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神選者

  第526章 神選者

  舊神的瞥視往往都會附帶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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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巴會使人的軀體發生變化，在賦予他們永恒生命的同時，讓他們的外形看起來更符合巴扎托斯式的藝術審美；老安的瞥視會開啟人類的「靈視」，讓他們看見不存在於現實中的幻象，倘若能領悟這些幻象本身的含義，就能從一定程度上預測到未來的走向。

  如果站在人類的角度，舊神的賜福往往都會附帶他們的意志難以承受的副作用，因此伊森在進行測試的過程中尤其小心。

  就在剛才，他瞥視了仍然身處邏輯聖所的莊曉，同時他也好奇於自己的瞥視究竟會對一般人類產生什麼影響。

  變成元素塑能師？又或是聆聽到來自節點空間的絮語？

  然而事實證明伊森的猜測出錯了，當莊曉得到他瞥視的瞬間，突然間靈感一現，拿起桌上用途不明的硬卡紙往隔離區的大門上順手一划，就把那只有灰袍神甫才能打開的大門給搞開了。

  之後，她還說出了那句標誌性的話語—我尋思能行。

  實際上莊曉也解釋不了這其中的原理，她只記得自己小時候在避難所見過人用這種方法打開過不慎上鎖的房門。

  他們正在策劃一場越獄行動。

  儘管邏輯聖所的神甫們暫時沒功夫管他們，可是要把一個遭到隔離的異常個體從正門帶出去勢必會觸發警報，事實上她覺得要不了多久，神甫們就會察覺到隔離區大門被人打開了，他們正在與時間賽跑。

  於是————

  莊曉拿起了一根木棍，躡手躡腳地摸索到了一位灰袍神甫身後，猛擊了對方的後腦勺。

  灰袍神甫應聲倒下，這一幕看得伊森瞠目結舌。

  副作用似乎已經顯現出來了—一莊曉在獲得了「我尋思之力」的同時，似乎也變得好戰了起來，當她抄起木棍時，就如同一位原始部落的勇士般向灰袍神甫發動了襲擊。

  更匪夷所思的是，她的襲擊奏效了。

  灰袍神甫那進行過無數次改換，有一多半零件都更換了的後腦勺竟然在挨了一記悶棍之後，就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你幹啥！」

  宋憲毫無形象地脫口喊道，當莊曉揮出木棍的剎那，他的思維都停止住了運轉。

  可又一次的，離譜到了極點的情況在他眼前上演了。

  「計劃是這樣的，我們擊倒兩個神甫，披上他們的衣服，就能從大門口走出去。」

  莊曉一邊說著，一邊脫下灰袍神甫的長袍，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和神甫普遍超過兩米的身高相比，她的體型實在太過瘦小了，如果在一般情況下，宋憲肯定認為莊曉是瘋了，可剛才他親眼目睹了對方用硬紙卡打開隔離區的大門，還用一根木棍敲暈了灰袍神甫。

  肯定有超出他認知的情況發生了，宋憲決定保持沉默，無論這其中的原理究竟是什麼，他們都得先從這個鬼地方逃出去。

  那些把自己大半個身體都改造成了機械的神甫們顯然不是正常人。

  莊曉如法炮製，只是第二次的行動在宋憲看起來更加離譜一她通過蹲著走路的方式，逃過了神甫們的視線，就連聖所無處不在的監控探頭仿佛也都失去了作用，手持木棍的莊曉在聖所里如入無人之境，潛行悶棍一氣呵成，不多時，格里芬修士也步了前一個灰袍神甫的後塵，雙眼一閉，得到了嬰兒般踏實的睡眠。

  「所以，他們成為了你的神選者。」

  同樣注意到了聖所異常的還有凜冬，她通過監控目睹了莊曉是如何開局倚靠一張硬卡紙和一根木棍殺穿聖所的，一分鐘前，她和宋憲披著明顯不合身的神甫長袍，大搖大擺地從聖所門口走了出去，期間無人上前過問。

  待兩人離開許久後，悠悠轉醒的格里芬修士才拉響了警報，神甫們這才發現隔離區的大門早已開。

  幸好除了宋憲之外的隔離者早已在精神上皈依了聖城之主，哪怕隔離區的大門向他們敞開，他們也不願意離開這個離聖主最近的地方。

  與此同時，她身為學者的職業病也犯了。

  「你的這個我尋思之力」難道就沒有什麼限制麼？」

  她最不擅長的就是這種唯心主義的力量，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難道伊森的神選者尋思自己能一拳打爆聖城海軍的星艦，他們就真的能做到麼？

  首先，應該要符合他們自己的認知。

  伊森也在摸索的階段，看著莊曉一悶棍敲暈格里芬修士，他仿佛又回到了幾年前還是溪木鎮書記員的時候，那時的他也是充滿樂趣地摸索著初級元素塑能魔法，「這是人類潛意識的投影。」

  實際上他對於我尋思之力的了解並不比凜冬多，因為這個概念還是凜冬提出來的。

  是凜冬認為當他認為什麼事大體上能運作起來，那件事就真的會變成真的。

  「那————」

  凜冬的食指在手背處一划，面對著浮現出的淡藍色全息投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那你能不能尋思自己能知道？」

  她也找回了曾經研究節點空間時的樂趣。

  她不喜歡舊神的權能，因為那強大的能量中總是充斥著毀滅的因子，所有與舊神扯上關係的文明最終都以毀滅而告終，唯獨伊森身上誕生的權能，簡直就和他這個人一樣有趣。

  「————目前還不行。」

  「那進行特殊訓練呢？」

  凜冬繼續提問，「比如強烈的心理暗示，甚至自我催眠？比如說如果你的其中一個神選者催眠自己擁有比肩舊神的力量，又或是超越了所有舊神，他就真的會變得如此強大麼？」

  她從概念領域著手，以鬥蛐蛐的方式提出了新幻神「自我催眠大師莊曉」，一旦她理解了這種力量的本質，很可能一躍成為有史以來最強大的舊神神選。

  當然，莊曉目前還處於用木棍敲人的起步階段，對於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一無所知。

  凜冬還敏銳地發現，能否最大限度激發出我尋思之力還取決於性格，以伊森為例，他從理論上具備了超越一切舊神的可能性，但他卻並不喜歡用這份權能來戰鬥或搞破壞，麵粉元素的誕生暗示著伊森更傾向於朝著便捷生活的方向發展。

  於是，凜冬腦海里冒出了兩種聲音。

  第一席小凜冬指出伊森對於自身權能的開發不足萬分之一，簡直暴殄天物；

  居家小凜冬則認為像伊森這種把權能用在生活領域的好男人，嫁給他一定會很幸福，雙方罕見爆發了爭吵，能言善辯，戰無不勝的第一席小凜冬最終因居家小凜冬的一句「有本事你別吃伊森做的漢堡」而敗下陣來。

  在伊森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他推出的板燒雞腿堡套餐讓第一席女士吃了人生中第一場在辯論上的敗仗。

  但偉大的第一席女士顯然不願意就這麼認輸，她沉默了片刻，又不死心地問道，「那你能瞥視我麼？」

  既然伊森是一個溫和的和平主義者，那就由她來將這神奇的權能發揚光大。

  「好。」

  伊森深吸一口氣，瞪圓了眼睛，盯著凜冬看了好半晌。

  他總覺得哪裡有些怪怪的，當他剛才說出自己會想辦法幫忙時，一切水到渠成，那一抹瞥視自然而然地降臨在了莊曉身上，可現在當凜冬向他提出要求時，他卻總有種不通暢的感覺。

  「好了嗎？」

  「不知道，要不你試試？」

  凜冬很快也露出了和伊森一樣表情，屏息凝神，瞪圓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蓋著膝蓋的被子。

  「你肚子疼嗎？」

  這就是伊森最直觀的反應。

  「你才肚子疼呢！」

  凜冬的氣勢頓時泄了大半，她正在尋思把這個棉被轉變成鵝絨被，但長達一分鐘的嘗試都以失敗告終，不僅如此，伊森竟然還說她肚子疼。

  她的眼神忽然變得有些兇巴巴的，「為什麼你一瞥視那個女人就能成功，瞥視我就失敗了？」

  如果算上她努力把棉被轉化成鵝絨被的行為，這就屬於三連敗了，已經突破了她賽季最長連敗記錄！

  「可能你敏捷的思維能力和這種權能天然犯沖，莊曉沒你聰明，所以她一下子就成功了。」

  「這才像話。」

  凜冬冷哼一聲，算是接受了伊森的回答。

  而在觀察莊曉的過程中，伊森還發現了另一些異常現象。

  除了抄起木棍，行為變得具有攻擊性的副作用之外，他總覺得莊曉好像————

  變笨了，再怎麼說她曾經也是地下研究所的佼佼者，以緋紅女王的身份統治過一個位面，還協助梅林調查出了地下避難所的真相。

  套用凜冬的評價標準，莊曉絕對屬於最聰明的猴子，甚至已經無限接近於人類了。

  可從自從她獲得了我尋思之力之後，反應速度明顯比之前慢了半拍，還幾次出現了行動大于思維的情況。

  這還是伊森抑制了副作用的結果。

  他不禁懷疑倘若毫不設限，莊曉會不會抄起一把不知從哪撿來的狼牙棒，高喊著旁人聽不懂的語言，轉職成為狂獸人。

  不論如此，在徹底查清副作用之前，他可不希望凜冬變成這副模樣。

  或許這也是瞥視失敗的原因所在。

  就在兩人交談時，莊曉和宋憲已經一路逃回了第一特區的臨時據點，這個據點還是由那個偽裝成了宋憲的第二席提供給他們的，而現在，隨著第二席遇襲後失去了記憶，這裡便成為了第一特區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梅林等人仍沒有找回他們的軀體，只能繼續依附於故障的機器人身上。

  自全城警報響起後，整個城市都陷入了停滯。

  梅林目睹了法務部和聖城海軍闖進了高階議會大樓，還在裡面爆發了激烈的槍戰，他還看見了被火箭彈轟下來的浮空車，據說那是大檢察官的座駕。

  儘管法務部的發言人沒有對外透露任何與全程警報的消息，但他還是猜測到了高階議員們一定出了問題，否則不可能過去了大半天，還沒有任何一位高階議員站出來主持公道—一他們沒理由放過這大好的拋頭露面的機會，既能滿足他們的虛榮心，又能讓他們的家族和產業拋頭露面。

  莊曉則更關注宋憲的遭遇，「之前是什麼情況，你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就被第二席給替換掉了？」

  直到第二席在實驗室里張開雙臂，狂妄地訴說著他對於第一席的挑戰前，他們都沒覺察到宋憲被人給替換了。

  「我不信任他，他的身上散發出了令人討厭的氣息。」

  宋憲說道，「所以我設法追蹤了他的下落。」

  「你追蹤到他了？」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那可是聖城的第二席，僅次於第一席女士的存在！

  難道宋憲在更早的時候，就尋思到了這事能成？

  「當然沒有，我中了他們的陷阱。」

  宋憲悶悶不樂，自從離開「異世界」後，他就深切地體會到了自己的渺小，別說那些舊神，就算在本源學會那些人面前，他也如同任人宰割的魚肉。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不過我也並非一無所獲，被轉送到聖所的時候，我發現了那種討厭氣息的來源，和第二席打交道的人，是一個惡魔。」

  那可是另一個世界的源生物種，絕不可能出現在第一特區。

  除非有人布置了法陣，召喚出了它們。

  而當惡魔出現在這個世界時，就意味著辛卡洛正對這個世界虎視眈眈。

  就在莊曉等人展開作戰會議時，一場家族會議正在聖城的另一端展開，第一特區幾乎每一個家族的重要人物都出席了這場會議。

  高階議員們的死訊已經傳開了，這場會議將會直接決定新高階議會的人選。

  那些政客們準備了充分的演講稿，直到，他們被家族裡的另一些邊緣角色攔在了外面。

  如此失禮的行為自然讓他們暴跳如雷，他們簡直不敢相信那些平時都沒法上正桌的小人物們竟然在他們無所察覺的情況下聯起手來了。

  「感謝你們的付出。」

  當主謀出現的那一刻，所有的怒罵與抱怨聲都停止了。

  會場鴉雀無聲，望向年輕人的眼神充滿了驚愕與惶恐—儘管叫不出名字，但那卻是一張熟悉的臉龐，唯一的不同是青年沒有眼白，他整個眼球都是黑色的，戲謔的眼神散發出陰險狡詐的氣息。

  「我專程來通知你們，你們的聖主已經消失了，惡魔之王將正式接管這顆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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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