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04章 自作自受

  諸天萬物，乃至構成萬物的細小微粒，都是從混沌坍縮而來。

  混沌是不可知的形態，坍縮了，就是可知，可見，具備規律的東西。

  混沌剛剛開始坍縮，天地還不是這樣的天地，星辰亂竄，萬物亂飛，山在天上，荒地生星，都是常態。

  直到後面天地法則穩固了，群星歸位了，星辰運行都有了穩定的軌跡和秩序，世界才成了如今可知可見的世界。

  不過在遠古時代，即便有了穩定世界的誕生，那也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的區域，都是混沌，不可知，既存在，又不存在。

  遠古時代的人們，便生活在這樣古怪的世界之中。

  葉辰隱隱看到了一道偉岸的身影，如帝，如皇，如戰神，從混沌里走出。

  那是年輕時候，還沒有被因果磨損的帝燼天。

  帝燼天抓住了一條橫貫天空的山脊，那正是墜星之脊，後來群星歸位，所有生於天的山嶽，都應該回歸大地。

  但墜星之脊沒有。

  

  這條山脊，被帝燼天牢牢抓住了。

  他以墜星之脊為核心，建立了整個獵魔天墟。

  這墜星之脊，牽涉到世界初開，混沌的坍縮，天地法則的誕生等等諸多奧秘。

  帝燼天執掌此山脊，悟道日新，對世界規則的領悟，也勝過了許多古神。

  他其實不是第一個領悟秩序大道的人，但他是唯一一個活下來的，並在混沌中大放異彩的古神。

  這墜星之脊，功不可沒。

  這是帝燼天，也是整個獵魔天墟的核心之地。

  而古燧聖火的火種，則是墜星之脊的核心。

  只要聖火不滅，墜星之脊的地脈靈氣，就永遠不會枯竭。

  遠古時代混沌坍縮，許多最初誕生的事物，是完全沒有道理可講的，沒有邊界的限制。

  後來天地穩固了，後天誕生的東西，一定有邊界，空間有邊，大海有底，能量會枯竭。

  但古燧聖火不是的，這東西誕生的時候，沒有天地法則限制，是沒有邊界的，能量靈氣沒有耗盡的說法。

  後來太初和深淵誕生的時候，意志觸動大道，突破了天地規則的限制，造化出了陰陽神契。

  陰陽神契的陰篇，陽篇，合篇，理論上說，能量靈氣都不會耗盡，這是凡人難以理解的。

  一個東西，能量居然是無盡的，實在不能以常理法則來形容。

  而最初，能量無窮之物，便是古燧聖火的火種。

  古燧二字，是後人加的。

  古燧聖火最初的名字，就只有兩個字：

  聖火。

  天地之間，最為神聖的火焰，能量無盡，不受天地規則的限制。

  這樣的聖火，燧祖當然想要。

  葉辰都想要。

  可惜，要不得。

  他敢搶，帝燼天肯定要拚命。

  葉辰此行，主要是為了論道。

  他的法則境界，雖已晉升到太一境下位，但女陽神說過，這並不穩固。

  葉辰需要更深入的去領悟秩序大道，來穩固自己的道。

  而且，他參悟合篇時，琢磨出的陰陽大道妙法，也需要更深刻的秩序奧義，去印證。

  「輪迴之主，你一定要去這墜星之脊，把聖火火種取出來啊！」

  燧祖興奮道，都將墜星之脊當成自己家了，完全忽略了帝燼天的存在。

  「前輩，你不要太激動。」

  「這裡的一切，就交給我，你好好陪你師妹吧。」

  葉辰為了免生枝節，直接阻斷了燧祖的聲音，封閉天帝輪迴國，隔絕燧祖的窺探。

  而後，葉辰降落下去。

  在宇宙太空，黑暗的背景下，獵魔天墟的輪廓，顯得格外猙獰和壓抑。

  葉辰飛到天墟的正前方，只見一扇高達千丈的巨門，緊緊關閉著。

  門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痕，裂痕之中，有絲絲縷縷的混沌氣息滲透出來，與門上的秩序符文互相侵蝕，發出「滋滋」的聲響。

  「嗯？」

  葉辰心中一動，這獵魔天墟的大門，怎麼會損壞成這樣？

  就在這時，兩道流光從城門兩側的箭樓上飛射而下，落在葉辰面前，化作兩名身穿黑色甲冑的衛兵。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左邊的衛兵手持長戈，厲聲喝道，目光警惕的打量著葉辰。

  「在下葉辰，來求見帝燼天老祖。」葉辰平靜的答道。

  聽到葉辰的名字，兩個衛兵一愣，相視一眼，再凝神感應葉辰的氣息，果然捕捉到雄厚的輪迴道氣波動。

  「原來是輪迴之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兩個衛兵「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向著葉辰納頭便拜。

  葉辰擺了擺手，道：「起來吧，帝燼天前輩可在？」

  兩名衛兵戰戰兢兢的站起身，左邊的衛兵恭敬答道：

  「回稟輪迴之主，老祖他……他正在閉關，不見外客。」

  「閉關？」

  葉辰微微皺眉。

  他此行，就是為了見帝燼天，論道秩序。

  帝燼天閉關了，那他還論什麼道？

  「那斬天老祖呢？」葉辰又問。

  之前斬天老祖，和斬天君爭鬥失利了，說了會返回獵魔天墟的。

  也就是說，如今斬天老祖，應該就在獵魔天墟之中。

  「斬天老祖他……」

  衛兵正要回答，忽然，一道青色的劍光，從遠方飛來，很快落在葉辰身前。

  劍光散去，顯露出一道魁梧的身影。

  正是斬天老祖。

  只是，此時的斬天老祖，氣息萎靡，臉色蒼白，身上還帶著幾處觸目驚心的傷口，鮮血淋漓。

  「老祖！」

  兩名衛兵慌忙給斬天老祖磕頭問好。

  斬天老祖沒有理會他們，而是看著葉辰，擠出一絲苦笑：

  「輪迴之主，你來了。」

  「前輩，你這是……」

  葉辰看著斬天老祖的傷勢，心中一驚。

  「唉……」

  斬天老祖長嘆一聲，眼中滿是悔恨之色：

  「是我自作自受。」

  「當初，我不該孕育出那隻飛蛾。」

  「如今，斬天君氣勢滔天，處處逼迫，甚至揚言，不日就要殺上獵魔天墟，將我斬殺！」

  葉辰心中一凜，看著斬天老祖身上的傷口，道：「斬天君已經殺上來了，還傷了你？」

  斬天老祖道：「不是，他還沒殺來。」

  「我這是舊傷，之前在女帝星和他對拼留下的。」

  「他斬字訣修為十分厲害，那時斬傷了我，斬字大道宰割我身，我回來後療傷，傷口剛恢復，又遭斬割破裂。」

  「我這傷，沒個千百年，應該是不會好了。」

  聞言，葉辰微微吸了一口涼氣。

  看來斬天君的實力，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厲害。

  就算是葉辰自己，斬字訣也做不到這個地步。

  足以連綿千百年的斬割，那簡直和裂分之狼也差不多了。

  斬天老祖苦中作樂般的呵呵一笑，道：「這點傷，我還能熬住。」

  「就怕那斬天君，殺到天墟上來，那可大大不妙。」

  「前輩，那你師兄帝燼天呢？」葉辰問：

  「若有你師兄出手，那斬天君應該不敢如此放肆吧？」

  「大敵當前，你師兄還要閉關嗎？」

  之前衛兵說帝燼天在閉關，葉辰只覺奇怪。

  畢竟如今大敵當前，那斬天君不只是繼承了斬天老祖的道，還是飛蛾的化身，實力非同小可。

  光靠斬天老祖自己，只怕無法對付。

  必須得帝燼天親自出手。

  斬天老祖聞言，臉色更加難看，搖了搖頭道：

  「我師兄，他……他快瘋了。」

  「瘋了？」葉辰一怔。

  跪在地上的兩個衛兵，聽聞斬天老祖所言，嚇得臉都埋在泥土裡。

  他們似乎知道一些真相，但不多嘴。

  「是。」斬天老祖點頭，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他為了參悟言字訣和秩序大道，已經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這次閉關，他就是為了穩住快要崩潰的神智。」

  「我跟他說了斬天君的事情，他也沒想到，當年的飛蛾師妹，居然變成了另一個我……」

  「幸好，師兄是快瘋，但還沒瘋，也知道事情輕重。」

  「他說再過幾天，會出關坐鎮。」

  「就是這幾天時間，須得我親自鎮守，提防那斬天君來犯。」

  說到這裡，斬天老祖又嘆息一聲，滿臉愁容：「而且如今要命的，幽墟蟲母也殺上門了。」

  葉辰心中一凜，道：「幽墟蟲母？」

  斬天老祖道：「是。」

  指著城門上的裂痕：「這就是幽墟蟲母的手筆，是她前幾天用黃泉墓劍術砍出來的。」

  「當時我啟用禁制，將她逼退，但禁制已受損，她不日就要殺上來。」

  「唉，屋漏偏逢連夜雨，倘若只是斬天君和幽墟蟲母其中一人，我依靠著獵魔天墟諸般禁制和陣法，尚能對抗。」

  「這要是這兩人一起上，我卻勢難擋住。」

  「如今，也只能盼師兄早些出關了，不過那兩人何等敏銳，必定已感知到天機，知道我獵魔天墟正是空虛，是發難的大好時機，豈肯錯過？」

  斬天老祖已成了苦瓜臉，他得熬過這幾天，才能得到帝燼天出關。

  而帝燼天參悟言字訣和秩序大道太深，卻已走火入魔，他出關後，是福是禍都難說得很。

  葉辰也看向城門上的裂痕，城門開裂後，就遭到了混沌氣的入侵，絲絲縷縷的混沌氣纏繞在城門上，頗為詭異。

  一旦城門被破，那混沌氣就會侵入獵魔天墟內部，釀成災禍。

  也就是說，獵魔天墟面臨的困境，不只是幽墟蟲母和斬天君來犯，還有混沌天災。

  「黃泉墓劍術？這聽起來像是神墓的功法啊。」

  葉辰道。

  剛剛斬天老祖說，城門上的損傷，是幽墟蟲母用黃泉墓劍術砍的，而這門功法，聽著非常像是神墓獨有的神功。

  斬天老祖點頭道：「是的，這正是神墓的五大神功之一。」

  「當年幽墟蟲母吞吃了燧祖的屍體，掠奪到了一些神墓的神功傳承。」

  「燧祖執掌古燧聖火，而聖火的火種，就在我天墟的墜星之脊中。」

  他指了指橫貫天際的山脊，眼神頗為複雜，卻不知自己這一次，能否保住這火種。

  「幽墟蟲母一直想奪取火種，不過我獵魔天墟有重重大秩序禁制，便是天柱境的強者硬闖，都有隕落之危。」

  「所以，這麼多年，即便我和師兄都隕落了，依靠天墟內諸長老護持，也沒人敢侵犯我天墟疆界。」

  「只是如今，混沌復甦，不斷侵蝕秩序的禁制。」

  「而且此前，師兄和你參破了四字法則的終極大秘密，驚動了混沌始祖，混沌始祖降下滅天之釘的天罰，嚴重消耗了我獵魔天墟的禁制能量。」

  「如今我獵魔天墟殘存的禁制，力量已經十不存一。」

  「這也給了幽墟蟲母和斬天君趁虛而入的機會。」

  葉辰聽完，心情也是頗為複雜。

  他來這裡，是想要論道的，沒想到獵魔天墟，竟遭此變故。

  甚至連帝燼天，都快走火入魔，那他要找誰論道？

  葉辰抬頭看了看夜空，目光洞察，隱隱窺見一些天機畫面，看到了一根底端尖銳的天柱，從天而降，要毀滅獵魔天墟。

  那是之前，混沌始祖給獵魔天墟，降下的天罰。

  混沌始祖的天罰，何等恐怖，就算是葉辰，當初也是靠著夏若雪拚命，才渡過劫難。

  而帝燼天，為了對抗這天罰，極大消耗了獵魔天墟的禁制能量。

  如今獵魔天墟，禁制薄弱，再面對幽墟蟲母和斬天君的進犯，就陷入了險境。

  「輪迴之主。」

  斬天老祖看著葉辰，沉吟了一下，眼裡露出一抹希望，道：

  「如今你來了，倒是我獵魔天墟的機會。」

  「只要你出手，或許能對抗幽墟蟲母和斬天君。」

  葉辰臉皮微微抽了抽，道：「我怎麼行？」

  他的修為，雖晉升到了天道境九層天高階，但畢竟還沒有證道天柱。

  面對幽墟蟲母和斬天君兩位強者，如果只是與其中一人戰鬥，葉辰還有機會逆伐。

  但以一敵二，他也沒有把握。

  況且，這是獵魔天墟的劫難，他和帝燼天互相算計，實在說不上是朋友。

  帝燼天的大劫，他又何必插手？

  要是帝燼天死了，葉辰坐收漁利，甚至更好。

  他直接掠奪吞噬了帝燼天的權柄，那也不需要什麼論道了，自己執掌秩序大權，自行領悟便是。

  他最多，幫一下斬天老祖，報答舊情。

  至於整個獵魔天墟，葉辰是沒有這麼菩薩心腸，去守衛保護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