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純陽!> 第652章 莽古朱蛤!大凶之徵

第652章 莽古朱蛤!大凶之徵

  凌晨,安泰市,霓虹街。

  渡口酒吧。

  兩點多了,這裡依舊熱鬧。

  舞池中央,幾個穿吊帶裙的女人正扭著腰肢,她們的妝容在鐳射燈下忽明忽暗,像戴了一層面具。卡座里,男人們摟著酒杯,摟著女人,摟著這個夜晚最後一點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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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液在杯子裡晃蕩,冰塊的碰撞聲被音樂吞沒,人類的欲望在這裡得到了滋養一一推杯換盞之間,歡愉被無限放大,像氣球一樣膨脹,鼓到極致,再「砰」地一聲炸開,剩下滿地的狼藉和空洞。角落處,一個男人獨自坐在那裡。

  他身形瘦小,鬍子卻極為粗獷,一個人坐在那裡,已經喝了一夜。

  面前的桌上擺著三個空瓶,第四瓶剛開了口,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晃眼。

  「帥哥,一個人嗎?」

  聲音是從側面飄過來,妖媚,黏稠,像是裹了蜜糖的彩紙。

  「不孤單嗎?」

  男人擡頭望去。

  女人已經坐了下來,動作自然得像是回了自己家。

  她穿著一條黑色的短裙,領口開得不深不淺,剛好在「得體」和「撩人」之間踩了一條鋼絲。鎖骨露出來,線條分明,像兩撇淡墨。

  她的容貌算不上很美,但是很耐看。

  尤其是那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流轉間,卻有風情萬種。

  那種風情,像貓。

  你知道它不懷好意,但它蹭你手背的時候,你還是會彎下腰來。

  跟一般混跡夜場的撈女不太一樣。

  穿衣顯露,藏胸有度。

  至少不算是低級撈女。

  男人掃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怎麼,不歡迎?」女人抿了抿嘴唇,酒紅色的唇釉在燈光下泛著微光:「請我喝一杯唄。」「美女。」

  男人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像是砂紙磨過鐵皮:「釣凱子請左轉」

  「別等你袁哥親自讓你閃。」

  申猴,袁靈冠。

  他出現在了安泰市,受到了人肖的感召,前一晚便到了。

  可是目前為止,人肖卻連面都還沒露。

  他喝了一夜酒,自然沒有心思跟這樣的女人打情罵俏,逢場作戲。

  「喲?」

  女人眉毛一挑,嘴角彎了起來。


  「單押也算押?」

  她沒有起身,反而往前傾了傾身子,一隻手托著下巴,歪著頭看他。

  那雙眼睛裡像是有鉤子,軟的,綿的,不疼,但勾住了就不好掙。

  她主動拿起桌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液體落入杯中,發出細微的聲響。

  她端起酒杯,沒有急著喝,而是先放在鼻尖下聞了聞,睫毛垂下來,在燈光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陰影。然後她抿了一口,嘴唇沾了酒,更加紅潤,像是剛咬破的櫻桃。

  「一個人喝的是愁。」

  她的聲音放低了,低到只有他能聽見,像是在說一個秘密。

  「兩個人喝的,才是酒。」

  她舔了舔嘴唇,舌尖在唇角輕輕一點,把那滴將落未落的酒液卷進口中。

  動作很慢,慢到你能看清她舌尖的輪廓一一粉色的,濕潤的,像是剛剝了殼的荔枝。

  然後美女擡起眼睛看袁靈冠,水汪汪的眸子裡仿佛透著一絲哀求。

  「袁哥?」

  她又抿了一口酒,這次喝得多了一些,酒液從喉嚨里滑下去的時候,她的脖頸微微仰起,露出一截白膩的皮膚。

  「不如……我們換個地方?」

  「抱歉。」

  袁靈冠終於開口了,聲音還是那麼沙啞。

  「我對女人沒興趣。」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晃了晃,冰塊碰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看你不如去足浴。」

  女人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眉眼彎彎,嘴角上揚,露出一點點皓齒。

  「巧了哥。」

  她的聲音裡帶著笑,帶著酒氣,帶著某種你分不清是真是假的甜。

  「誰跟你說,我是女的?」

  袁靈冠沉默不語,看著身前的女人,然後放下酒杯,打了個響指。

  聲音不大,清脆,像是折斷了一根細骨頭。

  女人的身子猛地一顫。

  緊接著,她站起身來,動作僵硬,像是被人提線的木偶,膝蓋不彎,腰不扭,直挺挺轉過身,朝著門口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均勻的,機械的聲響。

  「小麗!」

  旁邊卡座上,兩個小青年同時變了臉色,相視一眼,三步並作兩步追了上去。


  「你去哪兒?」

  其中一人的聲音很低,漸漸消失在酒吧門口。

  「仙人跳?」

  袁靈冠掃了一眼,露出一抹冷笑。

  緊接著,他端起酒杯,將杯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他的喉結滾動了兩下,然後他把杯子倒扣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元神妙道,道家真功。」

  就在此時,一陣誇讚聲從側面傳來,聲音低沉,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

  「好手段。」

  「嗯!?」

  袁靈冠目光猛地一顫,轉頭望去。

  一個男人正從吧的方向走過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容貌英偉俊朗,眉心處有顆綠豆大小的肉痣,氣質頗為妖異。他走到袁靈冠面前,停下來。

  兩人對視。

  酒吧里的音樂還在響,鼓點還在震,但此刻在袁靈冠聽來,那些聲音都變得很遠,像是隔了一層水。「高手!?」袁靈冠目光猛地一跳。

  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這個西裝男人身上……

  這個人身上有一種讓他不舒服的東西,像是衣服里扎了一根刺,看不見,摸不著,但你知道它在那裡。「鄙人姓金,名海蟾。」

  西裝男人微微頷首,姿態禮貌得像是在參加一場商務晚宴。

  「海蟾?」袁靈官目光微沉,忍不住道。

  「閣下好大的口氣,竟然與全真北五祖同名?」

  全真派,北五祖之一劉海蟾,可是開創了金丹南宗,與呂祖,王祖齊名的神仙人物。

  眼前這男人一開口,袁靈冠便知道,他是修行中人,不在凡俗之內。

  「金蟾吐納乾坤轉,海底撈月證純陽。」金海蟾忽然道。

  「劉祖領悟了陰陽返還之秘,撈取了這隻海蟾,才做了那陸地神仙,我們後世之人效仿,又有何不可?袁靈冠聞言,心頭微顫,沉默不語。

  道家傳承,多用秘語。

  所謂蟾,也就是先天元精,若能從海底,也就是太陰深處撈出這隻金蟾,便是取坎填離,逆修還仙,能成純陽之體。

  劉祖的道號,便藏了這一層道家修行之秘。

  「凡人多生敬畏心,步步向前難自明……」

  金海蟾坐在袁靈冠的面前,嘴角微微揚起。

  「道友這般心思,恰是執念重重,妄念成障,只怕這輩子,也就到齋首境界為止了。」


  「你……」

  話音未落,袁靈冠猛地站起身來,他已經收斂了氣息,隱藏了境界,居然還能被對方一眼看出。這說明什麼?

  說明眼前這個男人的境界比他高,而且高出不止一籌。

  「道友不必緊張…」

  金海蟾緩緩伸出手。

  那隻手白淨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銀色的戒指,上面刻著一些看不清的紋路。他的手在桌上有節奏地輕輕敲著。

  這一刻,偌大的酒吧安靜的出奇。

  那些燈紅酒綠,那些男男女女,那些縱情歡愛……似乎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只剩下了袁靈冠和眼前這個男人。

  「我本是下山覓食,沒想到遇見了道友。」

  「下山?」

  「你是哪一派的弟子?」袁靈冠沉聲道。

  「我是齊雲山門下。」

  袁靈冠暗地裡是無為門十三生肖的申猴,明面上卻是齊雲山的弟子。

  「齊雲山?天下十大道門之一?」金海蟾輕唔了一聲。

  「怪不得能調教出這樣的弟子,不過……」

  「誰說山上下來的就是道門中人?」

  言語至此,金海蟾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

  袁靈冠露出驚疑之色。

  「我在山上睡了一整個冬天,剛下來,就遇見了如此難得的食物……」

  「齋首境界,內丹和元神都是大補的妙藥啊……當年,我跟隨三屍他老人家,吃過不……」「你……」

  袁靈冠面色驟變,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轟隆隆……

  剎那間,他的身軀猛地一顫,眼前天旋地轉,便見一道金光閃爍。

  恍惚中,競有一道龐然大物橫壓而至,一聲呱呱叫,便是驚天動地,巨大的嘴巴,仿佛能夠吞下山川日月。

  「蛤蟆!?」袁靈冠雙目圓瞪。

  當他緩過神來,元神便已經落在了金海蟾的手裡。

  「年月不同了啊,如今這世道,能夠飽餐一頓齋首性命,算是是開了天葷,趕上過年了。」金海蟾感嘆道。

  那雙年輕的眸子裡,卻是透出歲月滄桑。

  這一刻,時光的印記在那雙眼眸中彰顯無疑,那是比袁靈冠更古老,更厚重的感覺。

  「你……」


  袁靈冠元神顫動,此時此刻,他哪裡還不知道自己這是遇上了一頭藏匿紅塵的絕世大妖。

  「莽古朱蛤……想不到啊……當年三屍道人隨意餵養的一隻蛤蟆,竟然成了氣候。」

  就在此時,一陣冷冽的聲音幽幽響起。

  金海蟾目光猛地一跳,掌中空空如也,哪裡還有袁靈冠絕元神?

  他擡頭望去,不知何時,一道人影卻是突兀地出現在眼前,他披著風衣,戴著帽子,看不清樣貌,整個人仿佛置身陰影之中。

  此時此刻,袁靈冠早已元神歸舍,驚疑不定地站在那人身後,警惕地盯著金海蟾。

  「你是什麼人?」金海蟾面色凝重,站起身來。

  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從他手中將元神奪走,這般修為,絕對不在他之下。

  「三屍道人不愧是當年天下第一高手,養出厭王那般蓋世的存在,就連隨手餵養的蛤蟆,都能成此氣候。」

  來人不置可否,反而悠悠輕語。

  只此一言,便道破了金海蟾的來歷。

  「你居然知道?」金海蟾神色微變。

  沒錯,當年三屍道人於莽古嶺閉關玄修,他也不過是山中的一隻蛤蟆,因為親近三屍道人,跟著撿了不少「垃圾」,所以才有了今時今日的成就。

  然而,此乃隱秘,當今世上知道的人可不多,不,當時知道的就不多,至於現在……

  幾乎沒有活人知曉這段過往了。

  「你是什麼人?竟然對於我的底細知道的如此清楚?」金海蟾沉聲道。

  「我是誰,並不重要。」來人輕語。

  「看來你還不知道,莽古嶺已生大變……三屍道人留下的那座道觀又現世了。」

  此言一出,金海蟾面色猛地一變。

  到了他這般境界,諸事難移,可這一刻,他的情緒竟是莫名地躁動了起來。

  自從三屍道人仙隕之後,他在莽古嶺枯守了六十年,卻再也沒有見過那座道觀。

  可是如今……

  呼……

  金海蟾一步踏出,便消失在了原地。

  他甚至沒有功夫顧及眼前此人的身份,此時此刻,他只想立刻趕回莽古嶺,察看虛實。

  「你……你怎麼來了?」

  就在此時,袁靈冠轉身,看著身邊的神秘來人,聲音凝重到了極致。

  「我不來,你便要遭劫。」


  「你在齊雲山,莫老五讓你打入無為門,你在無為門,那邊又讓你入了齊雲山……」

  「你這樣的棋子,能夠活到今天,著實不容易。」

  「留著你,對我還有用。」

  「你不是專門為我來的。」袁靈冠咬牙道。

  他是遊走在黑天與白晝之間,有時候,他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哪邊的人。

  可是,眼前這個男人,似乎比他更加神秘。

  「當然……東嶽這地方……將有大變。」

  「你剛剛說的……三屍道人的道場?難道人肖也是為此而來?」

  袁靈冠心頭一動,終於知道為何人肖要召集十三生肖於此。

  「天地大變,會有人因此得緣,從此一步登天。」那神秘存在悠悠輕語。

  「剛剛那隻蛤蟆?」袁靈冠沉聲道。

  「劫運從來一體,有人升,便有人落。」

  「大運,是需要人命來引的。」

  袁靈冠聞言,沉默不語。

  「那隻蛤蟆已是法相九變,他如果能夠再進一步,便能天人合一,證就天師大位。」神秘存在輕語道。觀主境界,成就元神法相,歷經九變,功成圓滿,再進一步,便是天人合一,天師境界。

  「這是他的機緣,也是他的劫數……」神秘存在道。

  「恰逢其會者,皆是如此!」

  「我怎麼感覺,這地方要亂了?」袁靈冠心頭一顫道。

  「亂?這才哪兒到哪兒?」

  「我來之前,前往……卜了一卦,大凶之徵。」

  「天師也要喪命!」

  此言一出,袁靈冠眉心大跳,露出驚恐之色。

  天師也有喪命?

  這是何等的亂局?

  「那你呢?你為何而來?」袁靈冠忍不住問道。

  轟隆隆……

  剎那間,一股無形的威嚴從四面八方籠罩而來,袁靈冠面色驟變,只覺得惶恐難安,不能自已,身如浮蟒,下一刻,便要形神俱滅。

  「我為南張之主而來。」

  然而,下一刻,一道聲音在他腦海之中幽幽響徹。

  回過神來,他依舊坐在那裡,遠處燈紅酒綠,男女推杯交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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