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127章
賈東旭與以前相比又瘦了一些,粗糧限購,每月糧食就那麼多,如果細糧吃得少,這能不瘦嗎。
「嗯,我們是兄弟,我肯定得幫你啊。」
李治國話是這麼說,但這事辦不了的。
賈家每月就那麼二十二塊五毛的收入,四口人,賈張氏每天中午在食堂還要消耗不少,這還能剩幾個錢。
而京城最低生活標準就是五塊錢,低於這個數,是可以申請福利的,比如小孩讀書免學費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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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賈家每次都能卡到點,都要超那麼一點,這能咋辦。
賈東旭這時掀開門帘,把李治國請進了屋。
「媽,我哥來了。」
「李治國,快來,我抽空給你納了一雙鞋,你看合不合腳。」
賈張氏一臉喜色,相比之一年前,面色紅潤了不少,人也胖了一圈,別人進廠是受苦,她居然把身體養好了?
「不用試,我的鞋都是你做的,哪雙都合腳。」
李治國也沒想到賈張氏成了他的專屬鞋工,不僅腳下這一雙,家裡還有一雙夏天的備用,這又到手一雙冬鞋。
在看東旭兄弟腳下的鞋子,已經很破了,這不能啊!
但誰讓他每月都從賈張氏這裡私下採購了麵粉票,不,現在叫面票了,賈家每月有五十斤面票。
此外京城還發行了糧食購買憑證,也就是之後糧票,代指粗糧的前身。
京城主要發行三種主食票證,既面票、糧票,以及米票。
並且從去年三月開始,食用油限購,同年七月就發行了油票。
「李哥兒!」
陳碧華走了過來,旁邊跟著也穿得跟棉球似的小棒梗,跟小關響一天出生,只小了幾個小時。
「叔,叔叔。」
小棒梗咿咿呀呀的,居然也認得院裡的叔叔。
李治國伸手摸了摸棒梗的腦袋,小時候還是挺可愛的,雖說這小子在原劇里有盜聖的稱號,但其實也就敢偷摸點傻柱的東西。
哪怕在軋鋼廠偷醬油,也是仗著有傻柱在,典型的窩裡橫,在外面支棱不起來的,有他在院裡,只手就能鎮壓。
「媽,我哥要跟你說點事。」
賈東旭在旁邊提醒,別忘了大事啊。
「對,是有點事。」
李治國伸了伸脖子,下棋給下累了。
「哥,我給你揉揉。」
賈東旭就沒坐下,連忙伸手給李治國揉肩膀和脖子,這不丟人,也沒外人看到。
李治國已經習以為常,接著說:「賈張氏,現在你一人上班,還得等近一年時間,工資才能漲到二十七塊五。
家裡四口人,棒梗也漸漸長大了,要吃米麵了,這日子呢著實困難了一點。
咱就得開源節流,讓你家裡有第二個人掙錢,要麼我東旭兄弟,要不就是我碧華妹子。」
「是這麼個理兒。」
賈張氏平時在廠里吃好了,都沒在意過這事,但大孫子也要吃好才行。
李治國又說:「東旭其實會的挺多,鉗工是會的,放電影也會一點,還會炒菜,做家務也是一把好手。
另外自行車,三輪車他都會,但就是吃了之前的虧,留下了一個病退,街道一直不給安排崗位。」
「可不是嗎,我身體好好的沒毛病,就是沒崗位。」
賈東旭大吐苦水,還得是兄弟理解他。
「東旭,現在我問你,你最想幹啥?」
「我,我還是想進廠當工人。」
賈東旭無比後悔,要是當初他沒病退,現在都已經轉正,每月拿三十三塊錢,那日子還不得起飛啊。
「這你不用想了,沒崗位。不過再等幾年,你老娘滿了五十歲,退休後,你再去頂崗就是了,或是讓碧華去頂崗。」
現在女工是五十歲退休,這年齡一直沒變過,只有女性幹部是五十五歲退休。
因為現在平均壽命很低,剛建國那會,平均壽命才三十五歲,你敢信?
所以三十多歲算中年,四十多歲算老年,能超過六十歲就是高壽了。
這滿院子的老人,就只有一個聾老太太,只因女性雖然退休更早,但壽命其實是高於男性的。
賈張氏忙說,「對,等我退休了,在去頂崗。我問過了,連續工齡滿十年,就能領退休工資,到時候我申請干到五十多歲,也是可以的。」
好傢夥,賈張氏都給琢磨清楚了,她還要上近九年的班。
「還要等九年啊!」
賈東旭悽苦了,那時候他都多大年齡了,棒梗都十歲了啊。
李治國愣了一下,我去,難道東旭真就繞不過那個坎?就得趕著六幾年到廠里去投胎?
「沒事,東旭,除了進廠你也可以干別的。
要想掙錢,就得學咱們院裡日子好過的,我這兒你是學不了了,你都沒在廠里。
但可以學老何家啊,他家每月能掙上百塊,頓頓吃白面吃肉喝酒,都花不完。
所以啊,東旭,你也去蹬三輪吧,這你已經學會了。」
李治國是誠意滿滿的幫人出主意,不坑兄弟。
「李治國,我倒是想過蹬三輪,可我沒三輪車啊。」
賈東旭已經在想自救的問題了,九年後進廠,這麼長時間,必須要掙錢。
他不想在家洗衣服帶孩子,每次買菜就給幾分錢,頓頓吃粗糧,這是人過的日子嗎。
「簡單啊,一大爺有錢,你去找他借就是了,等掙了錢在還給他。
一輛三輪車,不過是一大爺倆月的工資。」
李治國禍水東引,看易中海會不會接這個招,要說院裡大家都想看到賈家過苦日子,但易中海絕對是首當其衝,這能讓東旭兄弟順利蹬上三輪嗎?
「咦,這可以啊,一大爺確實有錢,老太太每月還給交了五塊錢生活費的。」
賈東旭眼神一亮,一大爺平時對他挺好的,每月都給拿幾斤糧食,有時候還給一兩斤白面,都是晚上的時候,別人也不知道。
「那就這麼著了,今天太晚,明天你去找一大爺說這事。
你別提我的名,那啥,我在院裡風評不好,以免起到反效果。」
李治國就想做好事不留名,當代青年的脊樑,就是這麼練成的。
說完他起身要走,賈家人連忙相送,等到走遠,這才返回。
「東旭,就聽你哥的,他之前給老何出主意,何家才能過上好日子,咱家以後有你蹬三輪,媽也在廠里當工人,這就是兩份錢。
等以後啊,讓碧華去頂崗,媽也退休了,你還蹬三輪,這就三份錢了,好日子還不得起飛。」
賈張氏沒提賣面票的事,她每月還攢著私房錢,留著養老的,一分都不能拿出來用,反正她一天能吃上一頓白面就行了。
「哎!那等我買了三輪車,載著我哥出去轉轉,我哥這人有財運,何叔最開始蹬三輪就載著他出去,還沒跑出胡同就遇到客人了。」
賈東旭想像著以後每天都能見到現錢,中午就在外邊下館子,累了就去釣魚,沒錢就出去跑幾趟,那日子不得起飛,他就是院裡下一個李治國了。
……
卻說李治國回到家後,四處看了看,疑惑的問:「小關響呢,咋不見了?」
「送隔壁屋我媽那兒去了,她晚上帶著睡,治國,洗澡水已經燒好了。」
秦淮茹坐在縫紉機前,散發著香氣,她已經洗漱過了。
「這好,那就早點休息吧!」
幾日後,李治國靠在床頭,「淮茹,你聽說過嫦娥奔月的故事嗎?」
「嗯,聽說的,嫦娥奔月,后羿……」
秦淮茹不解,大晚上的說這幹嘛,她太困了,眼皮打架,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李治國笑了笑,側身拉了電燈線,也歇著了。
……
「李哥哥,你起了嗎,李哥哥。」
早晨,等院裡上班的人走後,何雨水就跑李家窗口叫人了。
「是雨水啊,這就來。」
李治國睜開眼,精神不太好,昨天睡得晚,但這不是遇到事了嗎,今天三號,他也得出去一趟領工資。
街道那邊已經不用趕著每月二號去算帳了,因為下面的帳目出錯率已經大大降低,但還需要他繼續坐鎮才行。
見人從屋裡出來,何雨水忙說:「李哥哥,我爸、我叔,我哥,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什麼?還沒回來?」
李治國愣了一下,不至於吧,就算遇到了小寡婦徐慧真,也不能整晚都守著。
而且傻柱今天還得去上班的,沒膽子曠工的吧。
「我剛看了,真沒回來。」
何雨水都快急哭了。
「不著急啊,我這就去找人,估摸著是在前門樓子那邊。
對了,雨水,你吃早飯了嗎?」
李治國突然想到雨水這腦子就跟水做的,很容易忽悠的,算了,他是好人,忽悠啥啊。
「吃了,我會做飯的。」
何雨水家學淵源,從小耳濡目染之下,別看還是小學生,但廚藝已經挺好了。
「那行,我這就去找人。」
李治國胡亂洗漱了一番,回屋時照了照鏡子,沒毛病,還是從前那個少年郎,走你。
昨晚上把自行車借給傻柱,但今早秦淮茹把自行車留在家裡給他用了。
「三大爺,忙著呢,怎麼還不整一輛自行車。」
路過前院時,他出聲打著招呼,一年了,三大爺那眼鏡摔了一回,架子上有了裂痕,自個兒纏了起來,之後很多年都沒換過。
「快了,再給攢攢就買。」
閻埠貴已經去看過好多次了,他想買一輛永久的,要便宜一點。
還有買自行車要給上牌費一毛五,給蓋鋼印,丟了方便尋找,另外每年還要交兩塊四的稅,這些都是開支,要想好了。
閻埠貴也有心想買輛二手的,可院裡都是買新車,這說不過去了。
「那你得抓緊了。」
李治國心想再不抓緊,到時候就需要用票了,單位會發購貨券,也叫供應卷,工業卷等。
每二十塊錢工資發一張卷,要攢很久才能買自行車,另外可能還需要自行車票,反正很坑。
這會出了院子,他繞了點路,去百貨大樓買了一塊表,花了一百二,這是送給媳婦秦淮茹的,再不買以後還得要票,麻煩。
隨著今年各地糧票正式發行,就打響票證時代了,以後買啥都要用到票。
……
協和醫院,病房!
徐慧真一覺醒來,就叫喊著:「孩子,我的孩子呢。」
「在這兒呢。」
「孩子好好的。」
「孩子沒事!」
隨著接連三道男聲響起,徐慧真才反應過來,病房裡還有人。
昨晚上她生完孩子實在太累就睡了過去,夜裡迷迷糊糊起來餵了孩子,睡到現在才緩過神來。
「謝謝,謝謝你們了。」
徐慧真靠在床頭,把孩子接了過來,鬆了口氣。
但看著三個大男人,不由說:「你們都叫什麼,是什麼關係呢?」
「我叫何大清,這是我弟弟,我兒子。」
「我叫蔡全無,這是我哥哥,我侄兒。」
「我叫傻……嗨,我叫何雨柱,大夥都叫我傻柱,這是我爸,我叔。」
三人這介紹,直接讓徐慧真又一次麻了,「怎麼一個姓何,一個姓蔡?」
何大清回話說:「我弟弟是我後媽生的,隨了我後媽一個姓。」
徐慧真點頭,雖然情況有點複雜,但總算搞清楚了。
「真的太謝謝你們了,救了我和我女兒。」
「沒啥,就順路的事,我們本來就是蹬三輪的,三輪世家啊!」
何大清炫耀上來,家裡兩輛三輪,條件好著呢,直接就說:「徐慧真,我媳婦走得早,我現在是單身。」
蔡全無也連忙說:「我也是單身,沒談過對象。」
「嗨,我也單身!」
傻柱覺得老爹和叔都說了,他也要跟上。
「哦,好!」
徐慧真咧著嘴,禮貌又不失尷尬的笑了笑,人傻了,一門三父子,也不算對,可你們老何家三個大男人都單身?命里缺女人?
「哦,對了,還沒給你們車錢,還有生孩子的錢還是你墊了一些吧,我這就給你們拿。」
。徐慧真是有錢的,沒錢敢上醫院生孩子?她一個商戶子弟的媳婦,所有醫藥費都是自理。
賀永強是不給錢,因為所有的錢都是公公從小酒館賺到的,每天都能見到現錢,家裡還裝了電話,初裝費、電話費可不便宜,每月還收三塊錢月租,條件不差。
「不急,我家不差錢!」
何大清想著這錢可以當彩禮了吧,他墊付了五十塊錢。
現在生孩子,如果有單位報銷,最多只用出幾塊錢,而農村找接生員,只用花一塊錢,接生員提成八毛,剩下兩毛上交。
但如果個人出錢生孩子,普通小醫院都要好幾十,像是協和醫院這種,得收一百好幾去了,還是不出狀況下的花費。
「不差錢也要給,是多少就是多少。」
徐慧真喜歡一是一,二是二,該給的錢她不欠一分,不該出的,一分不多拿。
同樣的,該她的錢一分不能欠,她也保證不賣假貨。
「這好,你這人講規矩。」
何大清樂呵了,瞧瞧多好的小寡婦啊,不貪財。
蔡全無和傻柱也頻頻點頭,這是道德品質過硬的表現。
等何大清收了五十塊零一毛五之後,忽的反應過來,「傻柱,你還在這裡幹嘛,還不去上班。」
「對哦,我還得上班啊!」
傻柱反應過來,還好不是太晚,他有自行車,現在趕過去,中午吃飯前露個臉,班長應該不會說啥,他現在是正式工了。
忽的,病房門被推開了。
「喲,你們仨果然在這兒,可讓我一陣好找。」
李治國趕來了,看到病房裡的何家仨人,還在靠在床上那位,不就是小酒館的老闆娘徐慧真嗎,一輩子就認個理兒。
「李治國!」
「李哥兒。」
老何家仨人都蒙了,這裡可是協和醫院,八桿子打不著的地方,李治國是怎麼找過來的。
「不是,你咋來了?」
傻柱當先問出了疑惑,這不對勁了。
「雨水昨晚上就找你們了,早晨又拜託我找人,這不就找來了嗎。」
李治國看了看徐慧真,也算挺漂亮的,就是這性格脾氣,一般人無福消受。
何大清忙說:「雨水是我女兒,還在讀小學。我就一兒一女。」
徐慧真裂著嘴,瞪大眼睛,只剩尷尬的微笑。
「我說你們是什麼情況?怎麼都在醫院裡,她是誰?」
李治國伸手一指,這時候當然要裝不認識了。
「那啥,」何大清解釋說,「就昨天晚上,在前門胡同那邊……」
李治國點頭,「原來是這樣啊,你們是做好人好事。但用得著仨人在這兒守通宵?」
這話一出,何家仨人都尷尬了,一臉傻笑,這讓他們怎麼回答。
「傻柱,你快去上班吧,自行車借你,下班給我騎回去。」
「好嘞!」
傻柱灰溜溜走了,但臨出門前,又看了徐慧真一眼。
後者再次咧嘴微笑著,徐慧真漸漸感覺到了來自三個單身漢的壓力。
「老何、老蔡,你們呢?先回去一人給雨水報個平安吧!」
李治國不是要拆散這幾人,實在是雨水還在家等著,他既然答應了找人,就要把事情辦妥了。
「讓我弟/我哥回去……」
何大清和蔡全無兩人同時出聲,這都不肯走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