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沉重之物
第520章 沉重之物
事實證明,也不是所有人都受到了近期氛圍的影響,在偌大的第一區,仍有許多思維活躍,且自命不凡的年輕人,他們通常是家族的青年一代,未來或許會成為高階議會的成員,從他們父輩手中接過權杖,繼續維持著聖城和平長久的統治。
而今天,他們紛紛展開了行動,他們不畏艱難險阻,每一個人都成了競爭者。
這場競爭的評判標準只有一個一誰能做出聖城最美味的漢堡和炸雞?
這場競爭的評委也只有一個一美貌無雙,沉魚落雁,聰明絕頂的第一席女士。
下午,第一席女士其實是一個酷愛垃圾食品的宅女的消息在第一特區不脛而走,千百年來,聖城居民們第一次認識到偉大的第一席女士除了對於黑洞愛得深沉之外,竟然也擁有著一個如此親民的愛好。
這讓那朵高嶺之花,在他們眼中第一次有了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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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法變成黑洞,但他們卻隨時都能請來家族的御用廚師,當即展開一場「天下第一漢堡大賽」。
這場競爭造成的直接影響就是當伊森和凜冬在街上逛了一圈回到酒店時,驚訝地發現酒店大堂已被改造成了漢堡大賽的評定現場,肉排和炸雞的飄香,第一席還沒開口,那些拎著家族御用廚師的就迫不及待地圍了上來。
其中也不乏試圖將家族廚師的成果據為己有,為自己安上天才廚師名頭的選手。
這種事在聖城司空見慣。
聚在酒店裡的年輕人都試圖向凜冬傳達同一個信號—只要嫁給了他們,每天都會有不同花樣的垃圾食品等待著他們,為了滿足第一席女士對於漢堡的要求,他們願意耗費巨大的人力物力,從距離第一特區相隔幾個星系的邊緣世界運來那些最珍稀的食材。
就連伊森也受到了影響。
一些家族的繼承者願以巨額的酬金,以及十大特區的合法身份來換取他製作漢堡和炸雞的配方。
對此,第一席女士的評價是猴子成群了!
而且看起來還發情了!
她拽著伊森的胳膊頭也不回地衝進了電梯,很顯然酒店的大廳早已充斥著猴子們散發出的名為愚蠢的瘟疫,這讓她產生了生理上的不適,仿佛只要多在那兒停留一秒都會有被傳染的可能。
為!什!麼!
凜冬咬牙切齒,她就不明白了,究竟是怎樣的思維和自信,才能讓這些猴子發自內心地相信漢堡和炸雞能博取她的好感?
她甚至不能就這個問題細想下去,因為對她來說,剖析猴子的大腦構造是具有破壞力的,如果她能理解猴子的想法,意味著她一定也受到了愚蠢瘟疫的感染。
此時此刻,凜冬贊同了羅威娜的觀點。
人與猴子之間,終究有著生殖層面的隔離,別說相處,就連看著他們的行為都會讓她渾身難受。
她可以輕易熔毀猴子大腦的植入體,但這些猴子之於聖城和家族而言都擁有著不一般的身份,一次熔毀這麼多人的腦部植入體勢必會引起局勢上的震盪。
「下午吃什麼?」
伊森看出偉大的第一席女士心情不佳,小心翼翼地問道。
「板燒雞腿堡!」
偉大的第一席女士目露凶光,惡狠狠地說道,「還有雞米花和草莓聖代!」
她報著菜名,語氣和不停磨牙的小動作卻仿佛是要吃人。
「得令!」
與此同時伊森注意到凜冬似乎已經擺脫了歐米伽阻斷劑的副作用,這兩天的小表情變得越來越多了。
遺憾的是,樓下那些「天下第一漢堡大賽」的參賽選手似乎沒能理解第一席女士的心情,在他們看來,凜冬拽著伊森的胳膊逃進電梯裡是嬌羞的表現,那是少女在被戳穿了小秘密時的羞澀與驚慌,這頓時讓那個難以接近的第一席,在他們眼中成了一個可愛的少女。
面對他們獻上的殷勤,少女一定既羞澀又感動。
而接下來,他們要做的就是融化第一席女士那冰封千年的心,讓她感受到了愛的溫暖。
就如人們對於第一席女士的評價。
一絕對的智者,由此而來的孤獨,教會她愛的人是————
競爭們在大廳裡面面相覷,他們正在向一座雪山發起挑戰,並堅信自己將會成為這場「大逃殺」的最終贏家。
不過,第一席女士的秘密被散播開之後,也並非只帶來了壞消息,就在她鼓著包子臉,惡狠狠地在房間裡撕咬著雞腿堡時,本源學會傳來了一個重磅消息一第七席終於按捺不住寂寞,希望通過他正在進行著的重要研究,奪取空出來的第二席寶座。
他還直言要面見偉大的第一席女士,希望由她來擔任自己席位晉升的見證人O
散播開的秘密將第一席女士拉入凡塵,同時也在一些人的內心點燃了火焰,讓突然間對自己充滿了自信,在動身前往本源學會之前,凜冬為伊森留下了一項重要指示。
晚上的漢堡她想吃牛肉餡的。
不過聖代還得是草莓味的,不需要進行任何調整。
雖然她很想帶著伊森去本源學會逛上一圈,但學會向來不待見外人,尤其是伊森這種在聖城沒有合法身份,疑似從邊緣世界跑來的難民。
「發情的猴子們」並沒有因為凜冬的離開而消停,他們反而變本加厲,越發明自張膽地與伊森進行了接觸。
作為家族成員,他們都知道邊緣世界的情況,在還沒有被切除前額葉的他們看來,那裡用地獄來形容也不為過,那些生活在邊緣世界的居民甚至很難稱得上人類,他們生命短暫,存在的唯一價值,就是充當聖城資源或戰爭方面的耗材。
因此他們有充足的信心搞定伊森這麼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邊緣世界居民。
短短半天時間,伊森就收到了超過一百個工作邀請,其中大部分還都是「Boss直聘」,令人羨慕的工作時間和酬勞,他還會得到相當體面的合法身份,伊森不得不承認這些家族成員們畫大餅水平一流。
他們儘可能試圖從他那裡套取有關凜冬的消息,他們好奇兩人的相遇。
這一次就連以待人和善出名的伊森都在那喋喋不休的詢問中感到了厭煩,直到,一個威嚴的聲音打斷了那些喋喋不休的人們,當那些家族未來的繼承者們又驚又怒地朝喊話人看去時,後者的打扮頓時讓他們啞了火。
那些人的身形被黑色複合裝甲所籠罩,他們手指鎮暴電棍,另一隻手舉著盾牌,猶如一堵密不透風的牆擋住了走廊,他們的面容也被相同材質的聚合物頭盔所遮擋,頸後延伸出三根粗壯的接口纜線,深色絕緣皮下隱隱透出數據傳輸的幽藍流光。
這身打扮向他們表明了來者的身份一法務部。
哪怕是家族未來的繼承者也不願意和這些鐵疙瘩過不去,因為法務部是高階議會手中的利刃,他們的出現從一定程度上代表了高階議會的意志,或者用更淺顯直白的話來說,那很可能是來自某位家族長輩的命令。
而他們只是家族潛在的競爭者,而那些長輩們則是上一代的勝利者。
「伊森先生,這是法務部的傳票,請跟我們來一趟。」
仲裁小隊的指揮官態度很禮貌,話語間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
伊森當即就欣然接受了法務部的邀請,至少這些黑色的金屬疙瘩看起來個個都人狠話不多,不會像發情的猴子一樣喋喋不休地向他詢問有關凜冬的事。
他的態度反倒讓指揮官愣了好半晌。
他們都知道這是個難搞的差事,特地等到第一席女士離開後才展開了行動,他們本以為會遭到伊森激烈的反抗,他會搬出第一席女士,拒絕配合法務部的調查,若是這些家族的成員再從中作梗,那場面將會對他們相當不利。
可出乎他們意料的是,伊森這個「黑戶」表現得就像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甚至還腳步輕快地走在了他們之前。
法務部接走伊森半小時後,高階議會迎來了一場新的風暴。
「到底是誰對法務部下的命令!」
議長在聽到了伊森被法務部帶走的消息後,簡直都要被氣炸了。
她先是窺探了第一席女士的秘密,現在第一席的隨行廚師又在她前腳離開之後就被法務部帶走了,更糟糕的是第一席的小秘密在第一特區被傳播得盡人皆知,可是天地良心,這些事絕對不是從她這裡傳出來的!
對於聖城的和平穩定來說,羅威娜提到的小秘密根本無傷大雅,然而當這一系列事情湊到一起時,卻足夠讓第一席女士對她產生殺意了。
議長甚至不認為這是為了針對第一席,反而更像是有人想要借第一席的手除掉她!
可是————誰會這麼做?
議長憤怒地瞪著被緊急召集的高階議會,當這個念頭在她腦海中浮現時,她卻覺得每一個人都可能是幕後黑手,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有除掉她的動機,而她身邊幾乎沒有任何一個可以被信任的人。
就連家族也是如此!
有人認為她在家主的位置上待了太久,早就該把權力交接給別人了。
高階議員們面面相覷,卻沒有任何人回答她,他們的眼神都無辜極了,但議長根本不相信他們,裝傻充愣幾乎是每一個政客的看家本領。
「別以為你們能從中撈著什麼好處!」
議長厲聲說道,「要是讓我知道了你們誰在我背後捅刀子一1
「議長!」
不合時宜的敲門聲打斷了議長的怒火,憂心忡忡的秘書為她帶來了另一個壞消息。
「我和法務部那邊聯繫了,他們不能釋放伊森先生。」
「什麼?」
議長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叫法務部不能釋放伊森先生?
這可是由議長直接下達的命令,而法務部只不過是高階議會豢養的一群獵犬!
「法務部說————」
秘書戰戰兢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說什麼!」
「他們稱自己接到了更高級別的命令。」
更高級別?
議長剛想冷哼一聲,她倒想知道究竟什麼級別的命令要比她這位高階議會的議長更有分量,然而這個念頭只在她的腦海里停留了不到一秒,她便產生了一陣心悸,眼神也下意識地瞥向了窗外。
她不由自主地望向灰濛濛的天空。
在那被烏雲遮擋的天空之上,有一雙眼睛無時無刻不在注視這個城市。
祂知道這個城市正在發生的一切,而就在剛才,這個文明的主人向法務部下達了命令—一他要親自會見這個來自邊緣世界的黑戶!
這早已不是她所能左右的局面,此刻的她就像暴風雨中的一葉孤舟,無論第一席或是聖者之主掀起的風浪,都足以親自讓她船毀人亡。
而此時此刻,伊森被法務部的仲裁小隊帶進了一個獨立的審訊室,在那裡等待著他的是一個皮膚和身上的盔甲一樣黝黑的光頭,那光頭穿著厚重的金屬盔甲,身高接近三米,他站在獨立審訊室的窗邊,背對著門口。
他通過那高達上百層的高樓,俯瞰著第一特區的街景。
「弗林—塞恩。」
在仲裁小隊離去後,黑色的光頭省去了自我介紹的環節,他直奔主題,報出了一個名字。
「我想知道你這麼做的目的。」
伊森從那副人類的身軀中感受到了些許的不同,他看起來像是人類,卻仿佛有某種看不見的力量附著在了他的身上,讓他隱約覺得正在和他對話著的並不是審察官本人。
比起他的黑戶身份,以及他和第一席女士相識的過程,黑光頭似乎要對那位曾被醫生下達了死亡通牒的個體更有興趣。
「我只是給了一個可憐人活下去的希望。」
伊森指的是他和冰元素在酒吧里的談話,雖然毫無科學依據,但沒準會成為某人活下去的動力也說不定。
「只要還活著,就總會有好事發生,誰知道呢?」
「聽起來,你想要幫他。」
黑光頭試圖理解伊森言語中的含義,他看起來卻充滿了困惑,「可是,你卻給了他最沉重的東西。」
「你指的是希望?」
伊森也有些糊塗了。
黑光頭默念著這個詞語,看著像是喃喃自語,「世間沒有比這更沉重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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