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府邸遇襲

  夜色中，丑夫回到縣城，已過半夜。

  有著縣令的許可，晚上看守以及巡視城門的衙吏，自然會給丑夫看門。

  雖說大晚上被打擾清閒，的確有些煩躁，然而看到丑夫，開城門的兩個衙吏都沒有過多怪罪。

  畢竟今天發生的事情，他們來還未來站崗就已有聽聞。

  回到裴世喜的府邸外，丑夫在夜色中突然停下腳步，昏暗的夜色下，丑夫隱約看到四周全都是屍體，儘管看不清數量，但這一眼，丑夫至少看到五六具屍體倒在血泊中。

  本就情緒低落的丑夫，如今看到死人，臉色剎那間便蒼白起來，驚慌的看著四周。

  「怎麼會有死人？」

  丑夫不解，背後都開始冒出絲絲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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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未經歷過這般場景的丑夫，心中第一反應便是報官，但還沒來及轉身，裴世喜的模樣，便赫然浮現在腦海里。

  府邸外那麼多屍體，那麼大概率這些人都是衝著裴世喜而來。

  不管是出於發小的關係，還是裴世喜的身份，丑夫都不願看到裴世喜出事，更何況，丑夫突然想到，裴府是有護衛在，若是連護衛都保護不了裴世喜，那麼等官府衙吏到來，也根本無濟於事。

  想到這裡，丑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裴世喜是因為他，方才來到縣城，若是裴世喜出事，裴府一定會牽連到父母身上，沒有裴世喜的裴府，可沒人會為丑夫說話。

  夜色下。

  丑夫努力讓自己平靜，儘管臉色蒼白，但也終是下定決心，小心翼翼的來到一具屍體旁，顫顫巍巍的抬起手，摸了摸屍體的皮膚。

  「還有溫度，剛死不久~！」

  丑夫話音剛落，便轉身跪在地上，嘔吐起來，本就沒有吃晚餐，此刻劇烈的嘔吐下，只有一些口水胃酸從嘴角滴落。

  幾息後，不再乾嘔的丑夫跪在地上，雙手顫抖，感覺渾身冰冷。

  丑夫甚至懷疑，那屍體的餘溫，都比自己的體溫高。

  「呼~！」

  嘆口氣，不知為何，丑夫突然想到，在路過裴村的時候，聽到的那些話，腦海里浮現出裴村那些女子，一個個看著他的眼神，以及……五嬸家的歡聲笑語。

  這樣可不行！

  想到這裡，丑夫撐著身體起身，來到圍牆旁，舒口氣，做好準備後，便快步翻牆而入。

  府邸內。

  丑夫小心翼翼的打量四周，除去府邸護衛的屍體外，也見到看守院子的兩條犬，也都倒在血泊中。

  眉頭微皺，丑夫一步步來到後院，很快便聽到後院傳來動靜。

  後院裡，三個女子正在背對著背，其中兩個蒙著面，另一個女子便是裴亦綰，裴世喜站在三人之中，一臉害怕的站在原地，看著左右兩邊，都要抓自己的兩個人。

  一個身穿錦衣秀服，手中持劍的年邁老人，另一個身材魁梧，模樣卻十分醜陋的壯漢。

  「監聽司？」

  丑夫躲在角落，看到那秀服老者的衣著打扮，心頭間赫然一驚。

  監聽司隸屬帝都，為君王監察天下，按道理，應當是保護裴世喜才對，怎麼眼下，這監聽司老者的模樣，是要抓住裴世喜。

  思索間。

  丑夫也注意到，那三個女子中，不僅僅裴亦綰衣缽被血水染紅，就是其餘兩個蒙面女子，也是如此，其中一個蒙面女子，明顯已經堅持不住，隨後就在丑夫的注視下。

  咣當~！

  伴隨著女子劍刃掉落地上發出動靜，蒙面女子也倒在地上。

  「歸一！」

  另一個蒙面女子見狀，夜色下那雙眼，冰冷兇狠的看著魁梧男子，手中的劍刃捏緊後，化作一道黑影，瞬間沖向魁梧男子。

  「高手！」

  丑夫見狀，眼睛一亮。

  「哈哈哈，放下武器吧！那麼雄厚的內力，死了多可惜！跟著我回去，與那裴姓女子一樣，做我的玩物！」

  醜陋壯漢說話間，露出一個淫穢的笑容，對於衝上來的黑影，絲毫不在意，躲開刺過來的劍刃後，看著一個小腳揮踢，壯漢直接抬起自己乾枯的手臂格擋。

  丑夫這時候才看清，這男子的手臂格外怪異，明明身體其他部位十分壯碩，唯有這隻手臂，乾枯得像乾屍那般。

  下一刻，在丑夫的注視中，還不等蒙面女子反應，壯漢另一隻手直接一拳打在女子的腹部，剎那間，伴隨著空氣宛如爆炸一般，女子身影瞬間倒飛而出。

  裴亦綰想要去接住，但還沒走兩步，就突然跌跌撞撞，嘴裡咳出少許血絲。

  「姐姐！」

  裴世喜一臉擔心的看著姐姐，心中滿是自責，若不是他，姐姐也不會陷入這樣的絕境。

  「等會你快跑！」

  裴亦綰此刻沒有再理會自己弟弟，沾有血跡的嘴角，美眸盯著那個錦服老者。

  「褚行禮，你身為監聽司，卻背叛朝廷，勾結異族，無論你跑到哪裡，朝廷不會放過你的！」

  看著那個叛徒，裴亦綰沒想到，身為監察司的褚行禮會背叛，用職權把所有人都調走，在夜色下勾結異族，設下陷阱要抓住他們姐弟。

  想到裴府以及裴村，那些監聽司的暗探，都被褚行禮利用，裴亦綰知道，若非是師傅這幾年都在裴府，不然的話，褚行禮恐怕早已忍不住動手。

  「哈哈哈，朝廷！你是說，那個只能割地求和的朝廷？你說……等我去到北邊，跟著樓蘭，古匈奴！朝廷就算知道，又能如何？」

  褚行禮笑起來，言語之中滿是嘲諷，隨後看向那魁梧男子。

  「她們都已經無力反抗，你答應給我的血經？」

  說話間，褚行禮眼神逐漸火熱起來，如今的他，已經九十多歲，誰都不敢保證，自己大限何時將至。

  實力短時間內突破無望之際，眼下他唯一的希望，便是得到異族功法。

  血經！

  為這一天，他已經兢兢戰戰的等待好幾年。

  「放心，答應給你的，自然會給你！」

  魁梧男子聽到褚行禮的話，笑著說道，從懷中掏出一本功法，便丟了過去。

  褚行禮單手接過後，呼吸急促，以至於手中的劍，都直接插在一旁的地面，雙手拿著功法連忙打開看起來，要確認其中無誤。

  「血經？」

  丑夫看著後院裡的一切，聽著那二人的對話，眼神滿是忌憚的看向那醜陋男子，方才那男子與蒙面女子交手的瞬間，爆發出來的內力，無比強橫。

  這對於丑夫一個空有劍意，卻缺乏內力的人而言，不得不警惕起來。

  世間像老劍仙那樣，不完全依靠內力的人，終究是少數，更多的，還是各種各樣的內力作為根基，配合招式，達到超出意料的效果。

  院子內。

  「還打算抵抗嗎？」

  魁梧男子一步步上前，望著裴亦綰。

  「中原那老頭把你收為弟子，可惜啊！眼下的你，連聚氣凝劍都做不到！內力倒是不錯，頗有天賦，就是~有些浪費！」

  魁梧男子那醜陋的臉上，露出嘲笑的神情，然而嘴裡提及那老劍仙時，男子眼裡的目光，滿是忌憚，甚至是恐懼。

  早些年，他們北邊那裡太多太多高手，全死在那老人劍下，以至於幾十年後的今天，所有人都還在盼著等著，那老劍仙老死去之日。

  老劍仙不死，不管是他們匈奴那裡的人，還是樓蘭，亦或者外域，誰都不敢明目張胆的南下，來到這中原。

  「跟我回去，我會好好享受你的身體！」

  魁梧男子說道，淫笑中，眼看著與其距離越來越近。

  「你快跑！」

  裴亦綰再次舉劍，對著裴世喜說完，便雙眼直勾勾的看向那魁梧男子，凝聚全身內力。

  「百花飛劍！」

  話音一出，裴亦綰整個人，在一陣清風之下，便出現在魁梧男子眼前。

  魁梧男子神情絲毫沒有慌亂，抬起自己那乾枯的手掌，擋住裴亦綰的劍刃，望著近在眼前的裴亦綰，魁梧男子嘴角滿是冷笑。

  裴亦綰那白皙絕美的臉頰上，目光望著劍刃傷不到男子手掌半分，美眸頓時閃過一抹絕望。

  顯然這魁梧男子的手掌通過秘法，煉製成為武器，刀劍不入。

  「太弱了！」

  魁梧男子說道，隨後正準備抬起手，然而就在這時候，在裴亦綰的側身之下，一道黑影出現。

  下一刻！寒光閃爍，魁梧男子臉色一驚，身上赫然出現一道傷口，一抹血跡飛濺。

  見狀。

  裴亦綰與那重傷的蒙面女子，還來不及欣喜，就看到那魁梧男子氣勢驟變，一道巨大的氣浪迸發，直接把裴亦綰與那女子震開。

  剎那間，整個後院所有樹枝，全都被吹得嘩嘩響。

  「這就是血經！」

  褚行禮眼神火熱的看著這一幕，身為監察司的高手之一，他自然知道，若換做是他，估計方才那一劍，已經足夠致命。

  可那男子，居然只是受到淺淺的傷。

  養血練氣，以血固身！這便是血經的厲害之處，不枉自己苦等多年，捨命冒險一場。

  「姐！！！」

  裴世喜看著姐姐滾落在地上，佩劍掉落，滿是害怕的來到姐姐身旁。

  而另一個蒙面女子負傷的情況下，拼盡全力後被震飛，此刻已經靠著涼亭柱子，徹底不知死活。

  「不准碰我姐姐！」

  裴世喜看著那魁梧男子，面色猙獰的走上前，一邊哭鼻涕，一邊小跑撿起姐姐的佩劍，似乎要與那男子拼命。

  「快~走啊！」

  躺在地上的裴亦綰，美眸朦朧間，滿是絕望的看著弟弟背影。

  裴世喜沒有逃跑，而是拿起佩劍，朝著男子衝過去。

  「仙避！」

  裴世喜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大喊道。

  一句話，讓魁梧男子以及褚行禮，全都為之一愣，隨後忍不住笑起來。

  仙避！

  真當是老劍仙啊！

  他們二人可從未聽說過，這個世界上，除了老劍仙外，還有誰能使出那一招，更何況還是一個黃毛小兒。

  望著裴世喜一劍砍過來，魁梧男子沒有躲避，畢竟此番目的，他要的是活口！

  看到裴世喜一劍砍下，身體只是微微破皮，魁梧男子嘴角冷笑，直接一手捏著裴世喜的脖子，把裴世喜整個人都捏起來，微微用力，就讓裴世喜昏迷過去。

  「走啊~！」

  倒在地上的裴亦綰，望著佩劍掉落，弟弟被抓起來的模樣，意識慢慢模糊。

  而就在昏迷前的最後一刻，她似乎聽到一個聲音，似乎是「仙避！」

  ………………………………

  院子內。

  同樣聽到聲音的褚行禮，以及那魁梧男子，全都回過頭。

  當看到拐角處，一個少年手持一柄劍，目光看著他們，見此情景二人都有些奇怪，沒想到院子裡還有活人！

  聽到仙避二字，魁梧男子與褚行禮，都以為也是一個想要嚇退他們的人，宛如裴世喜那樣。

  畢竟這少年一點內力都沒有。

  更別說，這天底下……只有一個劍仙！！！

  「不跑，居然來找死！」

  褚行禮一手拿著血經，便朝著少年走去，察覺到少年沒有內力流動，褚行禮殺一個沒有內力的少年，還不需要用劍。

  然而眨眼間，伴隨著院子內安靜下來，萬物俱寂，剎那間沖天而起的劍意，讓正準備上前殺人滅口的褚行禮，只走一步便怔在原地。

  察覺到不對勁，但還沒回過神的褚行禮，便看到少年宛如鬼魅一般出現在眼前，下一刻，地面仿佛被氣壓拍打一般，在褚行禮呆滯的目光中，一道細微筆直的血絲，便出現在褚行禮的脖子上。

  「不好！」

  而在褚行禮身後不遠處的魁梧男子，瞳孔一縮，連忙放下裴世喜，頃刻間抬起雙手，凝聚全身內力在手掌上抵擋。

  下一刻，劃破空氣的劍氣劈砍在男子手掌上，待劍氣消失之時，魁梧男子發現，自己刀劍不入的手掌，已經被切離大半。

  聽到身後左右兩邊假山掉落石塊，魁梧男子背後直冒冷汗，眼神看著那黑夜下，持劍喘息的少年，魁梧男子眼神滿是驚駭。

  仙……

  仙避！！！！

  顫抖間，魁梧男子發誓，他絕對沒有認錯，這絕對是傳言中，那老人的招式！

  魁梧男子察覺到兩邊臉頰出現筆直的劃痕，開始流落一滴滴鮮血，感受著內力消散大半。

  這一刻，望著自己歷盡磨難，好不容易練出來的魔手差點被切掉，男子醜陋的臉頰上，神情驟然有些崩潰。

  這可是他磨鍊三十多年，耗費無數毒蟲之血練就的魔手。

  「該死！這個世上，居然還有其他人會仙避！不是說那老頭，只收下裴姓女子一人為弟子嗎？」

  難言心中憤怒，魁梧男子那醜陋的臉上，不斷變化，失聲質問道。

  仙避的出現，讓魁梧男子骨子裡迸發出一抹恐懼，源於那老人數十年的威壓，早已讓人聞之色變。

  殺了他！

  想到這裡，魁梧男子還不等準備，當看到少年不慌不忙的閉上眼睛時，魁梧男子連忙後退兩步。

  「該死！」

  魁梧男子眼神慌張起來，怒罵一聲，受傷的情況下，終是不敢再賭，用自己的性命去賭！

  不甘心的看向裴世喜一眼，隨即魁梧男子毫不猶豫的轉頭，朝著府邸外逃跑，一刻都不敢耽擱。

  後院中。

  隨著魁梧男子的離開，丑夫終於鬆口氣，睜開眼睛後，這一刻丑夫都有些感覺天旋地轉，昏昏沉沉的。

  幸好那人男子被嚇退，不然丑夫都不敢想像後果。

  聽到身旁褚行禮的屍體倒下，丑夫轉過頭，就看到褚行禮的人頭在地上滾動，而屍體，也變成一具無頭死屍，夜色中一片液體，隱約在屍體空蕩蕩的脖子處飛速擴散。

  看著那顆滾落的人頭。

  這一幕映入眼帘，可遠非院子外的死人能比，丑夫頓感噁心，再也抑制不住，連忙蹲在地上，青筋直冒，一聲聲乾嘔聲，仿佛用盡丑夫全身力氣。

  安靜的夜色下。

  只有丑夫用力乾嘔的聲音，不斷在後院裡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