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第一席的秘密
第519章 第一席的秘密
伊森用實際案例證明,在聖城蔓延的無情緒綜合症是可被治癒的弗林—塞恩先生回到了他的家中,這或許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享受真正屬於他的愛情與二人世界,而就在他創造出了一個「異常個體」的時間裡,凜冬與維迪絲修士之間的談話也接近了尾聲。
「玩的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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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冬找到了邏輯聖所附近的酒吧,從喧鬧的人群中找到了伊森,在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自然聽說了邏輯聖所不久前發生的異常——神甫們議論有一位前來尋求聖主指引的迷途者突然發了狂,甚至驚動了一位灰袍神甫。
當這個消息在聖所內傳開後,一些神甫惋惜於他們沒法打開這位異常個體的頭顱,仔細檢查裡面究竟是哪個部分出了錯。
「想喝點什麼?」
伊森問道,在凜冬進門前,冰元素就主動為凜冬讓開了他對面的位置。
「和你一樣。」
很顯然凜冬對於酒水的品類並不熟悉,她對飲酒毫無興趣。
「你們的談話進展得如何?」
「維迪絲修士打算抓住這次機會。」
凜冬抿了一口高腳酒杯中澄澈的液體,臉頰上頓時浮現出了一抹紅暈,「儘管高階議會打算把黑鍋扣在海盜們的頭上,但明眼人已經看出了那群海盜可不足以捅出這麼大的簍子。」
愚蠢的猴子的確會因為無知而違反導航坐標禁令,但他們只會葬送掉自己的艦隊,如果想將節點空間裡的生物放到現實,則需要對於導航坐標禁令有著足夠的了解。
凜冬今天突然拜訪邏輯聖所的主要原因,就是確保維迪絲修士成為那個明眼人。
「我還以為主教和高階議會之間的關係一定很鐵。」
這倒是讓伊森有些意外,畢竟聖所的神甫們在高階議會下達命令後正一絲不苟地執行著他們的布道,空艇徘徊在城市上空,向各個街區的居民宣讀著這是一場聖主對於他們的考驗。
這其實讓他多少覺得有些矛盾,因為在他看來,以聖城之主對於普通民眾的洗腦程度,這場由怪誕魔與失蹤第二席所引發的恐慌不會對他們的日常生活造成任何影響。
「這裡是第一特區。」凜冬提醒他,「除了那些被調配來這裡幹活的「機器人「之外,和家族沾親帶故的人到處都是,他們才是真正的不安定因素。」
這場由邏輯聖所舉行的大規模布道表面上是為了加強普通民眾對於聖城之主的信念,實際上是為了讓那些惶惶不可終日的家族成員們放下心來。
只要十大特區與核心世界沒有爆發大規模的內戰,那麼他們的統治就沒有任何裂痕,他們就能繼續如今安逸的生活,繼續舉辦宴會,著迷於他們的政治遊戲。
「對於高階議會來說,邏輯聖所的作用就相當於安慰劑。」凜冬略做停頓,「但在另一方面,維迪絲修士對於高階議會一直拒絕通過聖所提出的《植入體普及化條約》而耿耿於懷。」
「植入體?他們打算把其他人也改造成他們的樣子?」
邏輯聖所神甫門的形象,只能用獵奇來形容。
關於這一點,他倒是覺得高階議會做了件好事,因為換作是他,也不希望有人把自己改造成兩米多高,半張臉都是冰冷的金屬,雙手還能隨時變化成一團精密工具的模樣。
這還只是伊森在聖所里看見的,天知道在神甫們那身長袍之下還隱藏著什麼秘密。
「每個教派都有他們的主張,聖所的修士認為,大面積的植入體改造能讓他們更好地接受聖主的指引,同時他們還主張切除每一位居民的前額葉。」
說到此處,凜冬故意裝出了一副兇巴巴的表情,「激進派的修士認為,情緒是滋生褻瀆與邪惡的溫床,而你對弗林—塞恩的所作所為,是毫無疑問的異端行為!」
「他們會把我綁上火刑架麼?」
伊森忽然對這個文明處決異教徒的方式產生了好奇。
邏輯聖所的修士們透露著狂熱,但又與他所熟悉的宗教狂熱分子相距甚遠,他們往往會用最理性的手段來實現他們狂熱的信條。
「不會,他們不會奪走你的生命。」
凜冬搖頭,「但前額葉切除手術是免不了的,在那之後他們還會大幅度地改造你的身體,之後將你納入「蒙福者修會「,那裡就是他們安置異端的地方。」
聖所總是願意充分弘揚聖主最仁慈的一面,哪怕對於那些褻瀆者也是如此。
而當一切必要的手術完成之後,哪怕是意志最為堅定的異端也會皈依聖主的信仰。
「蒙福者修會主要活躍於邊緣世界,在一些偏僻的星區偶爾還會爆發一些小規模的叛亂,他們的主要職責是改造異端。」
「叛亂?」
伊森有些不解,「人人幸福的社會也會出現叛亂?」
「因為每隔幾十年,就會有像你一樣的人出現。」
凜冬說道,「當一些家族年輕成員被派往邊緣世界歷練,在那裡出任總督時,有時候會突然善心大發,產生想要掀起變革的念頭。」
這樣的善心往往會直接導致一場邊緣世界星球的起義。
「你瞧,這就是聖所和高階議會關係惡化的原因,如果你是一位被派往邊緣世界調查叛亂的神甫,當一步步查到罪魁禍首,最後發現竟然挑起叛亂的竟然是總督時,你很難不對家族產生意見。」
當然,「產生意見」是委婉一些的說法。
而激進派的神甫們往往敢下最直接的判斷,他們直言這群不願意切除前額葉的家族成員們才是異端永遠無法根除的原因所在。
「諷刺之處在於,如果激進派修士們希望徹底解決家族,他們首先必須得到高階議會的批准,而高階議會採取的是多人議會制,哪怕某一位家族的現任領導者接受了聖所的理念,也無法依靠一己之力改變整個議會的決策。」
「這個制度聽起來確實有些問題。」
伊森評價道。
當你決定干倒某人之前,必須得到其本人的同意,這件事本身看起來就行不通。
「但這也是聖城的魅力所在,哪怕他們都把彼此視作仇人,也從不會影響聖城的運作,聖城之主可以確保仇敵在必要時成為最親密的戰友。」
就好比此刻。
當高階議會因為他們不願意切除前額葉而面臨怪誕魔的威脅時,聖所的神甫們還身先士卒地為他們維繫穩定。
「當然,這不妨礙一旦讓維迪絲修士掌握了高階議會是罪魁禍首的主要證據,她會毫不猶豫地接管高階議會的權力。」
聖所的神甫們可以忍受與仇人合作,但絕不能容忍任何形式上對於聖主的背叛。
而私通節點空間,放任怪誕魔在第一特區橫行,無疑是前所未有的褻瀆行為。
更重要是,在聖所的修士們看來,這些為了一己私慾而不願向聖主徹底敞開心扉的家族成員,才是最有可能做出這種行徑的群體。
懷疑的種子已經埋下,凜冬所要做的就是靜待它在這個城市生根發芽。
伊森將杯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以平心情,但凜冬捕捉到了一個細節,問道,「怎麼?你那是什麼眼神?」
「沒什麼,只是突然想到你回來之前說的話。」
「嗯?」
「我記得你說過,在找到替代方案之前,絕不會允許我進行恐怖分子的行為。」
他驚訝地發現即使在恐怖分子的領域,凜冬也比他執行力強得多。
他只是為弗林—塞恩先生的人生帶來了變量,與此同時,凜冬已經教唆他製造出了怪誕魔,熔毀了第二席的腦部植入體,而現在更是挑起了高階議會與邏輯聖所之間的內鬥。
隨著懷疑的種子生根發芽,也許整個聖城都有可能因此爆發內戰。
伊森深切地意識到自己在恐怖分子的道途上和凜冬相比只是一個剛入行的新兵蛋子。
凜冬不但這麼做了,似乎看起來還樂在其中。
經過伊森的提醒,天才的第一席女士臉一直紅到了脖子根,與伊森相對無言,那聰明絕頂的大腦里可能早已湧現出了無數託詞,但最終她卻和普通人一樣拙劣地岔開了話題。
「酒喝多了。」
是的,臉紅不是因為羞愧,而酒精作用下的自然反應。
科學是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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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冬會見維迪絲修士的消息在第一特區不脛而走,她也從未打算隱藏自己的行蹤。
而這樣的行為在如此敏感的時期,對於高階議會來說無疑形成了一個政治問題。
在摸清凜冬的真正用意之前,他們註定不可能享受宴會的氛圍了。
第一席女士的思維方式令人琢磨不透,她大概也是聖城中唯一永遠無法被高階議會控制的合法公民。
但在另一方面,與第一席來往密切的羅威娜就成為了議員們的突破口。
宴會進行時,有議員指出第一席回歸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與羅威娜密聊,於是,在羅威娜通過傳送裝置返回自己的實驗室前,受到了來自議長的親自會見。
「跟在第一席女士身邊的青年,他不在聖城公民的註冊表里,維迪絲修士稱他來自邊緣世界。」
在面對羅威娜時,議長臉上沒有了謹小慎微,她直奔主題,語氣也變得咄咄逼人起來:「別裝了,你我都知道這是個謊言,第一席女士的研究和邊緣世界沒有任何聯繫。」
更何況第一席女士從未和任何異性走得如此之近過,甚至還被人目擊到和青年一起出現在了聖所附近的酒吧,像普通人那樣喝得滿臉通紅。
要知道第一席女士從不缺乏追求者,他們大多都是家族的頂樑柱,年輕有為,掌握著無與倫比的權力,可第一席女士從沒正眼瞧過他們。
「你該去問她。」
羅威娜從容不迫地應道。
「我正在行使高階議會賦予我的權力——當我認為學會的某些秘密會影響到聖城的和平穩定時,你有義務配合調查。」
議長起身,充滿壓迫感地凝視著羅威娜的雙眼,「我不想場面弄得太難堪,還是說你需要一張法務部的通知,讓我們之間的對話在一個更正式的場合,以及更多人的見證下進行?羅威娜女士,你應該明白我這是在幫你和學會。」
「好吧,好吧。」
羅威娜做出了投降的手勢,「既然你下定決心要冒著惹惱第一席的風險,窺探她的秘密,那我作為一個遵紀守法的公民也只能配合高階議會和法務部的調查。」
聞言議長瞳孔一縮。
表面上的配合,卻是用陰陽怪氣的方式警告她這麼做的後果。
議長深吸一口氣,冷聲說道,「告訴我!」
「有關第一席女士極力想要掩蓋的秘密————」
羅威娜故意放慢語氣,還在最關鍵的地方停頓下來,「那個青年名叫伊森,而他真正的身份是————第一席女士的御用廚子。」
「————廚子。」
議長的臉色陰沉得嚇人。
「準確的說,是精通垃圾食品的廚子,最擅長的是香辣雞腿堡。」
羅威娜聳了聳肩,「你說的沒錯,每個人都有秘密,偉大的第一席女士也不例外,而她想要向世人隱藏的最大秘密,就是她其實是一個喜歡吃垃圾食品,閒暇的時候熱衷於和陌生人在網上對線的宅女的事實。」
「而現在,你知道了第一席女士最大的秘密,你打算怎麼做?」
羅威娜的反問讓議長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她死死地盯著對方,希望從羅威娜臉上看出破綻,然而羅威娜在她的注視下沒有絲毫動搖。
這是一個荒誕到了極點的回答,卻又聽起來像是真的。
「我知道了。」
良久,議長充滿了挫敗感地長嘆一聲。
「那麼現在,在我的宅女朋友發現了我的泄密行為給我發來一萬條謾罵簡訊之前,我打算儘快逃離這個城市。」
羅威娜優雅地向議長微微欠身,這是一個標準的聖城上流社會的貴族禮。
隨著她的腳步越來越遠,議長向後一退,頹然地坐回到了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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