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強扭的瓜不甜

  第536章 強扭的瓜不甜

  」我們都需要彼此所知道的一切，所以————與我合二為一吧，彌賽亞！」

  陰影中的身影向那一縷不息的光芒發出了充滿蠱惑的邀請。

  光與影。

  科技與魔法。

  人類、惡魔，乃至輸入進機械中的靈魂。

  一旦兩者合二為一，將創造出凌駕於舊神之上的存在，一個通曉過去，預知未來的存在，無限趨近於那理論概念之中的全知全能之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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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彌賽亞，這是你內心渴望的一切，而現在，我將這份禮物帶來了你的面前。」

  辛卡洛的聲音甜蜜而狂熱，那聽起來不再是舊神的迴響，而更接近於人類。

  人類的情感，人類的欲望。

  正因如此，才讓祂跨越了銀河，穿過了節點空間，降臨於這個世界。

  「在這神聖的儀式過後，被分割無數世界，將在真正意義上融合在一起，在你的注視之下，在你的計算之中，到了那時，飛出鳥籠的不止是你，還是你努力在鳥籠中維持著的一切到了那時，幸福將不再是謊言，不再是大腦神經的化學反應，而是所有人都看得見摸得著的存在。」

  黑暗中的身影情不自禁地向前了一步。

  即便對於舊神而言，這樣的瞬間也足夠讓動容。

  隨著惡魔之王向聖城之主發出邀請，兩道思緒所產生的餘波就足以對三個不同的世界產生翻天覆地的影響。

  此時此刻，帝國人們不約而同地仰頭望向蒼穹。

  天空被撕裂了。

  這並非比喻湛藍的天空如同被無形巨手攥住的畫布，褶皺、扭曲，最終迸裂開一道橫貫東西的漆黑傷口，猩紅與漆黑糾纏成旋渦，其間翻滾著金屬光澤的碎片，那些碎片仿佛折射出了無數個世界崩毀的瞬間。

  最令人室息的是裂痕中央，一道無法測量其巨大的陰影正緩緩浮現。

  毀滅日降臨了。

  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給予他們任何準備的時間。

  遠在極西之地的瑪麗同樣凝視著頭頂上方的異象，她情不自禁地雙手合十，在那翻滾著的黑煙降臨於地面之前，由她的魔力結成的綠色帷幕將整個極西之地籠罩，將那些尖嘯著、狂笑著的惡魔阻擋在了帷幕的另一端。

  同一時間，身處奈瑟瑞爾聖堂的彼岸剛剛結束了一場戰鬥，最後一批因騎士領主的影響而發了狂的同僚們在她的目送下，被捆綁好送進了禁閉室，從禁閉室走出來的年長騎士擦拭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那翻滾著的黑煙就鑽進了他的嘴裡。

  彼岸一怔。

  她揮劍斬殺了兩個降臨於身邊的惡魔，當她趕到副官身側時，這位剛毅的騎士已停止了顫抖，他低垂著腦袋，讓人看不清表情。

  長達數日的戰鬥早已讓彼岸身心俱疲，她的反應慢了許多，以至於當蒼穹的異象出現時，她竟在原地愣神，自送著漫天黑煙俯衝進了聖堂，鑽進了騎士們的身體。

  「你沒事吧？」

  彼岸關切地向前詢問，回應她的卻是一陣狂放的笑聲，年長的騎士就如同忽然間變了一個人般，笑得渾身都在發顫，當他抬起頭時，與彼岸對視的是一雙沒有瞳仁的紅色眼睛，年長騎士的面容變得猙獰而扭曲。

  「騎士長————」他的聲音如同破碎的風鈴，「歡迎來到世界末日！」

  彼岸躲過揮向她下巴的長劍，紅眼睛並不戀戰，趁著彼岸後退的空當，迅速衝進了禁閉室，消失在了黑煙深處。

  禁閉室里再也看不見一絲光亮，越來越多的黑煙闖了進去，那狂放的笑聲連成了一片，變得仿佛無處不在。

  這就是————毀滅日。

  彼岸手執聖劍，她必須儘快趕回帝國。

  依照正位神們留下的預言，「毀滅日」將於第七紀元降臨，被封印的舊神將會衝破封印，重新降臨於這個世界—這場戰爭將決定整個世界的走向，一旦失敗，人類文明將蕩然無存，但預言中也提到，正位神與中位神將會在第七紀回歸，領導人類投身這最後一場戰爭。

  一切都在按照預言上演，除了————

  這一次正位神似乎並沒有和他們站在一邊。

  彼岸在奈瑟瑞爾聖堂的庭院中飛奔著，她在沿途調集那些意志堅定，未被惡魔附身的騎士殘部，她要在傳送節點的被破壞之前返回帝都，她必須想盡一切辦法，將所有的有生力量集結在一起。

  任何惡魔都無法阻擋她的腳步，這些陰險狡詐的生靈從不敢與她正面交鋒，它們只敢隱藏在暗處，發出那令人憎惡的狂笑，用陰謀詭計來減緩他們的腳步。

  快到了。

  彼岸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些，她看見位於環形階梯下方的傳送節點，一群高階騎士在惡魔降臨之時就洞悉到了它們的自的，他們自發地集結成了一支小隊，死守在傳送節點之前。

  看見階梯之上的彼岸，和她身後的騎士小隊，高階騎士的臨時指揮官也露出了笑容。

  「弟兄們，騎士長來了，勝利必將屬於——！」

  熱血激昂的吶喊戛然而止，從天而降的銀白巨劍在環形階梯之下掀起了一陣煙塵，大地猛烈地震顫了起來，周圍的石柱與建築在餘波中轟然倒塌，空氣中出現了一道道裂痕，位於環形階梯之下的傳送法陣，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巨劍而破碎殆盡。

  在那掀起的煙塵中，一個偉岸的身影若隱若現。

  首先映入彼岸眼帘的是一個覆蓋了整張臉的銀白騎士頭盔，頭盔之下銳利的目光正嚴厲地審視著彼岸，仿佛就要連她的靈魂也一併看穿。

  見狀，跟隨彼岸的騎士竟突然間單膝跪地，極少數幾名跟隨彼岸的騎士見狀，也緩緩跪倒在了那偉岸的身影之前。

  不到一分鐘之內，就只剩下彼岸獨自一人站在那身披銀白盔甲的偉岸身影之前。

  就如預言所揭露的那般。

  在第七紀元，當毀滅日降臨時，他們的神—騎士領主回到了他們的身邊。

  「看看這個聖堂，真是令人————悲哀。」

  頭盔之下的聲音透出了深深的失望，抬著頭，直視著位於環形階梯之上的彼岸，「你們的墮落已深入靈魂，沒有被拯救的必要。」

  「騎士長！」

  人群中有人小聲提醒彼岸。

  身為奈瑟瑞爾聖堂的騎士，他們又怎麼能違抗騎士領主的意志？

  他們應當立刻放下武器，跪在他們的領主面前，向祂說明情況解除誤會，即便騎士領主要對他們降下懲罰，他們也會全部承受。

  哪怕是————獻上他們的靈魂！

  彼岸與環形階梯之下的銀白身影對視著，她曾經加入奈瑟瑞爾聖堂時，也如無數騎士新兵那樣憧憬過自己得到騎士領主的瞥視，證明她是與眾不同的存在，她也曾一次次躺在床上，在入睡前幻想著自己與騎士領主見面時的景象。

  那也許是會是充滿神聖氣息的遺蹟里，就如聖堂典籍中提到的那些偉大的騎士們，騎士領主將親自將聖劍賜予他們之手；又或者是在戰場上，目力所及之處是無盡的屍骸，而她為了帝國的榮耀，將化身為帝國的利刃，剷除一切帝國之敵。

  直到，她在溪木鎮遇到了伊森。

  彼岸意識到她所守護的不該是那刻板的教條與戒律，就好比現在，她的身後是追隨自己的騎士，她也清楚地意識到，艾薇、羅威娜，她的朋友們，還有整個帝國都需要她。

  自那一天之後，她再也沒有夢到過騎士領主。

  彼岸無視了騎士們的勸說，拔出了誓約與勝利之劍，她輕輕一揮，將劍刃指向環形階梯之下的銀白身影。

  這是一場屬於騎士之間的決鬥。

  為了她所要守護之物，她要在這裡挑戰他們的神靈。

  —」即使沒有你，我也會拯救他們。」

  與此同時，黑煙籠罩了帝都。

  在紅眼睛的帶領下，被附身的鍊金術師們走上了街道，這裡已然成為了他們的遊樂場，不過它們還需要讓舞台變得更熱鬧一些。

  那麼，就必須找來幾個大人物。

  比如說，艾薇—瑪格麗特—帝國年輕的首相。

  惡魔們注意到，當末日降臨，帝都的人們卻並未被恐懼所擊垮，那些沒有被附身的平民，就算是腿腳不便的老婦人，也勇敢地舉起了農具，對準了它們。

  ——

  因為他們仍然心存信念，相信王室與內閣會來拯救他們。

  他們是驕傲的帝國人，又怎麼可能向一群來路不明的惡魔低頭？

  「我們該當眾處決他們的首相。」

  不屈的意志使惡魔們更加興奮，它們愛死了欣賞人們從不屈陷入絕望的過程，這對惡魔們來說，是最絕妙的盛宴。

  「不，還有更好的辦法。」

  紅眼睛惡魔吩咐道，「把她帶到中心廣場來，我要親自轉化她。」

  那不只是絕望，還有一條甩在每一個帝國人脖頸之上的，永恆的枷鎖。

  「這就是你所期盼的未來？」

  那一縷不息的光亮聲音帶上了些許的慍怒，在能量交匯的瞬間，祂就覺察到了兩個世界正在發生的變化。

  沒有幸福，毫無希望可言。

  當惡魔降臨時，它們所帶來的只是無盡的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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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另一端的聖城，為了對抗莊曉所率領的部落，紅眼睛惡魔動用了聖城海軍與海盜的力量，一艘艘星艦猶如空中堡壘般遮蔽住了第一特區的上空，足以摧毀整個地表的軌道武器進入了預熱狀態。

  「這就是屬於惡魔的幸福。」

  辛卡洛說道，「不必指責我，你我並沒有本質的不同，但或許，這能夠成為另一個讓你答應的理由，如果在那之後你的思維和計算能占據上風，你就能讓這一切停下來，屆時，我的子民也將聽從你的差遣。」

  袖又給彌賽亞開出了一個不容拒絕的理由。

  如果不願為了理想與幸福，那就為了拯救，「來吧，拯救世人，這也正是神靈肩負的責任，難道你想要退縮麼？」

  光與影的談話被破門而入的聲響所打斷。

  用於隔絕空間的法陣被金色的火焰融化成了液體，當青年登上塔樓頂端時，那些領命鎮守於此的惡魔親王們正如同爛抹布一般被那個金色的身影拖到了辛卡洛的面前。

  青年打了個響指，無形的力量拽起了唯一留有意識的紅眼睛惡魔的衣領，將她拽到了青年的身側。

  「我向他們說明了我和你是熟人，但他們卻不願意放我進來。」

  無形的力量扯開了紅眼睛的眼皮，讓她不得不把眼睛瞪到了極限，她身上的每一處肌肉都被那無形的壓力壓制著，就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紅眼睛只能維持著扭曲的姿勢，痛苦得快要把眼珠子瞪出來了。

  「辛卡洛，我們是熟人吧？」

  青年詢問道。

  「伊森，我想在無底深淵時，我們之間的事就翻篇了。」

  黑暗中的身影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伊森的身上，「你那時毫不留情地拒絕了我，雖然那幾乎讓我心碎，但生活還要繼續，不是嗎？」

  祂瞥了一眼彌撒亞，「而現在，我找到了更美好的，值得我託付終生的另一邊」，所以，親愛的，很抱歉，我不能回到你的身邊了。」

  「你聽，我們確實很熟。」

  撤去力量的瞬間，紅眼睛惡魔仿佛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努力地朝著塔樓門口處爬起，伊森留給了這位惡魔領主足夠的時間，面對一位求生意志如此強烈，無比渴望著活下來的生命，他又怎麼會痛下殺手呢？

  隨著隔離法陣又一次被修補完畢，所有的雜音都被擋在了另一邊。

  「你應該知道，糾纏不休可是會被人討厭的，又或者說，你不是為了我來的。」

  辛卡洛長嘆一聲，「彌賽亞，你可真是火辣，就連我們的伊森先生也被你的魅力蟄伏了，很遺憾，看來你今天不得不在兩個同樣討厭的選項之間進行選擇了。」

  祂目光如炬，絲毫沒有把突然闖進來的伊森放在心上，「是接受我的邀請，和我共同實現你的願望，還是選擇這個喜怒無常的從節點空間誕生的怪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