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涼亭問答(二合一)
第396章 涼亭問答(二合一)
然而就在小皇帝即將走下高台前一秒,龍椅後方的珠簾之後忽然傳出來一聲輕咳聲。
聞聲小皇帝的身形立時定住,台下的梅呈安和范閒怔了一下後心中齊齊鬆了一口氣。
小皇帝在原地頓了一下後,面帶苦色地轉過頭去對著珠簾方向恭敬行了一禮道。
「母后,孩兒見著他們二人心中喜悅,故而失禮,還請母后寬恕。」
心中喜悅?
范閒聞言腦袋上浮現一個問號,偷偷看了一眼老鄉,殊不知梅呈安也納悶呢,小皇帝喜愛范閒的紅樓和詩作,見他喜悅也就罷了,怎麼把自己也捎帶上了?
他抄的詩都很普眾,除了夜宴上與范閒合抄的那些,其餘都不像范閒抄的那些詩一樣具備浪漫主義色彩,應該不會招女孩子喜歡才對呀。
他不知道的是,二人之中,小皇帝最感興趣的確實是范閒,因為范閒作品更合他口味,至於他,小皇帝其實也很感興趣,不過感興趣的點就不在於他的詩作文采了,而在於他詭異的身手和其在使團中占據的地位,以及…春藥事件。
梅呈安雖然一時沒想明白自己被小皇帝青睞的點在哪兒,但有一點他很清楚,北齊小皇帝這次留人主要是為了商談雙方的合作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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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那便不用想了,反正後面雙方在談合作之前總要扯點閒篇兒,到時就知道了。
心念電轉之間想明白的梅呈安面對范閒滿是疑惑的偷瞄,回了一個他也搞不懂的眼神。
就在二人偷摸眼神交流的功夫,已有宮女輕柔地拉開了珠簾,叮叮噹噹的珠子碰撞之聲清脆響起,一位貴婦從簾後緩緩走了出來。
梅呈安和范閒趕緊各自收回目光,老實的低頭頷首,不敢抬頭細看,但用眼角餘光偷瞄還是可以的,入目是貴婦那一雙腳。
那位貴婦穿著一雙繡金的綢花鞋,外形看似隨意,實則華貴無比。
當然那鞋華貴與否不是重點,重點是緊隨著綢花鞋之後,又有一雙腳也隨之踏了出來。
梅呈安知道那是海棠,因此波瀾不驚,范閒就震驚意外多了,他想不到這世界上還有誰敢和北齊太后一起坐在珠簾之後,聽著皇帝與外國使臣的對話。
那雙腳上穿的是一雙並不是很好看的綠面白底的綢花鞋,材料或許名貴,但顏色搭配就丑的異常別致,看起來就帶著一股濃郁的村氣,與這華麗的奢華宮殿顯得格格不入。
感受到這鞋上獨特的氣質,范閒已然猜出那雙鞋的主人是誰了,猜出一瞬間愕然抬頭,一臉驚訝的向那鞋的主人看去。
海棠朵朵…不是北齊小皇帝的人咩,怎麼又和北齊太后一塊從帘子後面出來了?
察覺范閒的目光,海棠略顯僵硬拘謹的身子未動,只一雙大眼睛回看過去,二人的目光宛如實質一般撞在一起,迸發出莫名其妙的氣息。
范閒:「?」
海棠:「?」
梅呈安:「?」
有沒有搞錯,當著北齊皇帝和太后的面你倆就這麼一臉懵逼,水靈靈的對視上了?
無語的梅呈安微微頷首,不動聲色地拉了一下范閒的衣袖,提醒他注意場合。
范閒愣了一下,回過神趕緊收回目光,二人齊齊地朝海棠身邊的貴婦躬身行禮。
「外臣范閒(梅呈安),拜見太后!」
太后的目光掠過二人,微微皺眉,心想這慶國的官員怎地都這般年輕,生的這般漂亮?
難怪今日朵朵非要偷偷上殿來瞧,就二人這副皮囊誰看…嘶~難道身邊這丫頭開竅了?
雖然她也希望如此,但可能性太低了,應該只是慕名而來,想著太后的眉頭舒展開來,朝著下面的二人微微頷首,輕輕嗯了一聲。
「起來吧。」
仔細地打量二人一眼,太后開口問道。
「你們二位就是被譽為詩中仙聖的南朝雙子星?你們的大名哀家可早就如雷貫耳了,今日得見,果然個個俊朗不凡,一表人才。」
二人再次躬身行禮,起身道。
「太后謬讚,外臣惶恐。」
太后笑了笑。
「起來起來,不必如此多禮,皇帝可是愛極了你們的詩,連哀家亦也時常誦讀呢,此間並無外人,放輕鬆些。」
「是。」
應了一聲後范閒直起身子,梅呈安卻是不急著起身,忽地從袖中摸出一封書信恭聲道。
「啟稟太后,此乃我朝太后寫與太后的親筆書信,臨行前特地囑咐外臣要親手將此信交到太后手中。」
他這波突然的舉動不止北齊太后和小皇帝愣了一下,就連他身旁的范閒也愣住了,他事先並不知曉這封書信的存在,老鄉也沒提過。
梅呈安之所以沒提,是因為他也不知道這封信里寫的內容是啥,覺得沒什麼可提的,這封信也不是什麼太后親手交給他,叮囑什麼的更是不存在,這封信是臨行前辛其物轉交給他的,本來該跟國書一塊交上去,但梅呈安那會兒光顧著心中嘲弄國書內容扯淡,把這事兒搞忘了,臨時想起來只能胡亂編些理由了,其實他還可以後面通過鴻臚寺再遞交上去,但想著太后就在眼前,也就懶得折騰了,主要是怕後面再忘了。
「哦?」
太后微微偏了偏頭,她身旁的海棠當即上前從梅呈安手中接過書信,回身轉交給了她。
太后好奇的掃了一眼手中書信,只見封面上寫著君蘭親啟,君蘭是她的小名,也就南朝與她地位同等,年齡大她許多的太后有這個資格這麼稱呼她了。
這麼親密的稱呼,還讓人私下轉交,她有些好奇信中的內容了,不過眼下不是時候。
將信交給貼身宮女,太后目光一轉,看向了小皇帝,微笑問道。
「陛下想跟他們聊些什麼呢?」
小皇帝看了二人一眼,恭敬回道。
「母后也知道,兒臣素愛詩詞,如今得見詩中仙聖,自是忍不住想要與之暢談詩文,還望母后恩准。」
說著他再次朝太后躬身行禮。
太后微微一笑。
「你是皇帝,這點小事可以自己做主,想談詩文…」
說著她微笑看向梅呈安范閒二人。
「談便是了。」
梅呈安和范閒還能咋著,這裡也輪不到他倆吱聲,只能齊齊擠出職業微笑,沉默以對。
小皇帝看起來稍稍有些不開心,一幅尷尬無語不知如何應對的樣子,頓了一下開口道。
「母后,大殿威嚴,不便交心,朕想讓他們二人陪著走動走動,母后辛勞政事,還是早些回宮歇息吧。」
略顯生硬的話中,那抹怨氣還挺明顯。
梅呈安勾了勾嘴角,有些想笑,這母子倆的針鋒相對外露的過於明顯了,再怎樣也不用當著他們面這麼搞吧,顯得沒什麼深沉。
范閒聞言挑了挑眉,他倒是沒覺得假,只是驚訝這母子倆的矛盾已經勢如水火到連表面上裝都懶得裝了嗎?太后控制皇帝見人自由的心不加掩飾,小皇帝給的話中軟刀子也很分明,這…
太后似是沒聽出小皇帝言外之意,微笑著點了點頭。
「陛下既如此說,那哀家回宮便是了,你小師姑回來了,既然你要帶他們在宮中閒逛,那就讓你小師姑陪著一塊走走吧。」
說著不給小皇帝拒絕的機會,輕輕拍了兩下海棠的肩膀,帶著一眾太監宮女直接走了。
小皇帝面色有些難看,似乎很不情願跟海棠一塊走動,但看著太后離去背影終究沒說什麼。
目送片刻後小皇帝收回目光看向海棠,擠出一絲苦笑開口道。
「小師姑何時回的上京啊?」
示意小皇帝的表演還在繼續這件事,梅呈安和范閒倒也不覺意外,此時殿內雖說表面上只剩他們四人了,但暗處的太監宮女還有不少,顯然小皇帝也不確定那些人中有沒有太后的耳目。
海棠聞言瞥了一眼梅呈安和范閒二人,對著皇帝微微福了福身子,開口道。
」昨日回京,家師憂心宮中惡人太多,故遣民女回宮,以策周全。」
梅呈安:「……」
演戲就演戲,怎麼還指桑罵槐上了?
范閒:「……」
嘶~什麼意思?
「惡人?」
小皇帝表情有些驚愕。
海棠微微頷首,語氣很是淡然。
「這世上惡人眾多,有的奸詐狡猾,有的無恥陰險…」
說著她瞥向梅呈安。
「有的還會給別人下藥。」
梅呈安大汗,輕咳一聲,摸了摸鼻子,低頭研究腳下金磚上的紋路與擦痕。
「更可恨的是還有攛掇別人下藥的,令人防不勝防!」
這次海棠目光斜的是范閒。
前車之鑑在前,有了心理準備的范閒直接扭身仰頭研究起了大殿天花板的具體構造。
小皇帝眼角不聲色的掃了一眼看起來很忙的二人,嘴角抑制不住的彎了起來。
……
行走在齊國的皇宮之中,看著沿途周圍的景致,梅呈安莫名地想起了一個有諧音梗嫌疑的成語,齊人之福。
因為這座皇宮著實配的上小皇帝先前脫口而出的「仙宮」二字,生活在這仙宮的齊國貴人確實很有福氣。
高高的青樹佇立在整體顏色以紅黑為主調的宮殿群落旁,茂密的枝葉肆意伸展,就像是一位青衣妙齡少女,依偎在黑衣冷峻男子身旁為其打著小扇,那些青青蔥蔥地枝椏,或是悄然無聲地探出素黑檐角來偷窺,或是愜意十足地躺在青瓦之上沐浴陽光,或是浮於地面上那些花枝招展的鮮花之上慵懶的伸著懶腰,俏皮地搖晃著身軀用自身的影子逗弄那些柔嫩的花朵。
整個宮殿群與夾雜其中四處可見的青色大樹交相輝映融為一體,剛柔並濟,美不勝收。
宮殿群分作好幾層,整體依著後方青山而建造,顯得格外奇妙。
四人在一大堆太監的服侍下一路前行,繞過山間清溪旁的長廊,拾級而上,轉眼來到了第二層,此時視野更加開闊,梅呈安穩住心神開始用心的觀察起皇宮的景致,讚嘆不已,雖然北齊皇宮依山而建從軍事或日常起居的角度來看,是個很不明智甚至有些愚蠢的抉擇,但看著長廊旁緩緩流淌的清水,四周清爽到沁人心脾的顏色風景充斥眼帘,梅呈安似乎明白了幾百年前的皇室選擇此處作為皇宮的真正理由。
美,實在是太美了。
可惜梅呈安不是齊國人,也享不了這齊人之福,身邊也無兩個絕色美女相伴,有的只是北齊至高無上的假小子皇帝,齊國年輕一代至強的高手,曾經搞得自己很是狼狽的海棠姑娘,神經病一樣,一直試圖踩住小皇帝拖在地面的衣擺的哈士奇范閒,以及,一堆太監。
小皇帝身穿暗紅色長尾外袍,暗金色滿袖的中衣,腰間繫著金絲玉帶,袖口寬廣,腳上踩的是龍紋靴,步履寬大,儀態陽剛,單從外表姿態上看,忽略喉結和身高的話,是無論如何跟女子聯繫不到一起的。
胸部?也不知是本身就平平無奇,還是束縛地格外到位,總之一路平坦,無絲毫起伏。
面容?確實有些清秀,不過或許是妝容的掩蓋,總之梅呈安一時想像不出她換成女子裝扮怎樣才能看著不彆扭。
扯遠了,拉回正題。
小皇帝背負雙手一馬當先走在前面,步伐輕快,似乎忘了他用來留下梅呈安和范閒二人的理由,絲毫沒有慢下來與二人漫步閒聊的意思。
又匆匆繞過幾道長廊,這位年輕的小皇帝似乎終於走累了,放緩腳步抬手指著前方廊道盡頭處的一座像是涼亭的所在,點了點手指頭。
霎時間,幾人身後的一大群太監腳不沾地快速沖了過去,在極短的時間內將那涼亭打掃的乾乾淨淨,欄杆擦了又擦,涼亭中央的那一處小高台更是重中之重,案幾擦拭乾淨後置了香爐,燃起了薰香,擱置軟墊,清茗水果點心等也一一備好擺放整齊了,完事兒不用吩咐便徑直退到了遠處長廊拐角,守住了幾個通道。
步入涼亭之中,身旁的山風夾雜著些許清流濕意微微拂來,皇帝背負雙手站在欄邊,被風一吹忽然詩興大發,張口吟道。
「拍欄杆,林花吹鬢山風寒,浩歌驚得浮雲散!」
話音落,背後三人中的范閒當即啪啪啪拍著巴掌喝起了彩。
「好濕啊,好濕!」
維護他兩邊的梅呈安和海棠齊齊嫌棄的瞥了他一眼,海棠不懂詩,嫌他聒噪,梅呈安則是嫌棄他夸的太不走心,沒的夸也沒必要硬夸,聽著反而讓人尷尬。
小皇帝轉身看向范閒,忽地笑了。
「拍朕馬屁的人很多,但拍的如此敷衍漫不經心的,范閒,你是頭一個。」
范閒聞言面色一窘,左右看了看默不作聲看戲的老鄉跟海棠,摸摸鼻子拱手道。
「外臣惶恐。」
小皇帝微微一笑。
「惶恐可以,別惶恐不安就行。」
言罷他挪開目光看向海棠。
「小師姑,平時叫你入宮你總推辭,寧肯在菜園子裡種地,今日既然來了,且放寬心好生賞賞景罷,比你那菜園子好看。」
海棠兩側嘴角向上一彎,露出一個禮貌又不失敷衍的笑容,微微頷首。
小皇帝不以為意,再次轉身看向亭外,嘆息中帶著陶醉道。
「朕總以為這宮殿太美,美的朕都沒有心思吃宮走走。」
梅呈安:「……」
倒也不至於這麼誇張。
范閒:「……」
哪兒跟哪兒啊,哪兒美了?
海棠:「……」
我的評價是不如菜園子。
「范公子。」
小皇帝回過身開始點名要評價。
「覺得我宮中景色如何?」
范閒不假思索,當即伸出大拇指。
「好~」
小皇帝這次不打算再輕易放過他。
「好在何處?」
范閒眼球轉了轉,掃了一眼周圍,抬手一指後方。
「有山!」
再指前方。
「有樹!」
完事兒就閉口不言了。
「……」x3
海棠側目,眼中的嫌棄溢於言表。
梅呈安偏頭,強忍住笑意避免笑場。
小皇帝愣愣地看著范閒,眼中的詫異似是在問,你是認真的嗎?
很顯然,范先是認真的。
回過神的小皇帝無語的笑了。
「你可真會賞景!」
說罷搖搖頭,看向梅呈安。
「梅公子覺得呢?」
梅呈安略一斟酌之後,在范閒的答案上稍稍擴充了一番。
「宮在山上,山上有樹,樹在宮中,景致清美自然,最稀奇的是,這重重宮檐竟似與整個山景渾然一體,一不顯得山色吞沒了皇宮威嚴,二不因宮殿的華美弱了山色之清幽,格外有種天人合一的感覺,外臣讚嘆不已!」
「噫?」
梅呈安隨口說出的評價,竟同時引得北齊小皇帝和聖女用一種極為詫異的目光看向他。
這兩位齊國最頂尖的人物之所以感到大為震撼,只因梅呈安隨口說出的那四個字。
天人合一!
要知道,天下四大宗師之一的苦荷一脈講究的便是天人合一,道法自然,此妙訣是他們這一脈的絕對核心,向來從不外傳,沒想到此時竟被梅呈安通過敘景隨口點破,著實有些駭人。
海棠寧靜明亮的眼神盯著梅呈安側臉,似乎想瞧清楚這位早就名噪天下的大詩人究竟是偶然得之,還是真的通過皇宮的景致看出了什麼。
范閒看看左邊,再看看前面,最後納悶地看向右邊老鄉,他沒覺得老鄉說的話里有什麼值得二人這般模樣的內容呀,搞不懂。
梅呈安其實也很懵逼,他是知道苦荷一脈講究天人合一,但並不以為他口中的天人合一跟那個有什麼關聯,因此並未朝這邊聯想,他所謂的天人合一不過是記憶有些遙遠的哲學課上早已講爛了的話題,他也沒想到隨口一說,竟能引得這二人這般驚駭,他不免有些疑惑,開口問道。
「外臣說的可有什麼不對?」
小皇帝哈哈笑道。
「沒有沒有,梅公子所言深得朕心,只是沒想到梅公子隨口所言,竟是暗合至理,一時間只覺得妙不可言,只顧心中細細體會,故而有所失神,倒是讓梅公子誤會了。」
說罷他看了海棠一眼,隨口問道。
「小師姑以為梅公子所言如何?」
海棠收回目光,言簡意賅。
「甚妙!」
小皇帝哈哈笑了兩聲,扭身入座,抬手示意幾人落座。
「范公子,梅公子,請,嘗嘗我宮中清茗口味如何,小師姑,你也坐吧。」
先前的話題被巧妙地遮掩過去了,梅呈安和范閒在小皇帝對面,背對著外景坐下了,海棠坐在了側面。
各自飲了一口茶,皇帝忽然開口道。
「二位可知,朕為何要將你們留下?」
這點二人心知肚明,留下他們多半是同意二人提議的合作之事,不過小皇帝東拉西扯遲遲不進入正題顯然還存了別的心思,看了一眼默默品茶的老鄉,見他沒開口的意思,范閒想了想開口回道。
「願聞其詳。」
小皇帝看著范閒笑道。
「兩個原因,第一,朕喜愛你的文采,你化名所寫的紅樓,朕愛不釋手,不過這新章回出的速度…委實慢了些。」
范閒嘴角一抽,都到了另一個國家了,還是沒能躲過被催更的命運,真是沒誰了。
「外臣儘量趕。」
小皇帝目光掃過梅呈安,接著言道。
「再來便是你們二人的詩集,一夜詩盡天下文,這詩集一出,朕也不敢再作詩了。」
梅呈安微微頷首,並沒吱聲,詩集中他的部分占比遠不如范閒,小皇帝也更喜歡范閒的那些詩,這點他還是很有逼數的。
范閒謙虛道。
「陛下的詩好,外臣不敢當。」
小皇帝呵呵一笑。
「不必過謙,朕留你們,其實還有第二個原因,二位一路北上,看我大齊風貌如何?」
「?」x2
梅呈安和范閒聞言齊齊怔了一下,這第二不該是談合作了嘛?怎麼還是扯閒篇兒啊。
二人對視一眼,范閒率先開口。
「山清水秀。」
梅呈安撂下茶杯。
「物華天寶。」
每人只夸四字,誰也不多,誰也不少,隨後都閉口不言了,二人的默契再次開始浮現。
海棠端著茶杯抿了一口,瞥了一眼二人後勾了勾嘴角,這倆明顯是有點兒不耐煩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