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05章 貪念

  斬天老祖覺察到葉辰的心思，嘆息一聲，說道：

  「輪迴之主，那也不需要你親自出手，和那兩人硬碰硬。」

  「我只要你幫忙加固禁制。」

  說著，斬天老祖指向天上的墜星之脊：「只要調動聖火的能量，加固禁制，足以拒敵於門外。」

  他生怕葉辰不肯答應，又說道：「那聖火火種，蘊含著極為玄妙的秩序奧義，對你修行悟道也大有裨益。」

  「你調動聖火能量之時，也可參悟聖火，感悟道法。」

  頓了頓，卻又怕葉辰會搶奪聖火，臉色變得嚴肅：「不過，那聖火火種，你只能參悟觀摩，卻是萬萬不能奪走的。」

  「否則，失去聖火，天脊崩塌，我獵魔天墟也要崩滅，別說我師兄，就算是我，也得跟你拚命！」

  這番話說的極重，斬天老祖和葉辰交情不淺，但那聖火火種，卻是獵魔天墟的本命之物，他絕不可能割讓給葉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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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一旦葉辰有謀奪的念頭，他都會斬斷舊情，拚死也要護住火種。

  葉辰感受到斬天老祖的決心，心中也是一凜。

  他心中，對那聖火火種，自然是充滿興趣的。

  但他也知道，那東西是獵魔天墟的命根。

  他要是出手搶奪，那等於是撕破臉皮了。

  「前輩放心，我不會胡來。」

  葉辰平和的說道。

  他沒有燧祖那麼的瘋狂。

  想了想，葉辰又道：「前輩要我調動火種能量，加固禁制，我且去試試。」

  「但能不能擋住幽墟蟲母和斬天君，我也不敢說，只是盡力而為。」

  葉辰想著能去參堪火種，也是天大的機緣。

  若是他能領悟出什麼秩序大道的奧義，那也不需要和帝燼天論道，自己就能悟道突破了。

  這算是一個公平交易，葉辰幫忙加固禁制，斬天老祖給葉辰觀摩火種。

  斬天老祖聽到葉辰答應，心下一喜，道：「很好，進來吧。」

  他做個邀請的手勢，邀請葉辰進城。

  來到城門口，斬天老祖袖袍一拂，一片紅光從他袖口流淌而出，在城門上掃過。

  嘩啦一聲，城門之上，有潮水般的赤色禁制波動泛起，向兩邊退去。

  緊接著，城門轟隆隆的打開。

  「請。」

  斬天老祖帶著葉辰，進入獵魔天墟城中。

  葉辰放眼望去，只見城中街道蕭索，一片冷清，只有衛兵在巡邏。

  而在街道盡頭，正有兩人奔來。

  其中一人，身上覆蓋著一片片稜鏡，那千百塊稜鏡，便如殼子般封住了她，正是鏡漓月。

  另一人，則是個書生模樣的男子，臉上帶著惶恐不安的表情，模樣卻如年輕時候的混沌始祖，正是言靈王。

  葉辰見到言靈王，心中一震。

  他自然記得言靈王，那是帝燼天的僕人。

  這言靈王，是混沌始祖的一縷靈氣，融合了「言」字的靈氣所化。

  當年帝燼天、斬天老祖、飛蛾三人膽大包天，想要竊取混沌始祖的言字，雖然失敗，但帝燼天手段強大，竟竊取到混沌始祖的一絲靈氣。

  這一絲靈氣坍縮凝聚，就是這言靈王了。

  言靈王身上，還有「言」字的靈氣，所以自帶一部分言出法隨的力量。

  只不過，他的性格，和混沌始祖一樣，害怕一切新生的事物，孤僻而封閉。

  「輪迴之主，老祖。」

  鏡漓月走上前來，向葉辰和斬天老祖問好，顯是知道葉辰到來，所以上來迎接。

  言靈王則是哆嗦著身子，低著頭一言不發。

  「嗯，漓月，我準備請輪迴之主出手，加固禁制，若是這幾天，有敵人來犯，你就和輪迴之主配合。」

  斬天老祖向鏡漓月點頭，又向葉辰道：「輪迴之主，漓月乃是我照魔鏡的器靈，照魔鏡可映照心魔。」

  「等敵人來犯，你操控漓月……嗯，就是操控照魔鏡，若是能映照出敵人的心魔，那自然再好不過了。」

  「我心魔太重，這照魔鏡是沒法用了，否則，別說映照敵人心魔了，我自己的心魔，就會被先照出來。」

  說到最後，斬天老祖語氣也是不勝蒼涼。

  在遠古時代，他就心魔纏身了，即便是斬字訣，也無法將心魔斬除。

  而如今，斬天君出世，而且還是他一手醞釀出世了，他心魔就更嚴重了。

  「好。」

  葉辰看向鏡漓月，點了點頭。

  以前在星空彼岸的時候，鏡漓月是終末神殿的客卿，葉辰就和她有過非常親密的關係了。

  兩人如果配合起來，那自然是天衣無縫。

  之前鏡漓月，其實也陪伴斬天老祖去過女帝星，但女帝星的諸般爭鬥，太過激烈，她根本無法插手。

  最終，只能在斬天老祖逃回獵魔天墟的時候，她跟著回來。

  面對幽墟蟲母和斬天君兩位勁敵，鏡漓月自己，當然發揮不出什麼作用，但配合葉辰，卻可以起到絕妙的效果。

  「那這位言靈王……」

  葉辰又看著言靈王，其實言靈王蘊含著部分言字訣的法則力量，理論上說，這股力量是很強悍的。

  但言靈王的性格，和混沌始祖一樣的膽小畏縮，空有力量卻不敢用，或者說不得其法，施展不出來。

  「這奴才是一張底牌，他血肉精華能量充沛，我想，必要時候，可以成為許願的材料。」

  斬天老祖目光閃動，他知道葉辰執掌著九玄願天儀，而這言靈王，無疑是非常好的許願材料。

  「許願嗎？」

  葉辰若有所思。

  只見言靈王渾身哆嗦著，顯然也知道，成為許願材料，意味著什麼。

  斬天老祖看著他，說道：「奴才，你不必驚慌，把你獻祭了，你就脫離塵世的苦海，可以回到混沌黑雨天中去了。」

  言靈王聽到「混沌黑雨天」，眼睛頓時一亮，身子也不哆嗦了，眼中反而露出了一抹期待。

  「混沌黑雨天？」

  葉辰問。

  斬天老祖嗯了一聲，道：「那就是混沌始祖居住的地方，是一片被黑雨籠罩的天域。」

  他眼裡閃過一絲追憶，竟露出一抹微笑：「當年我和大師兄，還有飛蛾師妹，也是膽大包天，居然想闖入混沌黑雨天，竊奪那四字法則。」

  頓了頓，又嘆息一聲，意興闌珊的擺擺手：「算了，不說也罷，都過去了。」

  「輪迴之主，咱們便去墜星之脊，你來調動聖火的能量，加固禁制，抵抗外敵。」

  「若是擋不住，那可以獻祭他！」

  指著言靈王。

  葉辰有九玄願天儀，危急時候，可以許願抗敵，而言靈王，就是最好的許願材料！

  言靈王以為自己被獻祭了，就可以超脫塵世，回歸混沌黑雨天之中，也是面露微笑，竟不懼怕。

  葉辰搖搖頭，只覺這言靈王心識異常，實在不能以常理而論。

  鏡漓月向斬天老祖道：「老祖，我這幾天，便乾脆陪在輪迴之主身邊。」

  斬天老祖想了想道：「可以。」

  鏡漓月鞠了一躬，而後搖身一變，化作一縷鏡光，落到葉辰手上，成了一面鏡子。

  這鏡子正是照魔鏡，是昔日斬天老祖的法寶，可映照人心魔。

  葉辰照了照鏡子，看到鏡里的自己面容清俊，甚是帥氣。

  但下一剎，這白淨帥氣的面龐，陡然一變，變成了青面獠牙，宛如殭屍般的模樣。

  葉辰心中一驚，好在道心穩固，這是自己的心魔，微微吸了一口氣，收起鏡子，不再細看。

  那青面獠牙的殭屍相，乃是天魔相，葉辰可踏上天魔途徑，化身成大魔尊。

  這大魔尊，可以說是他的心魔之一。

  預言裡的大魔尊，是諸世覆滅，一切都湮滅在太初之光中，葉辰再化身成末世的天魔，以極致的黑暗，去反殺光明。

  如果真要走到那一步，就意味著葉辰的家人，朋友，戀人，都變成了光，都湮滅於光中。

  這是葉辰絕不想看到的局面，所以這就是他的一個心魔。

  「輪迴之主，怎麼？」

  斬天老祖不敢去照看照魔鏡，但見到葉辰的模樣，也生怕葉辰一樣受心魔所困，那可麻煩得很。

  葉辰灑脫笑道：「沒事，走吧。」

  他很豁達，知道有些心魔，現在是難以斬除。

  但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還沒有發生的事情，沒必要去焦慮，一步一步，先做好眼前的事即可。

  當下，葉辰跟著斬天老祖，來到城中廣場。

  這裡有著一座傳送陣法，直接連通墜星之脊。

  墜星之脊乃是獵魔天墟的核心，本身就有大禁制環繞著，除非將禁制破開，否則從外面難以進入。

  想踏入墜星之脊，需要依靠專門的傳送陣。

  葉辰和斬天老祖踏上傳送陣，斬天老祖催動陣法，一束耀眼的光柱亮起。

  光柱連通上空，將兩人送上了墜星之脊。

  「這裡……就是聖火所在的地方……」

  葉辰登上了天脊，站在山口處，身後是一片透明水幕般的禁制，而眼前，則是墜星之脊內部的景象。

  那竟是一片岩漿山谷，大地流淌著滾燙的熔岩火漿，周圍空氣熾熱，呼吸之間，能感受到原初的火氣，在肺部灼燒。

  葉辰釋放出神識，凝神感應，便是捕捉到在山谷內部，有著一道靈氣極為恐怖的能量源。

  那道能量源，應該就是古燧聖火的火種沒錯了。

  葉辰窺探之下，發現那顆火種，竟無法用肉眼可見，體積無窮小，重量無窮大，便宛如是一個理論上存在的點，但實際上無形無相。

  「咦？」

  葉辰沒想到這火種，竟是如此奇異。

  不過，他很快就想明白了。

  火種的能量，初時沒有天地法則的約束，是無窮無限的。

  能量無窮，重量太過龐大，就會坍縮。

  不斷坍縮之下，到最後就坍縮成一個奇點了。

  這是沒有人為干預，天地生成之物的特徵。

  如果是陰陽神契，陰篇、陽篇、合篇，理論上能量都是無窮的，但並沒有坍縮，就是因為背後有人干預，布置了種種不同的法則，去設定邊界。

  邊界，也即是秩序。

  只要有秩序在，陰也好，陽也罷，都不會坍縮。

  若是尋常人，登上墜星之脊，恐怕已經被火種那恐怖而極端的能量勢能，直接撕碎了。

  葉辰能夠承受，但謹慎起見，還是運轉靈氣護體。

  「輪迴之主，火種就在裡面了。」

  斬天老祖指著山谷之內，一邊說，一邊往內走去，在前面帶路。

  葉辰踏步跟著進入，但剛進山口，便聽一道沉厚的喝聲，從旁響起：

  「站住！」

  葉辰一看，卻見山口旁矗立著的一座盤龍石雕，竟發出了聲音。

  葉辰立即警惕起來，縱步後退，拔出了天帝截道劍。

  斬天老祖擺手示意，向葉辰道：「不必驚慌，是我獵魔天墟的守護龍尊。」

  他轉向那盤龍石雕道：「龍尊，這位是輪迴之主，我帶他來……」

  「叫他滾出去！」龍尊暴喝，打斷了斬天老祖的說話，森然道：

  「火種重地，豈容外人闖入？」

  斬天老祖皺眉道：「大敵當前，咱們須得請輪迴之主出手。」

  龍尊道：「斬天君，你被迷惑了！」

  「這小子心有貪念，呵呵，他想謀奪火種，你怎麼竟引狼入室？」

  斬天君是斬天老祖年輕時候的稱呼，龍尊還保持著這個稱謂。

  斬天老祖聽到「引狼入室」四字，臉色一沉，正待解釋。

  忽然轟隆一聲，石雕爆碎，一股赤紅的火光噴薄而出，化成了一頭張牙舞爪的火龍，神威凜凜，盤踞在半空。

  葉辰見到這火龍，也是瞬間感受到了一股逼人的氣勢，提劍護身。

  這火龍正是龍尊，它居高臨下的盯著葉辰，喝問道：

  「小子，你敢說你沒有貪念？」

  葉辰心中一沉，要說他對那火種，毫無興趣，那也不可能。

  他坦然道：「聖火的火種，試問誰不動心？」

  「只不過，我既答應了斬天老祖前輩，只是參堪火種，便不會出手掠奪。」

  龍尊呵呵一笑，道：「誰信？」

  向斬天老祖道：「斬天君，你卑躬屈膝求這小子幹嘛？直接滅了他，拿他的血肉填充火種，足以抗敵了！」

  「你不想出手，那我來！」

  說罷，龍尊突然探出爪子，裹挾著驚天的火焰浪潮，向葉辰猛襲而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