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血色宴會

  第527章 血色宴會

  這場博弈早在聖城之主被放逐的那一刻起，就結束了，而接下來，對於惡魔們來說，就是盡情享受戰利品的時刻。

  一道道黑煙降臨於城市，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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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黑煙輕易繞開了家族警衛，直衝進會場，在家族成員們做出任何反應之前，就通過他們的口鼻鑽入了他們的身體，那些穿著華服的人們一個個毫無形象地倒在地上，當警衛們衝進門時，只看見地上的軀體以違反人體規律的方式扭曲抽搐著，他們甚至還能聽見骨骼崩斷的聲響。

  然而那些被黑煙入侵的人們卻並未死去，那詭異的景象持續了數分鐘之久，在那之後，本該斷氣的家族成員們如同提線木偶般從地上緩緩爬起，斷裂的肢體耷拉著，有人的眼眶、嘴角里滲出了鮮血，可即便如此，他們卻露出了瘮人的笑容。

  他們的眼球被黑色填滿。

  而在這群人之中，存在著一個特例。

  它的眼球是紅色的，與周遭的其他人一樣分不清眼球和眼白的部分。

  那些肢體扭曲的詭異人體都看向了紅眼睛。

  警衛們也認出了這個人一一某個家族年輕一輩的邊緣人物，卻因為干出過不少荒唐事，在各個家族之中都臭名昭著，而現在，紅眼睛儼然成為了所有人的領袖。

  所有人仿佛都在等待著紅眼睛發號施令，又或是宣布這場盛宴的開始。

  一位警衛長隱藏在人群的末端，他不動聲色地拔出雷射手槍，儘可能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平復著內心的緊張不安，將槍口瞄準了紅眼睛的眉心。

  必須有人站出來做些什麼。

  很顯然那些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黑煙用卑鄙的手段控制了家族的成員們，如果任由這些怪物繼續下去，聖城將會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浩劫。

  想到這裡，警衛長摁下了扳機。

  槍管中噴涌而出的紅色光束穿過人群，也穿透了紅眼睛的眉心。

  警衛長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笑容，他看著怪物的領導者臉上還維持著狂放的笑容，他似乎根本沒有預料到竟然會有人在這種時候向他射擊，警衛長望著那具身體向後倒去，還聽見了「撲通」的聲響。

  然後，映入眼帘的是宴會廳的天花板與水晶燈，周圍所有的聲音變得迷幻，警衛長的視線也變得模糊不清，整個世界都蒙上了一層血色，他還注意到有什麼東西滾落到了地上。

  圓滾滾的，沾染著血跡。

  那是，他的眼睛。

  在即將失去意識之前，警衛明白了剛才所發生的一切。

  他根本沒有拔槍向紅眼睛射擊！

  相反，雷射手槍的槍口對準了他自己的鼻樑，接著他撼下扳機，如此近距離的射擊足以讓他上半邊腦袋四分五裂，所以他的眼球才會從原本的地方滾落到地上。

  可是————

  為什麼？

  警衛長甚至沒來得及感受到疼痛，在意識徹底消散前，他仍滿心疑惑。

  他明明瞄準了紅眼睛的眉心，可為什麼最後被打爆的卻是他自己的腦袋？

  「看來，已經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參加這場宴會了！」

  紅眼睛張開雙臂，向早已迫不及待的惡魔們招呼道，「小的們，開始你們的狩獵吧！」

  那些姿態扭曲的人體，以詭異的方式沖向了警衛們，他們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話語，伴隨著狂笑與尖叫。

  反擊成為了警衛們最本能的反應，然而他們每射出一顆子彈，他們之中就會有人的腦袋從內部爆開，混雜著腦組織的液體飛濺到宴會廳的牆壁上，那槍聲只持續了短短几分鐘就停止了，最後一個警衛中的倖存者躲在門外，他剛才沒敢跟隨大部隊闖進宴會廳。

  待槍聲停下許久之後，他才戰戰兢兢地直起身子，透過虛掩著的門縫觀察著宴會廳里的情況。

  警衛就死死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喊出來。

  他只看見了四處散落著的殘肢斷臂，而那些家族成員正陶醉地將自己埋進了屍體堆里，他們渾身沐浴在了鮮血中，仔細從肢體的殘骸中翻找著什麼，而那些翻找出「精華」的家族成員迫不及待地將人體組織送進嘴裡，津津有味地咀嚼著。

  警衛知道自己該立刻逃跑，可雙腿卻如灌鉛了般無法動彈。

  下一刻，從門縫中映出了一個沒有瞳仁的紅色眼睛，它就在門的另一端，仿佛正用相同的方式窺探著警衛。

  「啊——！」

  警衛本能地後退一步，然而在他摔倒之前，門後的紅眼睛便拽住了他的手腕，向他發出了邀請，「這還有一位漏網之魚，來吧，大家都在等你。」

  那是他無法抗拒的巨力，將警衛拽進了宴會廳里，他的胳膊幾乎立刻就脫臼了，紅眼睛卻無視了他的痛呼與哭喊，警衛所看見的最後一幕，便是紅眼睛的另一手伸向了他頭頂，接著，撕裂的感覺蓋過了一切。

  「你很了解惡魔？」

  第一特區另一處的臨時據點裡，梅林衝著宋憲問道。

  第一特區的情況只能用最糟糕來形容，他們剛才也目睹了黑煙降臨的過程，現在整個城市的天空仍然被黑暗籠罩，可他們卻依舊不知道這個城市正在發生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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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未知所帶來的無力感讓梅林很煩躁。

  他們和外邊那些依舊如同程序般運作著的聖城居民不同，他們很清楚災難降至，然而這份清醒卻沒法帶來任何實質性的幫助。

  他們就和外邊的所有人一樣在等死。

  更讓梅林煩躁的是莊曉自從去了聖所一趟之後也變了，一開始他覺得一定是那些神甫們對她的大腦動了手腳，這種反應遲鈍、喜歡依靠本能行動的情況像是大腦里缺少了某個關鍵組件，可後來在和莊曉溝通時他才發現莊曉並不是真正變傻了，而是多數的時候，她懶得去思考。

  因為她很快樂。

  發自內心的快樂，內心被積極向上的情緒所填滿，讓她不想用思考來掃了自己的興致。

  可是就連莊曉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這麼積極樂觀。

  仔細想想，這座城市正在遭到入侵，他們則被迫躲進了臨時避難所，也許惡魔早就滲透了這座城市，辛卡洛的爪牙無處不在，而他們還受到了邏輯聖所的通緝，也就是說此刻聖城幾乎所有人都把他們視作了敵人。

  可莊曉就是很樂觀。

  她用了一片硬卡紙和一根木棍就把宋憲從聖所的隔離區里救了出來，她尋思說不定接下來還會有好事發生，只是他們目前還不知道而已。

  莊曉的態度讓梅林有一股氣哽在喉嚨里，他不想再和莊曉交談下去，只能找宋憲來談談正事。

  「我曾經見過它們。」宋憲倒是和他一樣陰沉著一張臉，「那還是在異世界」的時候，其中一個位面出現了惡魔的入侵，當我率領艦隊趕到的時候，那裡到處都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他攥緊了拳頭。

  就連他安置在那裡的管理者都被惡魔附身了。

  它們竟然能破壞女神的權能，違抗黃金面具的意志，他還依稀記得附身在國王身上的是一個紅眼睛的惡魔。

  「可以從被附身者眼球的顏色來分辨他們的地位，紅眼睛的惡魔自稱親王，他是惡魔之王辛卡洛的神選者。」

  那也是宋憲第一次直面舊神的爪牙，也讓他對於這些陰險狡詐的舊神造物痛恨到了極點，「惡魔以人類為食，不過他們並不會著急吃掉獵物，他們總會給予被盯上的獵物虛假的希望，甚至它們之中還會有部分惡魔與人類交易，誘導人類主動奉上他們的靈魂。」

  把靈魂賣給了惡魔—一幾乎每一個宋憲所知道的位面都流傳著這樣的俚語，這也側面證明了辛卡洛的爪牙無孔不入，他們的足跡遍布所有位面，而現在，那些惡魔又盯上了聖城。

  「對惡魔來說，他們最大的樂趣與成就，就是讓獵物心甘情願地被他們吞下靈魂，這似乎會為它們的社會地位帶來提升。」

  然而無論主動或被動，無論心存希望或是絕望，人類最終都會被惡魔吞掉靈魂。

  「那些惡魔擁有一些奇怪的能力，它們能將針對他們的攻擊轉移到攻擊者身上，為此，我損失了兩艘旗艦，惡魔親王引誘我向王城發動炮擊，最終軌道炮卻命中了發動炮擊的兩艘旗艦。」

  兩艘旗艦頃刻間在火光中炸成了碎片，數以萬計的靈魂成為了惡魔親王的戰利品。

  「那你最後是怎麼殺掉它們的？」

  「我沒能殺掉他們。」

  宋憲顯得有些垂頭喪氣，「我從女神留下的典籍找到了一种放逐術，它能引起被附身者靈魂的共鳴，在得到了附身者同意的情況下，就能通過咒語將附身在他們身上的惡魔驅逐出來，在那之後，惡魔就會回到辛卡洛的身邊。」

  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因為在惡魔離開後，那些曾經遭到附身的人也都在短時間內暴斃了，他們的屍體迅速腐爛，變成了一團黑霧，所有沾染到黑霧的人身體都會迅速潰爛，直到徹底被融化成一灘爛肉，從視覺上來看，那更像是舊神巴扎托斯的權能。

  儘管他最終成功將惡魔親王放逐回了辛卡洛的身邊，但在黑霧的擴散下，那個位面很快就變成了沒有任何生命跡象的死星。

  宋憲一直對這件事耿耿於懷。

  不只因為他沒能從惡魔的入侵下守住自己的領土，更令他不安的是，直到惡魔親王被放逐時，他也沒摸清對方的目的。

  那些惡魔絕不是為了享樂而來，他們似乎正在那個位面進行一些不為人知的研究，被附身者死後化作的黑霧很可能就是其研究的產物。

  「這還真是個好消息啊。」

  梅林皮笑肉不笑，語氣充滿了自嘲。

  宋憲上一次和惡魔親王交手的時候，還是以黃金之王的身份，那時的他擁有著女神的賜福，可以被視作女神的神選者，正因如此，他擁有與惡魔親王抗衡的能力，可即便如此，他最終也不得不通過女神親自記錄的咒語來放逐那個惡魔親王。

  而現在，他們一無所有。

  從力量層級來看，他們就和外面那些普通居民沒什麼區別。

  別說直面惡魔親王，就連一個最低階的惡魔都能輕易了結他們的性命。

  宋憲還提到了惡魔擁有的那種詭異反彈的能力，直到最後，宋憲也沒找到破解它的方式。

  如果所有針對惡魔的攻擊最終都會被反射到攻擊者本人身上，那它們豈不成了無敵的存在？

  「我有一個計劃。」

  自從回來之後，就樂樂呵呵的莊曉忽然說道，她還握著那個從聖所帶回來的木棍，說道，「如果用木棍重擊惡魔的後腦勺，說不定就能傷害到它們。」

  很顯然，這並不是一個有說服力的計劃。

  梅林和宋憲都用看待瘋子般的眼神盯著莊曉一她這是完全沒聽他們剛才的談話嗎？別說是木棍了，就連軌道轟炸都沒法破除惡魔的防禦！

  「那是因為你們一直都在使用遠程攻擊武器！」

  莊曉說道，「子彈、雷射武器，還有軌道轟炸，都有著明顯的彈道，都沒有我的木棍乾脆利落！」

  「你有什麼根據？」

  梅林耐著性子問了一句。

  「沒有。」

  莊曉搖頭，「但我尋思能行。」

  另一邊，這場血腥的狂歡已經接近了尾聲，紅眼睛坐在主席位上，從容地交疊著雙腿，他沒有直接參與這場進食，以他的身份地位，自然對「食物」的品質有著極高的要求，這種通過暴力來奪取的靈魂連罐頭食品都算不上，只有飢不擇——————————————————————————————————————————————

  食的惡魔才能忍受它的口感。

  對它而言，這個城市只有兩個值得捕食的獵物。

  大檢察官和大主教—他們也是在高階議會覆滅之後，唯二擁有實權的掌權者。

  「大人！」

  正當紅眼睛在腦海里為大檢察官和大主教設計遊戲規則時，一位黑眼睛惡魔來到了他的身邊。

  「我們的眼線在聖所發現了一件怪事，有兩個異常的個體逃出了聖所，他們疑似與另一邊有關！」

  黑眼睛匯報導，「本源學會的記錄提到，那個名叫莊曉的女人很可能就是曾經的緋紅女王！」

  「緋紅女王？」

  紅眼睛挑了挑眉，如果放在以前，這個稱呼可能還會讓他提起些狩獵的興趣，「他們的女神已經消失了，沒有了力量本源的信徒，就和路邊的野狗沒什麼區別————這一幕，甚至讓我為她感到悲哀。」

  紅眼睛搖頭嘆息，他根本沒有去查看情況的想法，「難道你認為，一個拿著木棍的猴子，有什麼被特殊對待的必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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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