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壯大的凡門!呂先陽與隨心生
江南省道盟總會,大院長廊。
呂先陽獨自一人,靜坐於廊下長椅。
晨光斜落,在他身側投下淡淡陰影。
大院裡的腳步聲漸漸多了起來,上班時間將至,道盟的工作人員三三兩兩穿過院落,有的步履匆匆,有的閒庭信步,偶爾有人掃他一眼,也只當是哪家跟著師長來辦事的弟子,不曾多問。
呂先陽也不在意,只是安靜地坐著,目光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會長辦公室內。
吳青囊端著保溫杯,杯口白氣裊裊,枸杞在熱水中沉沉浮浮。
他神色古怪地看著坐在對面的張凡,那眼神里透著幾分審視,幾分玩味,還有幾分……說不清的複雜。「你是說……」
終於,吳青囊開口了:「要往我這裡塞人?」
張凡靠在椅子上,姿態隨意,聞言只是輕輕一笑。
「你知不知道,」吳青囊抿了口茶,「我們這裡是逢進必考?」
張凡笑意更深了。
「少來……」
張凡擡起眼帘,看向吳青囊,那目光裡帶著幾分心照不宣的瞭然。
「你可是江南省道盟的扛把子,手裡肯定有名額。只要你願意,街頭的流浪狗都可以搞一個編制。」「莫開玩笑,莫開玩笑。」
吳青囊眼角微微一抽,擺手道。
「誰跟你開玩笑?吳會長,你是不是官話說多了?」
「怎麼跟我還打起官腔來了!?」
張凡頓了頓,那目光似有深意地落在吳青囊臉上。
「你是怕招麻煩吧。」
此言一出,吳青囊面色微凝。
他沒有否認,只是端著保溫杯的手微微一頓。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辦法,讓上面暫時放過了你。」
他擡眼,看向張凡,目光凝重,言語誠摯,沒有絲毫的掩飾。
「可你身上的雷子太多了。」
「保不齊哪天,就爆了。」
張凡沉默不語。
他知道,自己之所以現在還能大搖大擺地回到玉京,過上這段看似安穩的日子,是因為自然研究院的李院長與江萬歲達成了某種交易。
託付於他人的安全,註定是難以長久的。
那根懸於頭頂的利劍,不知何時就會落下。
正因如此,他才需要快速提升自己的實力,將身邊的人安排妥當。
呂先陽的底子乾淨,根正苗紅,安插進道盟,正合適。
念及於此,張凡眸光一擡,淡淡道:「吳會長,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吳青囊眉頭微皺。
「你自己不就是安插……」張凡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老鼠變貓,你變不回來了是吧?」吳青囊面色驟變。
表面上,他是江南省道盟的會長。
暗地裡,卻是無為門的未羊。皮子披在身上太久,都忘了自己的本真了。
「夠了!」
吳青囊猛地擡手虛按,面色凝重無比,聲音壓得極低。
「凡王,慎言。」
凡王。
這兩個字從吳青囊口中吐出,讓張凡不由露出異樣的神色。
張無名為他立神位,凡門所祭,唯此真王。
知道此事的人,可不多。
「吳會長真是小心謹慎,還特意去西江省摸了我的底。」
張凡微微眯起眼,看向吳青囊的目光里多了幾分深意。
「上回,你說要在玉京自立門戶,我當然要摸摸清楚。」吳青囊眼角抽了抽,忍不住道。
按照張凡的設想,他想於玉京,在立根基,將關外的北帝隱宗,西江的凡門,三點一線,練成一片。如此一來,根基一成,尾大不掉,至少不會像上次那般亡命天涯,狼狽至極。
他想要封疆稱王,吳青囊當然要摸清楚張凡的家底。
不摸不知道,一摸嚇一跳。
凡門幾乎囊括了西江省所有散修,加起來得有數萬之眾,僅僅香火錢,每個月便能過億。
當然,其中元神覺醒的高手估計也只有十之二三。
最高的戰力就是齋首,大約二十人不到,觀主境界一個沒有一一這種勢力,在道門之中,也就是二三流而已。
然而……
然而,凡門之中,可還藏著一位天師級別的大妖坐鎮。
寧邪!
那可是昔日銅鑼山妖魁。
這般頂尖戰力,便讓凡門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如今凡門在張無名的帶領下,更是欣欣向榮,不斷壯大勢力,聯合靈寶派閣皂山、廬山等勢力,隱隱與本土的三清山分庭抗禮。
並且通過妖魁寧邪的關係,開始收攏各大山頭、秘境的妖鬼精怪。
吳青囊擡眼看著張凡,那目光裡帶著審視,也帶著某種複雜的意味。
「你們凡門有大才坐鎮,經營的有聲有色,外聯本土道門,內收山海大妖,倒是有著當年無為門的影子。」吳青囊沉聲道。
定廟於川,立觀於山,囊括四海香火,收攏天下妖鬼。
這本是當年無為門的路子,正因如此,才有了九次破山伐廟。
如今,凡門勢頭之盛,已經引起了相關部門的注意。
「無名……」張凡沉默不語。
他不過是個甩手掌柜,這一切都是張無名的功勞。
這個人,很有本事,也很有能耐。
當初,在十萬大山,第一次見到的時候,張凡便知道,此子非是池中之物。
只不過,他未曾封神立相,祖師不憐,在北張,註定沒有出頭之日。
可是,自從他跟張凡走到了一起,那只是龍歸大海,虎入深山,身上的鋒芒終於徹底顯露出來。「凡門的家底子,你比我清楚。我也不多說什麼。」
張凡頓了頓,目光直視吳青囊。
「不知道吳會長,願不願意為我凡門的壯大,添一把火?」
吳青囊眉頭微皺。
「你這把火……是要從道盟里借?」
張凡不置可否,只是看著他。
吳青囊眉頭微蹙:「你對你安插進來的人,這麼有信心?」
張凡的言下之意,他聽懂了。
凡門壯大,不僅僅要內部發展,還要藉助外部的力量一一藉助道盟。
他安插進來的那個人,便是日後的借力點,一個支點,用以撬動整個局面。
可是,即便他吳青囊將人收進來,那人得有多大的能耐,多高的天賦,才能走到那樣的位子?「這就不勞吳會長操心了。」張凡淡淡道。
吳青囊略一沉吟,終於點了點頭。
「那好吧。」他放下保溫杯,站起身來,「先見見人。」
長廊上,呂先陽已經等待許久。
上班時間已至,大院裡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抱著文件匆匆而過,有人三五成群低聲交談,有人拿著手機邊走邊看。
呂先陽依舊坐在那裡,安靜地看著這來來往往,心神仿佛根本不在此地。
一念若生,鋒芒必斬。
修行者視為洪水猛獸的念頭,對他而言,似乎空空無物。
他的劍鋒已成,便跨過了修行最大的關隘。
就在此時,大院門口,展新月和隨心生並肩走了進來。
隨心生走在展新月身側,目光隨意地掃過院落,忽然……
他看見了長廊上的那道身影。
與他年齡相仿的少年,獨自坐在那裡,神態安靜,氣質沉凝,在這人來人往的大院裡,顯得格外特別。隨心生不由多看了兩眼。
要知道,他整個寒假都泡在道盟,除了每天跟著張凡修行,幾乎看不到同齡人。此刻見到一個與自己年歲相仿的生面孔,自是有些新奇。
走過長廊時,他終於忍不住開口,小聲問道:「哥們,你是哪來的?」
呂先陽擡起眼帘,掃了他一眼。
沒有說話。
隨心生微微一怔,還想再說什麼,展新月卻先開了口。
她看著呂先陽,只當是哪家弟子跟著門中師長來道盟辦事,便笑著道。
「小弟弟,你們家大人呢?帶你來辦事,怎麼讓你在這裡等?」
她頓了頓,看向身邊的隨心生,又看向呂先陽,笑意溫和。
「要不跟我去辦公室待會兒?」
她想著,隨心生整日跟著張凡修行,也沒什麼同齡玩伴,眼前這個少年看著年紀相仿,若是能說上話,也是個伴兒。
「小呂,你過來。」
就在此時,一陣熟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展新月和隨心生同時轉頭望去,便見張凡和吳青囊從辦公樓里走出,正朝這邊而來。
呂先陽聞聲起身,快步跑了過去。
展新月愣了一下。
隨心生更是露出古怪之色。
他們沒有想到,這個少年,竟是跟著張凡一起來的。
「師傅。」
當這個稱呼從呂先陽口中說出,展新月美眸微顫,透出一絲難以置信。
隨心生麵皮猛地一抖,徹底不淡定了。
他跟著張凡修行多日,雖無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
即便如此,他纏了許久,張凡也沒有鬆口答應收他為徒。
怎麼轉眼間,就冒出來一個徒弟?還跟自己年紀相仿?
念及於此,隨心生哪裡還忍得住?
到底是少年心性,血氣方剛,他一步踏出,便朝那邊沖了過去。
展新月想攔,都來不及。
「徒弟?」
隨心生突然衝過來,讓張凡都愣了一下,他看著眼前這個滿臉不服的少年,一時有些失笑。吳青囊端著保溫杯,冷眼旁觀,嘴角卻微微勾起。
呂先陽轉頭,這才真正打量起眼前這位與他年紀相仿的少年。
眉眼清秀,身量未足,卻透著一股勃勃然的銳氣,像一株剛冒頭的竹筍,迫不及待想要刺破泥土,看看外面的天。
張凡輕輕一笑,為兩人介紹:
「剛好給你們介紹一下。他叫呂先陽。」
「這是隨心生。」
呂先陽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呂先陽?」
隨心生咀嚼著這個名字,死死地盯著呂先陽,目光裡帶著審視與挑釁。
「我跟著凡哥也修行了一段時間。」他頓了頓,下巴微揚:「你是他的徒弟?」
「正好,今天咱們就切磋一下。」
此言一出,張凡目光微凝。
「小隨;……」
他剛要開口阻止,話未說完………
剎那間,一股浩瀚的元神波動,驟然從隨心生體內升騰而起!
那波動如汪洋浩淼,波瀾縱橫,層層疊疊,鋪天蓋地,朝著呂先陽橫壓而至!
展新月面色微變,就連她都感受到了那股壓力的可怕。
吳青囊端著保溫杯的手微微一頓,眸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忍不住看向隨心生。
年紀輕輕,元神居然如此強大一一那不是這個年齡應有的修為,而是仿佛枯坐深山、日夜磨礪十幾二十年方能成就的元神!
火候老道,根基紮實,絕非尋常少年所能擁有。
更關鍵的是,隨心生的元神太過特別。
每一分,每一秒,乃至於每一個呼吸,他的元神波動都在變化,頻率都在起伏,如同人的念頭,轉瞬即逝,難以把握,難以捕捉。
那波動如潮水般涌動,忽而高漲,忽而低落,忽而凝實,忽而鬆散,讓人根本無法預測下一刻會是什麼此刻,那千變萬化的力量呼嘯而至,如天地開合,驟成廣大,生生壓向了呂先陽!
「好根苗!」
吳青囊眼睛不由亮了起來。
僅此氣象,隨心生只要稍加調教,高功之下,便難逢對手了。
念及於此,他心中驚訝更甚,忍不住看向了張凡。
要知道,隨心生剛來道盟的時候,他也見過。稀鬆平常,並無什麼特殊才能,與尋常少年無異。這才跟著張凡修行了多久,居然精進如此,簡直不可想像。
他卻不曾知曉,念先生與張凡在隨心生體內,念頭交戰,彼此相融,留下了那道【天地合相】的烙印。那烙印不滅,便時時刻刻磨礪著他的元神,如同永不熄滅的爐火,日日鍛打著這塊璞玉。
轟隆隆……
那恐怖的氣象如天地聚合,降臨在了呂先陽身上。
展新月面色驟變,下意識想要上前。
然而……
呂先陽就站在那裡。
他動也不動。
只是,眼眸輕輕一擡。
那眸光澄澈,清亮如水,卻仿佛一道光,一道劍光,驟然閃爍!
「嗯!?」
忽然,吳青囊面色微變。
他只覺得,眼前這個少年,剎那之間,氣質都變得不同了。
那安靜內斂的氣息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凌厲非凡的鋒芒,如同一柄劍,橫空萬里,無物不斬!他的目光,便是那劍意所化,所到之處,一切盡滅!
如果說,隨心生的元神,便是無時變化念頭所生。
那麼,呂先陽的元神,便是斬滅一切念頭所煉。
兩人,仿佛走在了截然不同,卻遙相呼應的道路之上。
只不過,此時,隨心生在呂先陽面前,太稚嫩,也太弱小。
嗡……
剎那間,天也寂,地也寂。
那天地聚合之相,那鋪天蓋地的元神波動,在觸及那道目光的瞬間……
驟然破滅!
如煙雲消散,如過眼空空,再無半點痕跡。
隨心生面色驟變,連連後退,一連退了七八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的面色慘白如紙,額頭冷汗涔涔而下,看向呂先陽的目光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吳青囊端著保溫杯的手,猛地一頓。
那向來沉穩的面容,此刻終於浮現出壓抑不住的動容,心中不由湧起八個字來。
高功境界,元神成鋒!
「好,這孩子,我收了。」
吳青囊神色凝重,一字一句,緩緩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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