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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學學陳萍萍(二合一)

  第397章 學學陳萍萍(二合一)

  小皇帝恍若未覺,繼續問道。

  「那比你們南慶如何?」

  「那沒法兒比,南慶的宮牆都比這兒矮上許多,靠近水溝儘是些馬尿味兒所以,咱們是不是該進入正題了陛下?」

  范閒用自貶的方式強行結束這一話題,國戰輸了小皇帝想從別的方面找補回來,滿足他就是了,反正也就是嘴上說說,也不礙著什麼。

  果然,他這話說完,小皇帝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和無語,頓了一下後笑著搖了搖頭。

  「看來范公子很急啊,也罷,那朕也就不墨跡了。」

  說著小皇帝身子前傾,端起桌面上的茶壺給范閒和梅呈安把茶水蓄滿,邊倒邊說。

  

  「聽小師姑說,你們想跟朕合作,朕對此還是蠻感興趣的,不知二位想怎麼合作?」

  ……

  「陛下只是喜歡那二人的詩作文筆,才會把他們留下閒談,不必多慮。」

  北齊太后端坐在鳳儀寶座上,輕聲安撫著站在堂下,滿臉憂慮的錦衣衛鎮撫使沈重。

  沈重聞言臉上憂慮未去,想了想道。

  「可那二人還是監察院的提司,且頗有心機和手段,若與陛下單獨相見,只怕…」

  話未說完,便被北齊太后出聲打斷了。

  「不是單獨相見,我已讓海棠同行。」

  沈重怔了一下後暗自鬆了口氣。

  「有聖女在,自然無妨。」

  北齊太后幽幽言道。

  「有海棠同行,我想,這陛下和那范閒和梅呈安,也說不了什麼秘密。」

  ……

  范閒和梅呈安對視一眼,梅呈安開口道。

  「陛下想怎麼合作?」

  先提條件會很被動,合作的事雖然是他們這邊先提出來的,但該說不說主動權還是掌握在北齊小皇帝的手中,先聽聽他有什麼要求,再根據他的要求提自己的要求方為上策。

  小皇帝聞言也不墨跡,撂下茶壺道。

  「沈重一黨,權傾朝野,爪牙遍布,偏又對母后忠心不二,朕苦之久矣。」

  范閒挑了挑眉。

  「陛下想讓我們幫忙對付沈重?」

  小皇帝打了個響指,微微一笑。

  「不錯,這就是朕的條件,如何?」


  范閒想了想疑惑道。

  「對付他…陛下既然不喜歡他,那直接把他官職撤了不就好了,一國皇帝這點兒權利總還是有的吧。」

  這話有戳小皇帝痛處的嫌疑,海棠嘶了一聲瞪了他一眼,會不會說話啊。

  范閒被瞪的一頭霧水,小皇帝本人倒是不太介意,笑著朝海棠擺了擺手道。

  「沒那麼簡單,牽一髮而動全身,沈重身後牽連眾多,又有母后護持,談何容易?」

  范閒聞言一攤手。

  「既如此,那我們又能有什麼法子呢?」

  梅呈安換了個說辭跟著補問了一句。

  「陛下想讓我們怎麼對付沈重?」

  小皇帝掃了一眼二人,微笑道。

  「聽說范公子在邊境曾與肖恩單打獨鬥戰而勝之,而梅公子…」

  頓了下,小皇帝翹起嘴角看了眼海棠。

  「身手高絕,連小師姑也拿你不下,二位這般身手,要殺一個沈重,想是不難吧。」

  范閒眼球轉了轉,伸手一指海棠。

  「陛下何必捨近求遠,海棠姑娘身手超絕遠非我倆可比,她出手不比我倆更簡單嗎?」

  小皇帝笑了。

  「小師姑出手了,母后還會信她嗎?」

  想了想,范閒又問。

  「陛下手下就沒其他高手了?不能吧!」

  小皇帝搖搖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的咽下後撂下茶杯,方才開口道。

  「我手下的人沈重了如指掌,一旦調動他會立生警覺。」

  范閒面上有些無語,路堵的夠嚴實的。

  「所以,還是我們動手最合適,我們是慶國人,此行只為出使,殺了沈重也沒人會聯繫到我們身上,因為這對我們沒有任何好處,更不會有人懷疑陛下這邊,因為陛下的人都被盯著呢。」

  小皇帝嘴角一彎。

  「沒錯,答應嗎?」

  范閒看向老鄉,給了一個詢問的眼神。

  怎麼說?

  梅呈安微微搖頭看向小皇帝道。

  「殺他不難,但殺完他,我們的安危陛下如何保證?」

  范閒聞言怔了一下,若有所思。

  小皇帝也愣了一下,隨後微笑道。

  「朕可以保證,若你們殺了沈重,事後絕不會牽連到你們,或者使團身上。」


  梅呈安再問。

  「若陛下事後反悔,我們也無可奈何。」

  「……」

  小皇帝無語的看著他。

  范閒跟著說道。

  「是呀,萬一陛下事後反悔,我們好像也沒什麼反制的手段,到時候陛下把鍋往我們頭上一扣,再把我們斬首示眾,正好能拉攏人心,可我們就要客死他鄉了。」

  「……」

  小皇帝無語加倍。

  海棠也很無語,白了二人一眼後看向自家小皇帝開口道。

  「我就說他們倆心眼子很多,很齷齪,陛下之前還不信,總覺得是我因為吃了虧所以對他們有偏見,這下陛下總該信了吧。」

  小皇帝默默點頭。

  海棠再度瞥向二人,輕哼一聲。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梅呈安:「……」

  范閒:「……」

  二人相視一眼,范閒開口反駁道。

  「話不能這麼說吧,做事之前我們總得把各個方面都考慮到啊,先小人後君子嘛。」

  小皇帝開口了。

  「那你們的意思呢?」

  范閒想了想看向老鄉,他一時也沒想明白老鄉究竟想說些什麼,只是下意識打配合。

  梅呈安也不賣關子。

  「不是我們信不過陛下的人品,只是我們不能拿我們使團的性命和慶國的聲譽冒險。

  我們的意思也很簡單,殺沈重對我們來說風險有點過大了,合作雖是我們提的,也做好了冒險的心理準備,我們可以冒險,但冒這麼大的風險就有些不值當了,畢竟我們所求的也只不過是順利接回言冰雲完成使團任務罷了。」

  小皇帝道。

  「言冰雲就在沈重手裡!」

  范閒大致理解老鄉的思路了,他是想在雙方所冒風險不對等上做文章,聞言當即回道。

  「但人他遲早要放!」

  「就算是貴國太后,也不希望因為這點小事兒再打一仗吧?」

  小皇帝笑了,意味深長地說道。

  「人是會放,什麼時候可就難說了。」

  范閒倒是聽出他的言下之意了,心知這是又有未知的變故發生了,面上卻假裝沒聽懂,這時候氣勢一旦弱了,那就要被拿捏了。

  「就算是他能一直拖到我們離京,也頂多七八天而已,雙方協議落實用不了多久。」


  小皇帝笑笑剛想說些什麼,一旁的海棠忽然開口了。

  「協議落實完你們也走不了!」

  范閒聞言怔住,梅呈安挑眉,眼裡也配合著露出了一絲詫異,小皇帝也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海棠後無語地搖了搖頭,不過也沒說什麼。

  「你這話什麼意思?」

  范閒看向海棠一臉問號。

  海棠張嘴剛想說些什麼,不知想到了什麼又閉上了,扭頭看向了小皇帝。

  說都說了,這會兒還看我幹啥?

  小皇帝無奈一笑,擺了下手。

  「小師姑但說無妨。」

  海棠點點頭,看向二人。

  「我朝太后壽辰在即,讓你們暫留上京同賀大壽的信函數天前就送往南慶了,回函已於前日收到,貴國皇帝已然應允了。」

  「……」

  范閒很是有些無語。

  梅呈安倒沒覺得無語,只是有些恍然,想起了前世看劇時看到這段劇情時的疑惑。

  范閒前腳剛到京都,也就是入一趟皇宮的功夫,讓使團留京的信居然就在相隔萬里的兩國首府之間走了一個來回,太不合理了。

  當時還以為這只是劇中的小bug,如今終於明白咋回事了,感情沈重早就有了把使團留在上京,藉此拖延時間的想法了,提前就把此事給安排好了,未雨綢繆啊,有點東西。

  范閒也想到這點了,在心中對沈重的長輩好一頓問候,罵完稍稍舒服一些的他開口道。

  「距離貴國太后的壽辰還有多久啊?」

  「三個月。」

  「奪少?」

  范閒瞪大眼睛蹭的站了起來。

  海棠微微仰頭淡定地看著他。

  「太后壽辰是十月下旬,你自己算。」

  「……」

  范閒嘴角抽搐著,心裡納悶到了極點,自家陛下腦子是不是進水了,這種事都能答應。

  要賀壽辰再派波人不行嗎?三個月時間綽綽有餘,就非得是他們嗎?遲則生變不懂嗎?

  這特喵是生怕他們任務完成的太輕鬆,非要給他們上上強度是吧,就他媽無語!

  「咳咳~」

  梅呈安喝茶的時候似乎嗆著了,放下茶杯偏頭擋著嘴輕咳了兩聲。

  范閒聞聲低頭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悶悶地坐下了,海棠看了眼他後,隨後拿起桌上的備好的帕子遞給了他。


  

  「沒事吧。」

  「沒事,不小心嗆了一下。」

  梅呈安接過帕子只簡單擦了擦嘴角和手就放下了,重新端起茶杯喝了起來,仿佛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小皇帝看了一眼他,笑笑掃向范閒。

  「二位,現在咱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

  慶國,太平別院湖心亭。

  慶帝一身紅袍站在欄邊,右手單手持著魚竿尾端朝湖中輕輕一甩,魚鉤沒入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陳萍萍坐在輪椅上居於慶帝右側,身前也架著一根魚竿,候公公靜靜地侍立在二人的身後,而在慶帝的左邊,則擺著一張空凳,凳子旁也有一根魚竿斜靠在欄杆上,似是在靜待著主人到來。

  安靜的場合迎來一位不速之客,是宮典。

  「陛下,范尚書到了。」

  慶帝聞言頭也不回。

  「宣!」

  說話間范建依然走過曲道站在了亭外,宮典側身朝他拱手一禮便退下了,范建頷首待他走後抬腳大搖大擺走入亭台,掃了一眼慶帝身旁的空座和魚竿,在陳萍萍側後方站定語氣很是輕鬆的調侃道。

  「怎麼著,陳院長,這是早知道我要來啊?」

  陳萍萍背靠著輪椅朝他偏著頭,待他說完抬頭看了一眼慶帝,笑了笑溫聲回道。

  「我哪兒有這本事?」

  范建張了張嘴剛想接著說些什麼,慶帝的聲音忽然從一旁傳來,打斷了他。

  聞言范建臉上表情一肅,轉身看向慶帝。

  「陛下,北齊那邊要留范閒,分明是另有居心。」

  慶帝無語地扭身看向他,什麼意思,跟陳萍萍就是開玩笑鬥嘴,跟他就一臉嚴肅,張嘴就是憤慨抱怨,兩者差的有點兒多吧。

  范建的抱怨還在繼續。

  「敵國王都,多留一日便多一日風險,況論三月之久,您怎麼,還就答應了呢?」

  慶帝頭疼地擺擺手。

  「行行行,話真多,坐下釣魚!」

  說罷便轉過身不在看他了,候公公適時上前將慶帝身後的椅子往前稍稍挪了挪,伺候慶帝坐下了。

  范建一臉無語,在原地鬱悶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抬腳朝慶帝左側的空座走去,不情不願地坐下了,候公公幫他取來了捕魚網和水桶。

  坐在座位上看著眼前的湖面又兀自悶了一會兒,范建這才低頭看了眼身前魚竿,再次嘆了口氣之後伸手拿起,看了一眼魚鉤,確認上面有餌之後手腕一動,將其甩了出去。


  釣魚是一項安靜的活動,一個合格的釣魚佬耐心總是很足,總是能耐得住寂靜無聲。

  作為活動的發起者,慶帝能忍得住,陳萍萍也能忍得住,擱平時范建其實也能忍得住,奈何他現在憋了一肚子疑問,尤其是在他的疑問被慶帝可以避而不答之後,疑問沒解開不說,又憑空積攢了一肚子鬱悶,所以隨著時間流逝,這魚他是越釣表情越煩悶,就差抓耳撓腮了。

  慶帝偷偷瞄了他兩眼,見他那樣,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片刻後又斂去,忽然開口道。

  「這人心不靜,魚也不會上鉤。」

  范建知道慶帝這話是在點他,挑著眉偏頭看了一眼慶帝腳下的水桶,見只有一汪清水,悶笑了一聲,反懟了一句。

  「這么半天,陛下不是也沒釣上來嗎?」

  這話翻譯成白話就是,大家皆無魚獲都是菜雞,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裝杯?

  慶帝淡淡言道。

  「這湖裡本無魚啊。」

  范建聞言一怔,本就不白的臉瞬間變得更黑了,目光掃著湖面悶聲道。

  「那我們坐這兒,是在釣什麼?」

  慶帝淡淡地看他一眼,一字一頓道。

  「釣往昔!」

  「……」

  范建此刻臉黑如鍋底,徹底無語了。

  慶帝餘光察覺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抬手指著眼前湖面左右看了看。

  「你呀你,忘了?多年前,我們也曾一起在這兒釣魚。」

  范建聞言怔了下,目光閃了閃,掃向湖面後變得有些迷離,很快他便想起來了,那時他們都還很年輕,身旁還有那人相伴。

  陳萍萍笑著連連點頭。

  「跟以前一樣,還是我們三個人。」

  范建行回憶抽離,目光很是平靜。

  「不一樣了。」

  陳萍萍隔著慶帝看向他,等著他的下文。

  「除陛下外,我們都老了。」

  范建終究還是沒敢提起那位,那個名字在她死的那一刻就變成了禁忌的存在,於慶帝,於他和陳萍萍都是。

  慶帝靠在椅背上偏頭瞥向他。

  「你什麼意思?說我是老妖精?不會老?」

  范建也不看他,意有所指地沉聲道。

  「陛下是天子,行事決斷非常人所及,豈能和凡俗同流?」

  慶帝抬手用手指隔空點著他,帶著笑意扭頭看向陳萍萍。


  「還是有怨氣!」

  陳萍萍笑了笑,沒有應聲。

  范建稍稍朝慶帝偏了下腦袋。

  「臣只是不明白,為什麼!不讓范閒早日回京?」

  慶帝嘶了一聲,忽然問道。

  「你是不是想讓范閒接管內庫啊?」

  范建一聽當即扭頭看向慶帝,鄭重說道。

  「畢竟,是她母親的產業。」

  誰知慶帝忽又扭頭看向了另一邊。

  「陳萍萍,你是想讓范閒接管監察院?」

  范建的目光嗖地瞪向了陳萍萍。

  陳萍萍身子為其向慶帝,頷首低聲道。

  「臣老了,這孩子合適。」

  慶帝點著頭說道。

  「這孩子是不錯,但是,還不夠好,遠遠不夠,你們知道…他身上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范建沉吟片刻。

  「性子,跳脫了些?」

  陳萍萍思索過後給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太重情!」

  慶帝連搖了好幾下頭。

  「不對,是太順了!」

  左右看了二人一眼,慶帝接著言道。

  「在你們的寵溺之下,他這一路是順風順水啊,不把他置於死地而後生,怎麼能當天下第一權臣吶。」

  陳萍萍聞言倏然朝慶帝偏了偏頭,聽這話意思,是默許讓范閒同時兼任監察院和內庫了,不然怎麼能叫天下第一權臣呢。

  范建關注點跟陳萍萍有所不同,他比較在意的是慶帝那句置於死地而後生,想了想道。

  「陛下把他留在北齊,是打算用敵國手段來磨礪他?可…若真出了事兒呢?」

  慶帝調整了坐姿,沒有回答他的意思。

  陳萍萍看了眼慶帝後,開口道。

  「北齊兵敗,已呈弱勢,如此境況,即便有磨難,也不會有生命危險,這是陛下,最後一次對他的考驗。」

  慶帝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倒是沒有反駁他的說辭,顯然是默認了,餘光瞟向左邊。

  范建目視前方,表情有些陰晴不定,思索良久臉上愁容始終未曾褪去。

  「終究,還是太冒險了些。」

  慶帝斜眼看著他。

  「學學陳萍萍,做事,就得狠得下心來!」


  范建張了張嘴,看了眼陳萍萍後又把嘴閉上了,望向湖面遠處不吱聲了。

  另一邊的陳萍萍笑了笑,收回目光往輪椅椅背上一靠,微微仰頭望向了天空。

  慶帝言罷便將目光挪向了身前的湖面,似是發現什麼,嘶了一聲,眼睛頓時亮了,扶著椅子扶手前傾身子低頭看向水面之下。

  「喲,還真有魚誒!」

  陳萍萍和范建聞言齊齊探身看去,只見湖面之下果然看見一條黑魚…正在朝慶帝下的魚鉤處緩緩遊動。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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