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大龍翻身,蛤蟆吐口!吃我一擊吧
兩天過去了。
莽古嶺深處,依舊不見那座無名觀的蹤影。
張凡藏身於一株老松的枝椏間,氣息壓得極低,如同冬眠的蛇。
兩天來,他再也感知不到謝清微和李長庚的蹤影,甚至感覺不到再有遊客進山。
這太不正常了。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張凡看著日落西山,不由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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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天過去了。
「不要急,那座無名觀非同小可……」
李一山蹲在樹根下,嘴裡叼著根枯草,百無聊賴地翻弄一塊青苔。
他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一旦出世,頃刻之間,必成大劫之地。」
「看來你來前,做了不少功課?」張凡看了他一眼,輕聲道。
李一山畢競是人肖。
他爸李存思又是上代玄宮之主,後媽姜雲仙更是當世玄宮之主。
可謂是根歪苗黑,家學淵源,對於無為門的種種歷史掌故,自然比他要熟悉許多。
「三屍道人……」李一山吐出草根,眯起眼睛。
「當年修煉【三屍照命】,一步步坐上無為門主的大位,成就天下第一高手.………」
「那一路走來,不知經歷了多少生死劫數,身邊親友喪亂,寡家孤人,登臨絕巔。」
張凡聞言,沉默不語。
有句老話,叫做人旺財不旺,財旺人不旺,人旺財也旺,壽命必不長。
意思就是說,如果一個人短時間內,獲得了巨大的財富積累,那麼他的身體必定會出問題,又或者是家中不順,總之必有所缺。
可如果,家中圓滿,巨富累積,名利雙收,毫無瑕疵,那麼此人的壽命必不長久。
要知道,天道忌滿,大成若缺。
像三屍道人那樣的存在,達到那般高度,又怎會無缺?
他的付出,他的經歷,實在不是常人能夠想像。
「據說,那時節,三屍道人大勢將成,卻還未步入天下第一高手的行列………」
「也就是那時候,白鶴觀的天生靈胎出手了,將他殺的生死兩難,元神都差點被打前」
「紅顏知己,身死道銷,就連當時護佑他的元宮之主,也命隕當場。」
張凡眉梢微動。
關於這一段,當初他在銅鑼山的時候也曾聽聞。
那是三屍道人的大劫,也是他的生平大恨。
「經此一劫,三屍道人逃至東嶽,隱姓埋名,創建了一處道場,休養生息……」
「最終神通大成,一出世,便讓天下為之悚然。」
「那一刻,他才真正坐穩無為門主的大位。」
李一山聲音落下。
「無名觀!」
張凡聞言,不由正色。
如此說來,這座無名觀比他想像的還要重要,還要深不可測。
其中的兇險,只怕難以想像。
「六十年過去了……」李一山輕聲道。
「誰知道那裡面什麼情況?」
這世上,沒有任何力量能夠抵擋得住歲月的洗禮。
不過即便如此,那座道觀也非同小可。
「別看我們現在忙得歡,只怕暗地裡還藏著許多高手。」李一山低聲道。
張凡心頭一動,看向李一山,目光似有深意:「你聞到風了?」
「我來前,雲媽也知道。」李一山壓低了聲音。
「當時,她在上京附近,跟神通殿的人交了手。」
神通殿!!!
張凡若有所思。
那可是道盟麾下七大主殿之一,明面上叫做神通協會,凡是覺醒神通者都會被收入其中。
神通天賜,皆是萬中無一的存在。
秦西省第一高手【王天王】,便是神通協會的副會長。
就連純陽真人【楚超然】都是神通協會的名譽副會長。
當然,他也就是掛個虛名而已。
「神通殿極為重要,也極為神秘……」李一山說:「那位殿主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沒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不過雲媽卻說,我爹年輕的時候,與此人交過……」
「你爹也是!!!」
「嗯!?」
張凡不由變色。
道盟七大主殿的殿主,皆是當世頂尖。
靈官殿的王靈官,他已經見識過。
當日,在紫金山上,此人聯合張天棄,甚至想要圍殺無為門副門主念先生。
如今,這位神通殿殿主,居然還有這般經歷。
能夠連對上代玄宮之主,大靈宗王,這樣的角色絕不簡單。
「你別看李長庚口口聲聲說只求仙路,不問門戶,與謝清微攪和在一起……」
李一山冷話鋒一轉,冷笑道:「實際上,他覺醒三大神通,早已被神通殿視為下一任殿主的繼任者。」「而且,我看他八成是覬覦謝清微的萬惡劫相。」
自古以來,劫運一體,李長庚修煉了天地奪運,若是再參透出萬惡劫相的奧秘,必定可以更進一步。張凡下意識點了點頭,其實,他也早已有所感覺。
九法至高,除了最為神秘的第九法之外,其他八法,本就應該兩兩相合。
只不過,修煉其中一門,便已是天大的劫數,兩門同修,更是不可想像。
「恐怕謝清微也存了這樣的心思。」張凡想起那個女人。
當日,關外驚鴻一瞥,對方應該就是前往關外,尋找李長庚。
如今,這兩個人混在一起,至於有多少真心實意,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毫無疑問,這兩個人的力量結合在一起,比起其他任何一門八法都要恐怖絕倫。
「你的意思……神通殿的高手會來?」張凡按捺住心思,忍不住問道。
李一山沉聲道:「我看八九不離十。」
轟隆隆……
天色已黑,山中忽然震盪。
隱隱有奇異的聲響,恍若龍吟獸吼,從地底深處滾滾湧出,穿過層層岩石,穿過密密的土層,傳到地面時,已變得極低極沉,如遠方的雷鳴。
張凡心頭一動,定睛望去,便見莽古嶺的龍脈似乎動了一一如同大龍翻身,便是地動山搖。山形起伏,競如蛤蟆一般,緩緩張口。
那姿態詭異至極……
兩側山脊如同蛤蟆的後腿蹲踞,中間的山谷便是那大張的巨口,而山頂的巨石恰似蛤蟆的眼珠,冷冷地盯著蒼天。
龍脈翻身之際,那張巨口又張開了三分,仿佛要吞食天地間的氣運。
「大龍翻身,蛤蟆吐口!?」張凡眼睛猛地亮起。
他受玉京龍脈洗禮,六朝王氣灌頂,對於這種天地氣機,山水龍脈最為敏銳。
此刻他才明白……
莽古嶺的「蛤蟆」本就是東嶽龍脈養出來的,至於那座【無名觀】則是藏在「蛤蟆」的嘴裡,只有特定的時間,大龍翻身,蛤蟆張口,那座道觀才會顯現。
就如同終南山下的活死人墓,不是人力可以尋見,只有天地氣機運轉到某一刻,它才會從虛無中浮現。「快看!」
李一山一聲低呼。
張凡擡頭望去,便見一陣香火裊裊……
從那蛤蟆張開的嘴中,從那裂開的岩石縫隙里,從那深不見底的幽暗之中,一縷香火緩緩升起。那香火極細,極淡,如蛛絲,如蠶線,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卻始終不斷。
它升上天空,散入夜色,與那漫天的星光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好……出來了!」
張凡和李一山對視一眼。
兩人的目光,都變得熾烈起來。
「走!」李一山道。
張凡點頭。
兩人一步踏出,朝著那深山之中,朝著那香火升騰的方向,奔走而去。
山勢越來越險,林木越來越密。
腳下的路早已消失,可張凡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他的元神鎖定了那縷香火,如一隻獵鷹鎖定了獵物。那香火越發濃烈。
或許普通人無法窺見,可是元神觀照,便能見香火如赤霞灼灼,隱動深山。
甚至有一股奇異的香味在山中蔓延,像是檀香,又像是血肉燃燒後的甘甜,讓人頭皮發麻,卻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忽然間,眼前豁然開朗。
一道溪流如玉帶環繞,蜿蜒曲折,將那一方山坳護在中央。
深山之中,一座道觀浮現。
古拙神秘,奧妙非凡。
它就那樣靜靜地立在那裡,仿佛一直都在,從未消失。
「無名觀!?」張凡站在遠處,神色凝重。
即便隔著老遠,他依舊能夠感受到此地氣象之奇。
那座道觀的位置極妙一一恰好卡在蛤蟆張開的嘴裡,如同銜著的寶珠,如同含著的銅錢。
風水上來說,這叫做真龍吐珠,金蟾銜寶,乃是聚氣藏風、納福成運的絕頂格局。
可這東嶽龍脈養出的蛤蟆,銜的哪裡是福與寶?分明是凶煞與造化。
「三屍道人的道場……」張凡的目光變得熾烈無比。
「我們走。」
說著話,張凡肉身猛地震盪,如同一頭悍然復甦的凶獸,又似動力全開的機器,猛地朝那座神秘道觀奔掠而去。
一步踏出,便跨過山坳嶙峋,跨過溪水潺潺,便要入那無名道觀。
「.……」
就在此時,一陣劇烈聲響猛地震顫,如同蛤蟆啼叫,驚天動地。
這一聲響徹,竟是與諾大的莽古嶺產生了共鳴。
「這是;……」
張凡身形一滯,轉頭望去,便見深山之中,一位英偉俊朗的男人緩緩走出,穿著西裝,眉心處有著一顆綠豆大的肉痣,顯得極為惹眼。
「無名觀……道爺的道場……六十年了,終於又現世了。」
金海蟾的眼珠在顫動,俊美的臉上顯現出狂亂激動之色。
多少年了……
一個甲子,天地交泰,便是一個輪迴。
如今,再次見到這座道觀,即便他早已踏入觀主境界,修成元神法相,此刻也興奮激動都難以自持。「你們是什麼東西?也敢染指這個地方?」
忽然間,金海蟾轉過身來,妖異的目光在張凡,在李一山的身上掃過。
仿佛此時此刻,他才注意到了這兩個小鬼的存在。
然而,這樣的注意,卻伴隨著極度的危險。
三屍道人昔日的道場,又豈是他人可以染指的?
轟隆隆……
話音未落,金海蟾消失了。
緊接著,一聲劇烈聲響在山中爆起。
「張凡!」
李一山面色驟變,失聲驚吼。
這樣的速度,這樣的力量,必是觀主境界無疑。
嗡……
剎那間,煙塵沖天而起,恐怖的力量以點成面,在目光所及之處爆裂開來。
李一山瞳孔遽然收縮,眼前,一個巨大的深坑浮現,並且不斷擴大。
那種力量,超出了尋常生靈的範疇,大地成泥,金鐵如屑。
轉眼之間,那個巨大的深坑便輻射了方圓十多米的範圍。
「這種力量………」
這種力量,足以將一切血肉之軀,碾成一灘肉泥。
轟隆隆……
忽然間,一道人影從那沖天的煙塵之中跳脫出來。
「張凡!」
李一山眼睛猛地亮起。
張凡身形旋轉,疾疾落在遠處,剛落地,腳下地面轟然碎裂,一道道裂痕,向著周圍不斷蔓延擴散。可見,剛剛他背負了多大的力量,縱然以他之能都不能卸盡。
此時,張凡衣衫破碎,嘴角隱隱有鮮血流淌,面色卻是泛起森白。
「嗯?你是哪家的弟子?居然避開了?」
「不對,就算只是刮蹭到,你這肉身怎會完好無損?」
煙塵中,金海蟾緩緩走來,俊美的臉上依舊透著邪狂,只是看向張凡的眼神卻是多了一絲好奇,一絲驚訝。
要知道,就算是觀主境界,也很難躲過他這一衝之力。
即便躲過,那帶起的餘波,也藏著萬鈞之力,尋常金鐵都要粉碎變形。
齋首境界,命功大成,也要化為一灘肉泥。
眼前,這個年輕人居然安然無恙。
「嘖嘖,好身舍啊……你這具身舍可比我的強太多了,正適合我用。」金海蟾的眼睛都亮了起來。他乃是大妖,精怪奪舍人身而成。
雖說,他現在這具身軀,與他的元神契合度極高,而且孕養了許多年,不知服用了多少丹藥奇珍,早已通靈。
可是跟張凡的這具身舍比起來,就差了許多。
「你是妖!?」張凡凝聲道。
剛剛那一瞬間的交鋒,他便察覺到了異樣。
「小鬼,你眼神不錯……你是哪家弟子?」
「能夠調教得如此凌厲,必是玄門正宗……算了……不重要……」
金海蟾打量著張凡,眼神越發熾熱,對於他而言,眼前這個小鬼的來歷已經不重要了。
無名觀剛剛出世,他便得了這般身舍。
這是造化使然,註定他將要大興,或許,能夠憑此機緣,摸到那天人合一的門檻。
「小鬼,你很榮幸,這具身舍能夠陪我看到那絕頂的風光!」金海蟾感嘆道。
「風你媽!」
「你也來吃我一擊吧!」
張凡一聲狂吼,縱然面對觀主境界的大妖,他也全然無懼,便是要在這生死極限之中,感受那法相之妙。
轟隆隆……
話音落下,他的元神沖天而起,恐怖的力量再也無法扼制,黑白二烝分明流轉,如白晝永恆,似長夜漫「天下至凶,神魔聖胎!」
「道……道爺的大法!?」
就在此時,金海蟾失聲驚吼,面色終於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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