了上千號工人圍著大樓。

  「快看，李治國來了，這下有熱鬧了。」

  「新來的副廠長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非要找壞小子的麻煩。」

  「哥幾個，你們覺得誰會贏？聽說李副廠長是靠老丈人上位的，關係很硬。」

  「嘶，要說別人倒也罷了，但這是李治國，不講道德的。」

  李治國把車一停，左右看了看，就叫喊著：「二大爺，來一下。」

  「來了！」

  劉海中從人群中小跑出來，他到廠里就蹲號子去了，來晚了，沒擠進去，在外面待著的。

  等人過來，李治國就低聲說：「二大爺，敢不敢帶人跟我硬剛一把那個李新民。

  事後我帶你去見楊廠長，把你調到二車間當個小組長，沒準以後就是幹部了。」

  現在工人要當幹部很不容易，就跟工人要轉技術員，升工程師一個道理，你就是八級工也升不上去。

  當如果當上了小組長，就不同了。

  但也有人不願意當幹部，雖然不用咋幹活了，可工資還不如工人，當個屁啊。

  不過劉海中一直想當小組長啊，跟何大清找媳婦一樣，是執念。

  「真的啊，你不騙人？」

  劉海中雖然跟壞小子接觸不多，但從媳婦那裡可聽了不少。

  「二大爺，我有坑過二大媽？我可是後院住戶，不坑自己人。

  你不願意出頭，那我找別人了，相信有人想當這個小組長。」

  李治國要在二車間放一個敢打敢拼的，免得以後還有人找麻煩。

  「幹了，我這就找人，我徒弟多。」

  劉海中跟易中海不同，他喜歡領導別人，在車間收了一大批徒弟。

  「速度快點！」

  李治國得讓李新民知道什麼叫工人有力量。

  「你，你，還有小藍，都過來。」

  劉海中快速點齊人馬，叫了十幾個工人。

  這邊李治國也叫了二十幾號人，看熱鬧的工人紛紛散開，留出缺口，一路可以通行到樓梯口。

  「樓梯上的都讓讓，過會在領工資。」

  「讓一邊去，李治國來了。」

  劉海中和唐如德呼喊著，把樓道清空出來，上面領工資的桌子就擺放在樓道口。

  李治國往上看去，只見花姐帶著媳婦秦淮茹站在一旁，桌子後邊坐著兩個人，一個會計，另一個人就是李新民，旁邊還站著一個出納。

  「李治國，你可算來了。」

  花姐呼喊著，心裡替秦淮茹氣不過，但她總不能帶著姐妹把新來的副廠長給看瓜了吧，估計也沒什麼看頭。

  李新民一下站起來，往下邊一看，都不用人介紹，他一眼就分辨出誰是吃空餉的李治國，無它，沒穿廠服啊。

  而且這人長得太帥氣了，那氣質，就不像是工人。

  等等，怎麼好像帶了一群人來的？忽然間李新民有點慌，這是遇到刺頭了？

  李治國從樓梯走上去，原本樓道里排隊領工資的工人全部往上邊跑，到了走廊里待著看熱鬧了。

  「怎麼，我的病休津貼不能發？這是誰定的，康會計你，還是劉出納？」

  「不是，李治國，你別誤會啊，這跟我和劉出納沒關係，是李副廠長定的。」

  康會計連忙把自己給摘出來，看著架勢，要鬧事了。

  「那你就一邊待著去。」

  李治國示意劉海中動手，不然小組長哪有那麼容易當上。

  「聽見了嗎，叫你一邊去。」

  劉海中大著膽子伸手把康會計給抓住，從桌子後邊拉了出來，至於劉出納已經背著包躲一邊了。

  李新民吞了吞口水，說：「你就是李治國？」

  「你就是李副廠長，李新民？」

  李治國即便知道這人是未來的會委主任，但那又如何，沒權利把他開除啊，最多給調到受苦的崗位，可他都不上班。

  至於說，想用秦淮茹來威脅他，那也是想多了，等不到哪一步，他就得出手。

  「李治國，你別衝動啊，我叫你來是想問一下你病休的情況？這都兩三年了，你的病還沒好？」

  李新民看著眼前一群工人，樓梯里都站不下來了，尤其是旁邊大胖子，看起來很能打啊。

  他就是想叫保衛科的人來，也遠水解不了近渴。

  「好不了，醫生說了，我這病一輩子都好不了。

  現在可以發津貼了吧！該我得的，少一分都不行，我為軋鋼廠流過血汗。」

  頓了下，他忽然又開口說：「給我圍起來，把那些看熱鬧的人擋住。」

  「好嘞！」

  「都見了嗎，圍起來。」

  幾十號人工人立馬把走廊站滿，也把樓梯口擋住。

  李治國伸手，隔著桌子一把就抓住李新民的衣領，把人給提了起來。

  「不是，李治國，你千萬別衝動，有話好好說。」

  李新民傻了，他不就是因為剛來廠里，想找人立威，咋好像就踢到鐵板了，這麼大的手勁，像是生病人嗎？

  「二大爺，你給來一下，讓人長長記性。」

  李治國就要拉劉海中下水，才能統一戰線。

  「好！」

  劉海中咬了咬牙，上前一揮手，啪的一聲，直接打了李新民一巴掌。

  我去，眾人都傻眼了，連帶李治國都有點懵，他指的來一下是給人來一拳什麼的，沒想到劉海中這麼生猛，打人不打臉啊。

  「啊！」

  李新民捂著臉，哆嗦著說不出話來，他可是副廠長啊，就這麼被工人給打了。

  「李副廠長，現在你沒意見了吧！

  我的津貼是上邊冶金部定的，只要上面沒說取消，誰敢少我一分錢，就是副廠長也不行。」

  李治國說完這才把李新民的衣領鬆開，讓人落在椅子上，打臉就打臉了，不虛。

  「康會計，以後我的工資都由我媳婦領，沒問題吧。」

  「沒問題，這就給發。」

  康會計在人牆外邊回著話，他被擋著的，沒看到裡邊的情形，可聽到了打人的聲音啊。

  「那就這樣吧，都散開了，讓康會計繼續發工資。」

  李治國讓工人們繼續排隊，他把秦淮茹叫來先領工資。

  「一共六十三塊，秦淮茹，你點好了。」

  康會計把帳算好，跟著劉出納就從包里把錢拿了出來，全程沒敢往旁邊看。

  李新民頹然的坐在椅子上，面色陰晴不定，最後捂著臉一言不發的走了，丟不起這人啊，也不敢當場發狠話。

  「嗨，快看，剛李副廠長是被打臉了吧。」

  「這還用猜，沒看都捂著臉的嗎，就是李治國這也太彪了，連副廠長都敢打。」

  「不是，這新來的李新民就這麼一聲不吭的走了？」

  「不然呢？沒見李治國帶著幾十號工人來的，還有，你真以為他有病啊，剛單手都把李副廠長抓著提起來了，我特麼一個鍛工都沒他的勁大。」

  工人們小聲議論，見李治國往這邊看了一眼，連忙裝著神遊天外，啥都沒說。

  「治國，這會不會惹麻煩了？」

  秦淮茹有些擔心，那可是副廠長，直接就給打了啊。

  花姐卻說：「李治國，沒看出來啊，你這麼虎，跟你下……挺好的。」

  「能惹什麼麻煩，咱們是工人，不怕事！

  淮茹，你別擔心，我的津貼是冶金部定的，別說他李新民管不著，就是楊廠長也不敢給我少一分。」

  李治國當即帶著秦淮茹和花姐就要走。

  劉海中忙說：「李治國，別忘了你說的事啊。」

  「忘不了，二大爺，你等著好消息吧。」

  李治國笑了笑，正好，他在搞新發明，免得真說他吃空餉了。

  就是二大爺被拉下水，就只剩下硬剛李新民這一條路子，挺好的。

  ……

  卻說李新民悶頭經過走廊，從另外一邊的樓梯到了樓上，心裡憋著火，就想召集保衛科的人。

  但他還是清醒的，李治國的津貼是冶金部下的命令，他確實管不著。

  「廠長好！」

  「你是？」

  李新民看著眼前這馬臉男子，沒穿廠服，這是那間辦公室的？

  「廠長您忘了，我是宣傳科的放映員許大茂，大前天放電影那個。」

  許大茂一臉討好，但也不是在太在意，他媳婦的親叔叔還是二商局食品廠的副廠長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