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2章 斬鬼人

  「我其實從這所學校醒來之後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我們會不會有些太過於先入為主了一些。」

  畫面漸漸亮起,後山的枯井前,愷撒的背影露了出來,隨後是風吹過地面,捲起樹葉在他與那些被控制的學生之間旋過。

  「如果這上清川學校並不是一個架構好的,等待我們挑戰的『舞台』,而是一件隨機性的,真實在發生的事情,那麼有些地方其實是很不合邏輯的。」愷撒說道,

  「比如,為什麼上清川學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外界卻全然沒有反應,沒有任何的官方勢力介入其中試圖解決如此惡性的混血種綁架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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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開始,包括我在內的幾個人,或許都覺得,上清川學校不過是猛鬼眾在東京內架構的一個舞台,凡是不合理的情況都是這個舞台的一些紕漏,所以自然而然地模糊了一些漏洞,沒有一個人想過一個可能——其實官方的勢力早就已經介入了這所學校,並且一直都在努力地嘗試解放這所學校。」

  「讓我們從一開始重新講起。」愷撒淡淡地說,

  「日本名古屋都市圈北部岐阜縣,有一所名為上清川高等學校的學校,某天下午四點,這裡鬧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有一個女生從教學樓上跳了下去,當著全體師生的面狠狠摔在了操場上。」

  「按理來說這不過又是一件日本司空見慣的校園霸凌事件,受害者以頭搶地,新聞輿論為熱度隨意報導三四天,班主任與教導主任多花幾天時間宣揚反對校園霸凌,隨後熱度退去,學校照常上課,人們便漸漸地忘記了這個跳樓的女生。」

  「但可能是這個跳樓的女生天賦異稟,又或者是剛好摔在了橡膠跑道上,導致她並沒有死亡,而是活著從地獄爬了回來,並且因為生死的危機,又或者是因為某種別的因素,覺醒了一些常人不應該有的力量,掌控了這種力量的她選擇了那個正常人都會選擇的選項:報仇。」

  「她開始利用自己強大的力量掌控了整個上清川學校,將那些曾經霸凌過自己的學生,漠視一切發生的教職工們全部化為了自己的人偶,在這個舞台上肆意地擺弄著他們,享受著這種復仇的快感...可好景不長,這種肆意妄為在現代社會之中太過惹眼,上清川學校很快就迎來了五個不速之客。」

  「噢。」愷撒停頓了一下,望著那些學生淡淡地說,「那五個不速之客當然不是我們,而是真正的,訓練有素的,專門為了討伐這種惡性事件派出的...斬鬼人。」

  —

  安田講台主廳的投影幕布上,屏幕忽然黑了下來,隨後出現了一排白字:

  【兩天前,上清川學院,深夜】


  漆黑的倉庫里,沾滿灰塵的吊燈,渾濁的光傾灑在室內,空氣里有股發霉的味道,像是雨水浸泡後的牆角根受潮的氣息。

  狹窄的長方形出氣格柵外吹進來山上的夜風,使得吊燈不斷地搖晃,將到處擺放的雜物的影子投得搖晃不止,仿佛無數個人影圍繞在狹窄的空間裡竊竊私語。

  那些影子隨著吊燈的晃動不斷換位,直到真的有一兩個影子移動了,走到了吊燈的正下方邊緣,在那裡擺著一張桌子,在上面躺著一個人。

  那個人當然就是愷撒,躺在桌上的他傷痕累累,鮮血順著打濕的衣裳流在桌面,又順著凹凸不平的桌沿滴落在地上匯成小小的血窪,在他的身邊,四個人影靜靜地圍繞著他,像是手術台前的醫生,又像是思考該如何料理晚餐的屠夫。

  其中一個人影首先做出了動作,她抽出一把匕首,從愷撒的領口開始沿著衣衫隔開,暴露出整個胸腔又不傷其皮膚,隨後一個醫療箱重重地放在桌上的空餘地方,另外兩個人影開始從裡面分別掏出針線、藥粉以及紗布等一系列醫療用具開始對桌上這個奄奄一息的人縫縫補補。

  投影幕布上以蒙太奇的方式巧妙剪過了手術的這段時間,最後,畫面定格在那搖晃的昏黃吊燈上,直到外面的風停止了,吊燈不再搖晃,桌上被那燈光暈著雙眼的人也眼皮輕微抖動,最後睜開,露出了那雙安靜的瞳眸。

  愷撒從桌上勉強坐起身來,過程中胸口傳來隱約的刺痛,讓他不自覺左手輕輕撫到了那被洞穿的地方,指尖觸碰到了紗布的觸感時,他就知道自己的計劃成功了。

  周圍四道視線落在他的身上,他也並不著急,只是稍微坐起身調整了一個相對舒服一些的姿勢,隨後緩慢看了一眼四周,隨後微微抬了抬眉毛,嘆了口氣。

  沒一個像人的。

  這是實話,起碼在他的視角里,圍站在他身邊的四個傢伙的確沒一個像人。

  一個淹死泡出巨人觀的水鬼,一個墜落差點摔成二維的紙片人,一個渾身黑漆漆冒煙的煤球,還有一個...我去,怎麼還有一個渾身綁著紅繩,戴眼罩的赤裸變態?

  如果是正常人,醒來看見這四個大寶貝圍著自己,不被嚇死也得嚇瘋,但愷撒很顯然不是正常人,他見到這四個身懷絕技的傢伙圍著自己,第一反應是鬆了口氣。

  「這裡是什麼地方?」愷撒開口問道。

  他的話並沒有被回答,幾個人都是默默地看著他沒有任何反應。

  愷撒也猜到了會是這種情況,於是抬起右手——做出這個動作的同時,吊死鬼和SM變態下意識就要做出攻擊的動作,但被黑煤球和紙片人給攔住了。

  桌上響起了扣動桌面的聲音,很有節奏,像是某種打擊樂,但這可不是什麼印度片橋段,語言不通那麼就唱跳起來用藝術細胞來溝通溝通(食指穿OK)。


  在愷撒敲擊桌面之後,紙片人,也就是之前「殺死」愷撒的穿校服的血肉模糊女忍者,拿著匕首的刀柄在桌面上敲擊。

  即使是主廳內的觀眾,也是花了好一段時間才忽然反應過來了,他們這不是在以「音樂」會友,這是在打暗號,用的是類似摩斯密碼的暗碼。

  「...好像不是簡單的摩斯密碼,是被加密過的。」仲裁評委席上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鏡喃喃自語。

  一旁的大久保良一表情默然,和其他人不一樣,其他人就算知道這是摩斯密碼也一臉懵逼,不知清楚愷撒在跟這四個怪物交流什麼,而在大久保良一的耳中,這段加密的摩斯密碼相當簡單就翻譯成了可以被理解的語言。

  和大久保良一一樣反應的還有林年等人...具體來說,除了路明非以外的林年等人,在他們的耳中這加密的摩斯密碼全都能簡單被破譯,因為這壓根就是秘黨的動態加密的暗碼。

  原理很簡單,大概就是每次在敲擊摩斯密碼前先約定一個移位數字之後全程的交流里明文的每個字母按這個數字偏移後再發摩斯碼就行了。

  愷撒在發暗碼之前沒有約定移位數字,按照秘黨的執行部手冊規定,沒有約定移位數字的情況下,首次通訊都默認使用規章里規定的移位數字「3」,之後每通過相同移位數字的加密對話超過三輪,移位數字就會根據「」的順序變換,如果細心觀察就會發現,這串看似沒有規律的數字,其實是「Cassell」每個字母在字母表中的排序位數。

  也就是如果你敲擊「KL」,反向移位解密後就是「Hi」,在三輪對話後,移位數值變為「1」,你敲擊「IJ」才能代表「Hi」。

  這套暗碼是常規性的加密,適用於在外的專員在隔牆有耳的情況下,在鬧市或者一般的接頭點快速交換情報,用來防止普通路人或者毫無準備的旁人竊聽。

  但如果面對專業的情報部門,那麼這套密碼就形同虛設,畢竟是相當古典的替換密碼,暴力破解甚至都不需要用到計算機,人力就可以窮舉出來原本的信息。

  ?這就是你們剩下的所有人了??

  ?除掉被你幹掉的那一個,是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感到很抱歉。?

  ?非常時期,可以理解。?

  以上的對話是不是看著感覺很自然?

  但其實愷撒和對方的交流的信息並沒有這麼繁瑣,要一邊破譯暗碼一邊敲擊摩斯密碼,如此冗雜的對話是不可能發生的,否則木桌都會被他們敲出火星子,所以落在暗碼上他們的正常對話是這樣的:

  愷撒:「ALL?」

  對方:「LEFT 4」


  愷撒:「SORRY」

  對方:「COPY」

  ...至於為什麼要解釋這一段——這不是在跟你解釋,這是在跟我們的靠「老資歷」翹掉了執行部的培訓課,直接獲得了執行部專員身份的,親愛的路專員解釋。

  「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楚子航說道。

  「原來如此。」路明非恍然大悟,一旁的林年和芬格爾有些想捂臉,這傢伙真的在專業素養上太水了。

  楚子航繼續盯著投影幕布,聆聽著那快速的敲擊聲,給路明非翻譯對話:

  愷撒:?怎麼稱呼你們四個??

  對方:?你先自報家門。?

  愷撒:?卡塞爾學院專員,愷撒;加圖索?

  對方:?沒有聽說過。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裡?還有那些人是你的同伴嗎??

  愷撒:?很難解釋,這不是重點,希望暫時以大局為重。?

  對方:?解釋。?

  ?現在是什麼年份??愷撒問。

  櫻敲擊桌面回答了。

  愷撒點了點頭,確定這個年份應該沒問題後敲擊道:?你可以去向本部求證,我的學號是 AI,看看有沒有這麼一個人。?

  四個「人」互相對視一眼,最後溺死鬼走出了倉庫門,不知道去做什麼了。

  片刻後,倉庫門打開,溺死鬼回來,與另外三個人說了一些話,但在愷撒耳中完全就像是溺死之人在水中喉嚨里吞吐河水的嗚咽,根本無法聽清他們說了什麼。

  半晌後,與愷撒交流的她再度敲響暗碼:?櫻,源,鬼,鴉,你可以這麼稱呼我們。?

  按照對方的介紹,和愷撒交流的女忍鬼是「櫻」,黑霧繚繞的是「源」,溺死鬼是「鴉」,SM的變態是「鬼」。

  這四個人對應的身份,愷撒心裡已經有了底,並且也沒有絲毫好奇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以及自己報上名字後對方為什麼如此的淡漠。

  ?根據查證,本部的確有你這麼一個人,可他應該還是一個學生,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愷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現在的我是什麼樣子的,在你們眼裡??

  ?怪物。?

  這是櫻的回答。

  ?你們也一樣。?愷撒說,?這是言靈的效果,這個言靈的效果很強,覆蓋了整個學校,對普通人有摧枯拉朽般的效果,但似乎只能改變我們的部分認知。?

  ?是的,所以她藉故想讓我們自相殘殺。?櫻說,?那些跟我們作對的『人』是你的同伴嗎??


  ?不是。?

  ?那他們是誰??

  ?陌生人。?

  倉庫內的氣氛略微沉悶緊張了一些,老實說被四個不像是人的東西盯著,愷撒還是有些壓力的,可知道他們這身皮下的真面目,他仍自持有把握,平靜地與他們對視。

  ?希望這件事結束後你有個合理的解釋。?櫻最後退了一步,?我們暫時可以相信你。?

  無論愷撒是什麼人,他懂得秘黨的暗碼,匯報出了一個本部存在的學生的名字,即使現在因為那未知言靈影響了他們的部分認知,愷撒依舊是有可信度的,尤其是對方在天台上一度將性命交在了他們的手裡,這無疑是一種相當有力的投名狀。

  ?加密密碼交流太麻煩了,可以嘗試使用紙筆交流。?

  ?不,就這樣就好。?愷撒拒絕了對方試圖用更方便的辦法繞開這個言靈的認知改變。

  ?她的言靈對我們的效果有限,但對普通人效果很強。?他說,?我大概知道她藏在哪裡?

  ?你能確定嗎??櫻立刻問。

  ?60%的概率。?

  ?不小了,那麼你有什麼打算。?櫻問。

  ?現在我是一個死人,不在她的監控範圍內可以做到很多事情,我需要你們幫我吸引她的注意力。?

  ?我們該怎麼做??

  ?我有安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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