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3章 來龍去脈
「一切的源頭都是一個能幾乎覆蓋上清川學校以及後山的巨大言靈，我不知道作為一個偶發甦醒血統的混血種，你是怎麼做到的這種地步的，但既然發生了，就代表你成功做到了。」
愷撒望著那些被控制的學生緩慢地說道，「基於這種現狀，我有兩種推斷，要麼你是特化形混血種。大腦開放度高，腦神經電活躍度遠超常人的言靈型混血種，這樣的混血種確實存在言靈效果和範圍遠超常人的情況，但在肉體上和一般的技術性混血種沒什麼區別，只是略強於普通人，甚至難以在正面一對一打過一個體格和力量與自己相等的訓練有素的士兵。」
「要麼，你是萬中無一，罕見至極的超級混血種。這並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畢竟日本這個地方盛產怪物，我也不是第一次見識了，如果你是超級混血種的話，釋放這種規格的言靈對你來說應該也是簡簡單單——因為你並沒有全天二十四小時無休地維持著言靈，沒有人能做到這樣的事情，除非你想把自己的腦子燒成鐵板腦花——順帶一提，日本可能沒有這道美食，我在中國吃過味道很不錯，裡面的一種叫金針菇的配菜很美味。」
此刻，安田講堂主廳里的芬格爾和路明非同時點了點頭，評價主席有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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愷撒繼續說：「在我來到這所學校之後，你一直隱藏在幕後，是因為你享受這種過程嗎？我暫且不排除這個可能，但我更寧願相信這是你在自保——你的本體應該很脆弱，只強於普通人一些，但遇到專業的人士，極容易真正地死上那麼一死。」
「可這樣的話，第一個問題就來了。」
愷撒略微停頓了一下，
「既然你選擇隱藏幕後，以你的言靈也可以完全在不暴露自己的存在的情況下一直寄生在這所學校，可為什麼會不惜暴露自己的存在，暴露這所學校的異常，大張旗鼓地綁架所有學生，控制整個學校來昭告所有人這所學校有問題？這種手法也未必太張揚了，和你本身隱藏的目的相悖——這是第一個困擾我的事情。」
夜風吹動後山的樹林，枝葉碰撞在一起發出密集騷亂的颯颯聲，月光將人影投在地上，影子顯得相當清冷。
「所以我猜測，在最開始的時候，上清川學校的『靈異事件』應該還沒有如此嚴重，只是單純的有著類似校園傳說一樣的靈異詭談。沒人知道你的存在，你肆意玩弄著這所學校，散播恐懼，報復著那些仇恨著的人，享受著這一切...直到發生了某件事，讓你不得不跳到幕前，將這所學校一把攥在了手裡。」
「而導致你如此不擇手段的原因，自然只有一個。」
「斬鬼人。」愷撒說。
提到「斬鬼人」這個詞的時候，那些被控制的學生眼底都湧起了同樣的怨毒與憤怒，這更驗證了愷撒的推論。
「其實按照一般的故事，當斬鬼人來到這所學校的時候，鬼就會被殺死，這所學校也會得到解放。」
愷撒停頓了一下緩緩說道，「可這一次卻不一樣，這次故事裡的『鬼』似乎是早有預料一般，似乎知道斬鬼人會來到這裡，並且感受到了危機的情況下，做出了相當正確，但也只是無奈的舉動——釋放言靈將整個上清川學校的師生作為了人質。」
「一個甚至在過去都不知道混血種存在的，偶發性覺醒的女高中生，居然能敏銳地察覺到斬鬼人的介入，並且迅速地做出了最正確的做法逼迫斬鬼人無法更進一步糾出自己...是該說你天生警惕，還是如有神助呢？」
愷撒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眼神淡漠地看向那些被控制的學生，
「...總之，你在那些斬鬼人發現你之前提前發現了他們，並且發覺自己無往不利的言靈似乎沒法控制這些斬鬼人，他們的精神更強，似乎有著可以天然抵禦一部分你力量的特性存在，所以無奈之下你選擇更深地隱藏了起來，將釋放言靈擴張到整個學校，在全校師生的腦海中留下暗示。」
「在白天的時候你解除言靈休息，夜晚的時候釋放言靈控制他們，作為自己的人質，以此來警告那五個斬鬼人不要亂來，以此形成漫長的對峙拉鋸。」
「可這樣的對峙始終無法保持太久，上清川學校情況的惡化總會吸引來更多的麻煩，當你陷入看似無解的惡性循環時，這所上清川學校忽然再度來了五個不知身份底細的人，你一如既往嘗試控制他們成為人質，但卻驚然發現這五個人似乎也和那些斬鬼人有著一樣的特質。」
「你無法徹底利用自己的言靈掌控他們，但卻可以影響到他們，部分地扭曲他們的『認知』，將男人看成女人，將風聲聽成水聲...將活人認成怪物。」
愷撒緩緩說道，「校園五個人盡皆知的詭談是你創造的，當想要了解真相的人來到這裡，必然會朝著詭談的方向探索，當他們來到詭談的地方的時候，自然也能遇見他們想要的『鬼怪』...或者成為那個別人眼中的『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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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井之中傳來了敲擊壓板的悶響，很有節奏，坐在壓板上的帕西起身，拔出了兩把哈拉迪雙刃，在他離開之後，那古井的木板被掀開了，從中爬出的赫然是之前出現過的渾身如巨人觀般發脹的溺死鬼。
他爬出古井，直勾勾地盯著不遠處那些被控制的學生，愷撒看了他一眼側頭回來說，「在我們的眼裡他是形狀恐怖的怪物，在他的眼裡，我們也一樣是難以接受、理解的模樣。人是感官動物，在面臨危機，沒有太多反應時間的時候，會依靠自己的本能反應去做出判斷——當你認定一個地方有著能威脅你生命的怪物，而你又的確遇到了那個怪物時，溝通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互相廝殺、戰鬥到只剩下最後一個自然就是理所當然發生的了。」
樹林深處，一直都在偷聽的月島美咲表情忽然一變，她終於反應過來了之前帕西問她的有關「屍體」的事情嗎，而現在愷撒，也剛好說到了這裡：
「你的言靈只能對混血種有部分的認知混淆效果，所以為了保證這種戰術不會暴露得太早，在第一次三年級女洗手間的戰鬥結束後，你選擇了主動暴露在了我的面前——這樣做的確有風險，但卻是必要的風險，因為比起那些目的明確，知道這所學校更多真相的斬鬼人，我們這幾個身份莫測，看起來像是無頭蒼蠅的人更容易被誤導、掌控。」
「你回收了那個被我反殺的斬鬼人的屍體，避免被我發現真相，再做好利用我傳播錯誤信息的準備，嘗試引導剩下的另外三個像我一樣的人，讓他們積極地去和那些被你視為眼中釘的斬鬼人廝殺——而被斬鬼人反殺掉的我們的屍體，你只是無能為力，以斬鬼人的專業性，他們會回收這些屍體以免引發動亂。」
「——可這也不礙事，因為即使斬鬼人在驗屍的時候發現了我們其實是人類也沒用，因為他們也不知道我們的身份，不知道我們的目的。只要我們相遇，被你蒙蔽誤導後的我們總會在第一時間向他們發起進攻，只要無法雙向交流，談和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可能嗎？」這個時候，被控制的學生冷冷地看著愷撒說。
「理論上不可能罷了，可萬事皆有可能。」愷撒說。
事實證明，現在站在這裡的他沒有被天台上的「怪物」殺死，就是溝通成功的案例。
「我很好奇你是怎麼和他們交流的，我明明扭曲了你們互相之間的認知。」久我深月控制的學生冷聲問道。
「這個就不牢你操心了，不是所有的問題都可以得到答案。」愷撒並沒有詳細解釋關於暗碼的事情，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道，「看來你也變相地承認，之前我說的一切都是所謂的真相了。」
「可那又如何呢？」久我深月冷冷地說道。
「對啊，那又如何呢？」愷撒複述了一遍她的話，語氣沒有戲謔，只有平淡，「畢竟這只是一出即興導演的狗咬狗的戲碼被發現了罷了，就算暴露了依舊不影響你躲藏在學校深處，繼續用這群學生作為人質來要挾那些斬鬼人，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可你不是斬鬼人。」久我深月低沉又忌憚地說道。
愷撒表情漸漸轉為了冷漠，凝視著久我深月開口淡淡地說道，「是啊，可我不是斬鬼人，畢竟他們會被學生要挾只是因為他們受到了律法的限制，可我並不需要遵守他們的律法，我來到這裡的目的只是為了查清真相，並且解決掉『真相』，至於手段如何，這不是我該顧慮的事情。」
「整個上清川學校都在你的監視下，每一個學生都可能成為你的眼線，所以想要繞開你的眼線並不容易——所以我準備死一次，因為死人是不需要警惕的。當著你的面，我被其中一個斬鬼人殺死，這讓你暫時將注意力從我身上挪開，讓我有更多的空間和時間來做一些準備。」
「我拜託斬鬼人們幫我吸引你的視線，而想要牽扯你注意力，最好的辦法莫過於一場你最期待發生的狗咬狗的戰鬥——沒有其他意思。」
愷撒看了一眼帕西那邊順口解釋，帕西也是微微側頭表示自己並不在意，「當你發現後山發生了戰鬥時，你自然會過來檢查一下結果，以你的謹慎程度，只會派被控制的傀儡過來——可越是你想知道結果，就越不能讓你知道結果，這樣會引起你的極大的好奇心與警惕性，於是你的注意力就完全被牽扯過來了。」
他看了一眼周圍十幾二十個被控制的學生，「我注意過你每次控制這些普通人時候呈現出的一些細節——雖然你可以一口氣控制整個學校的師生，但這更像是一種集群意識，你沒法將自己的注意力同時分散在不同的人身上，你的主體意識只有一個，這些人偶就像是監控，你的眼睛只能同時透過一個窗口去監控，你的精力是有限的。」
「所以，當你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後山上的時候，假死的我自然就有了很多時間來布置最後的計劃。」愷撒看了一眼手中的那部鑲水鑽的手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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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敢確定我就在那裡？」久我深月冷冷地問道。
「因為你怕了。」愷撒低笑著說。
「我只是擔心你錯誤的猜測會害死大量無辜人，讓我失去人質罷了。」久我深月冷笑著說道，「如果你判斷錯誤，那麼當你按下按鈕的時候，你的罪孽會遠超於我，你猜猜看那些斬鬼人下一個矛頭會對準誰？」
「原來你也知道他們是無辜的...」愷撒諷刺地扯了一下嘴角，「你會躲在什麼地方，這件事其實並不難猜——一個披著羊皮的狼，真正會躲藏的地方肯定是羊群之中，就算獵狗知道裡面混著一隻惡狼，也無法胡亂下口咬死屬於牧民的財產——所以真正麻煩的事只是將你從羊群里揪出來。」
久我深月譏諷的笑容消失，面色冰冷如乾涸凍土。
「你可以改變人的認知，所以就算我們知道你的長相，在人群之中你依舊可以變成別的模樣，從頭到尾，把你揪出來才是最困難的事情，但凡有人做出類似的舉動，你就會以所有師生的性命作為威脅。」愷撒視線一一掃過那些傀儡學生。
「所以呢？你準備怎麼做？你的心夠狠，敢賭一把，炸掉整個體育館，看看會不會把我炸死？還是以此為威脅，逼我認輸投降？」久我深月盯了一眼愷撒手中吊著HelloKitty的手機，語氣里全是譏諷和冷漠，「如果你膽子足的話，大可以試試！」
說到這裡，愷撒在消失的這段時間究竟做了什麼已經不言而喻。
他利用了實驗樓里倉庫里囤積的所有化學原料，製作出了眼下能製作的最大當量的炸彈安放在了體育館——是的，那個全校師生在夜間「睡著」的體育館，並且在周圍布下了大量的易燃易爆物，比如食堂的油桶、化學倉庫的酒精罐，園藝社團混上了柴油的硝酸銨肥料，甚至校醫務室的氧氣瓶也被搬了過去。
一旦作為引線的炸彈爆炸，整個體育館會在瞬間化為火海，承重柱也會立刻斷裂，將那個地方變成一個坍塌的焚燒地獄。
在聽見久我深月的話之後，站在愷撒身後不遠處的溺死鬼，也是斬鬼人其中之一的「鴉」忽然往前走了一步，表情變動很大，張開的口中噴出了渾濁的綠水，發出了相當含糊不清的嘶吼聲。
就在他做出這個反應時，帕西動了，他鬼魅般出現在了溺死鬼的身後，哈拉迪雙刃架在了對方的脖頸上使其無法進退哪怕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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