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純陽!> 第618章 道門護法王靈官!山雨欲來

第618章 道門護法王靈官!山雨欲來

  冷光如霜,鋪滿室內每一寸空間。

  程雲起的身體橫陳於地,已然僵硬。

  高功境界,已算是登堂入奧,在萬千道門修士之中,稱得上是天賦異稟。

  如今末法時代,任何一宗一派,若是出了【降真還命】,踏入高功的弟子,那是需要大擺筵席,知會八方,上稟道盟的。

  可是如今,擺在面前的也不過是一具冰冷的軀殼。

  這具屍體周身不見半點傷痕,衣衫齊整,面目如生,仿佛只是沉沉睡去,再不願醒來。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然而,這軀殼之中,已無半分生機。

  元神空空,徹底消散。

  此刻,高宴離的面色很難看,他的嘴唇微微有些抖動,眼中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光,死死地盯著程雲起的屍。

  孫溫年立於一旁,目光掃過那具遺體,又看向身側暴怒欲狂的高宴離,終於開口。

  「查過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在這冷寂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元神湮滅,幾乎是一擊必殺。殺他之人,手段極為霸道……」

  大破滅式的抹除,連一絲一毫的余跡都未留下。

  言語至此,孫溫年自己都不由露出一絲異色。

  尋常殺人,哪怕是專門針對元神的手段,元神潰散之後,總會有些許殘留。

  或是一縷未散的念頭,或是一絲崩解的元神之力,如同薪柴燃燒之後,總會留下餘燼與灰痕。可眼前這具軀殼,乾乾淨淨,空空蕩蕩,仿佛那元神從未存在過,從未在這世間留下任何痕跡。純粹的毀滅,純粹的殺伐,不摻雜任何多餘的東西。

  孫溫年頓了頓,續道。

  「這種手段不常見,看不出是哪一家的道法。如此一來……

  他擡眼看向高宴離,目光微凝。

  「很有可能是無為門。」

  高宴離面色鐵青,卻並未表態。

  那向來沉穩的面容,此刻滿是壓抑不住的暴怒。

  他眼中有光在閃動,是怒火在眼底深處翻湧、積蓄,如同即將噴薄而出的火山,只差最後一根引信。他沒有接話,而是沉聲問道:「那三個小傢伙呢?」

  今夜,程雲起是受到了葉飛花,花刁箭,柳章台三人傳信,說是玉京疑似有無為門高手活動,所以才動身前往。

  「那三個小傢伙倒是活了下來,並無大礙,只是……」


  孫溫年略一猶豫。

  那猶豫極短,卻已足夠讓高宴離眸光更沉。

  「那三個小傢伙很奇怪。」孫溫年終究還是開了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

  「他們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想不起來!?」高宴離眉頭緊鎖。

  「他們的念頭,被人斬了。」孫溫年一字一句,緩緩道出。

  高宴離瞳孔驟然收縮。

  那收縮極快,如針尖刺入眼底深處的劇痛,又如驚雷劈落剎那的凝固。

  人的身與心,從來不是靜止不動的存在。

  它們是流動的,無時無刻不在變化。

  這是修行人都懂的道理一一今日之我,非昨日之我。

  體重、狀態、健康程度,都在細微地流轉。

  對應的,人的情感、情緒、記憶,也是一條奔流不息的長河。

  那叫心流。

  無數念頭在其中交織、碰撞、融合,滋生所謂的喜怒哀樂,沉澱所謂的過往經歷。

  記憶,便是從這條心流長河中提取、固化的那部分。

  斬滅了一部分念頭,便意味著一

  那部分情感、情緒,乃至於記憶,從此缺失。

  如同書冊被撕去幾頁,前後依舊連貫,唯獨中間那段,成了永遠的空白。

  這不是遺忘。

  遺忘是還在,只不過找不到了。

  斬念,是沒了。

  從根上,被抹去。

  古代丹道高手之中,有大能認為,一切凡俗的羈絆、滋生的情感與情緒,都是在消耗自身,磨滅血氣,如此一來,性命如何圓通,長生如何能得?

  所以,若要長生,便要適時忘卻,及時斬斷。

  這便是所謂的一

  太上忘情!!!

  其中最厲害者,便能夠斬滅念頭,忘卻紅塵。只不過,這種方法用多了,外人看著便是瘋瘋癲癲、渾渾噩噩,不知今夕何夕,不辨南北西東。

  這樣的瘋道人,實際上卻是藏在紅塵之中的頂尖高手。

  「末法已至,能夠修煉出這般手段的,絕非無名之輩。」高宴離沉默不語,那眸子裡的光卻愈發深沉。「念頭……這種東西……」孫溫年欲言又止。

  修行人,視念頭為大劫,避之唯恐不及。

  這樣的手段,神乎其神。


  「若要長生在,諸念化藥成。」

  高宴離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冷刃划過寒冰,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當今世上,能於念頭之上有此造詣者……可不多了。」

  「獄長,您的意思是……」孫溫年心頭一動,下意識問道。

  「萬法無常,唯念先生。」

  此言一出,孫溫年勃然變色。

  那向來沉穩的面容,此刻終於浮現出壓抑不住的震驚。他下意識上前半步,聲音微顫。

  「獄長的意思是……無為門的那位副門主?」

  高宴離沒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擡眼,看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看向那隱沒於黑暗之中的遠方。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疲憊。

  「你還記得白不染嗎?」

  「記得,他釋放之後,我一直派人盯著他,可是……」

  「並無異樣,他幾乎一直待在家中,也沒有接觸任何人。」孫溫年凝聲道。

  自從張凡將白不染接出去以後,對於他的監控一直都沒有接觸,三班輪崗,幾乎是一級監控。「此人與念先生的關係極為微妙,如果我沒有猜錯……」

  「念先生一直藏在玉京市。」

  「什麼?」孫溫年麵皮一抖,吃驚非小。

  要知道,那可是無為門副門主,近乎頂尖的戰力。

  這種存在,若是真的藏匿玉京,就憑玉京眼下明里暗裡所有戰力加起來,恐怕都不是對手。「小孫啊。」

  就在此時,高宴離話鋒一轉,忽然道。

  孫溫年心頭一凜。

  「你應該清楚,」高宴離轉過頭,看向他,那目光平靜,卻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靈官殿在整個江南省,可不止我一個負責人。」

  孫溫年默然。

  他當然清楚。

  高宴離,只是玉京地下監獄的獄長,靈官殿在此地的鎮守者之一。

  除此之外,整個江南省還有數位同級別的負責人,同為【將靈官】,各掌一方,各司其職。再往上,還有江南省地區的最高負責人一一那位大靈官級別的人物,觀主境界的頂尖強者。高宴離收回目光,再次落在那具冰冷的軀殼上。

  「我現在可以告訴你,眼下是極為特殊的時期,不能再出茬子了。」

  高宴離的神情變得異常凝重。


  前兩天,老城拆遷區剛剛出了事,以至於連紫金山上那場極為重要的拍賣會都延期了。

  眼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即便如高宴離這樣的高手,都感到了頭疼。

  「特殊時期?」孫溫年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你可知道,紫金山上的那場拍賣會背地裡是什麼人?」高宴離話鋒一轉,忽然道。

  「我只知道……是上京來的貴人。」孫溫年凝聲輕語。

  他是高宴離的心腹,所以才能知道這麼多,可也僅限於此。

  然而,能夠讓靈官殿負責安保,那位貴人能量之大,簡直不可想像。

  「那不是一般的貴人,他所來,圖謀甚大……」高宴離沉聲道。

  「圖謀!?」

  孫溫年眸光猛地一顫,聯想起剛剛的對話,仿佛想到了什麼,原本凝重的臉上瞬間浮現起深深的驚疑。「難道是念……」

  話未說完,高宴離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投了過來,讓孫溫年的話音戛然而止。

  然而,僅僅這樣的眼神,無需過多的言語,他便瞭然一切,心中頓時掀起了天大的波瀾。

  「獄……獄長……這……」

  「你現在知道,如今玉京是個什麼局面了吧,九月初九,上面要重開龍虎山……」

  「在此之前,若是能夠將此事辦成了,無為門的日子怕也是到頭了。」

  戰事未啟,先折大將。

  這已經是末日之兆了。

  「可……獄長……那人可是……」孫溫年欲言又止。

  「我知道……所以這次來的不僅僅只有那位貴人……」高宴離稍稍一頓,壓低了聲音道。

  「殿主也來了。」

  「什麼!?」

  孫溫年瞳孔遽然收縮,顫動的麵皮仿佛已經麻木。

  道盟七大主殿之一【靈官殿】的殿主,得號王靈官。

  那樣的存在,即便在最高殿堂【凌霄殿】中都有座次,他居然來了江南,來了玉京?

  此時,孫溫年的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他雖是大士境界,小靈官的階位,卻也從來沒有見過那位神秘莫測的靈官殿主……

  王靈官!

  「你現在知道,如今的玉京時什麼個局面了吧。」高宴離淡淡道。

  「知……知道了………」


  孫溫年下意識咽了口塗抹,只覺得腳下的玉京,仿佛隨時都能成為天下最惹眼的是非之地。「你知道就好,眼下,天大的事情都要往後壓………」高宴離眸光低垂,從程雲起的屍體上緩緩收回。「不能再出岔子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這冷寂的空間吞沒。

  可那輕飄飄的幾個字,落在這夜色深處,卻比任何怒吼都更沉重,也更危險。

  次日,天光大亮。

  晨光透過老舊的窗欞,灑落一地碎金。

  洪福花園在日光下褪去了夜的神秘,露出尋常老小區的模樣……斑駁的牆面,雜亂的線纜,樓下傳來早點攤的吆喝聲,人間煙火,最是尋常。

  呂先陽緩緩睜開雙眼。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泛黃的牆皮,老式的吊燈。

  他轉動眼珠,打量著這間老舊的屋子,目光里透出幾分初醒的茫然。

  「你可算醒了!」

  就在此時,羅虬湊了過來,驚喜之色溢於言表。

  他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呂先陽,那幽深的眸子裡卻漸漸浮現出一絲怪異。

  不對勁。

  眼前的呂先陽,似乎不同了。

  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像不是同一個人了。

  明明眉眼未改,輪廓依舊,可站在那裡,就是讓人覺著……變了。

  可這感覺只是一瞬。

  轉瞬之間,那股「變了」的感覺又悄然消散,眼前依舊是那個少年,眉眼清朗,神態如常,仿佛方才那一瞬間的怪異,不過是他的錯覺。

  羅虬眨了眨眼,心中愈發覺得玄妙。

  「這是哪裡?」呂先陽開口,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

  「這是你師傅的家裡啊。」羅虬回道。

  話音剛落,門開了。

  張凡拎著兩袋打包好的包子,走了進來。

  袋子是普通的塑膠袋,印著樓下早點鋪的字號,隱隱透著面香與肉香,熱氣在袋壁上凝成細密的水珠。「師傅!」

  呂先陽猛地從沙發上竄了起來,驚喜之色溢於言表。

  那一聲呼喚,帶著壓抑不住的歡喜與親近。

  元神脫劫,回歸身舍,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而此刻,在這尋常的早晨,在這老舊的屋子裡,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那種喜悅,那種踏實,卻是另一種全然不同的心情。

  「不錯,果然命大,我就說當初怎麼收你為徒呢!」


  張凡看著他,咧嘴笑了。

  他知道,眼前的呂先陽,已然今非昔比。

  那元神歷經最後一重淬火,化劍成鋒,渡過那幾乎自毀的劫數,終於成就了那不可思議的變化。天地廣大,能走到這一步的,已是那為數不多的異數之一。

  「來,先吃早飯……」張凡在沙發上坐下:「我們樓下的包子,味道還可以。」

  呂先陽低頭看向那袋子,熱氣裊裊,香氣撲鼻。

  他忽然覺得肚子咕咕叫了起來一昨夜那一頓淮揚大餐,不知在什麼時候,早已消化乾淨。

  三人圍著茶几坐下。呂先陽打開袋子,裡頭是兩籠包子,一籠鮮肉,一籠青菜香菇。

  他抓起一個,咬了一口,滾燙的湯汁差點燙到舌頭,卻捨不得吐,呼呼地吹著氣,嚼著,咽下去,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

  「這包子味道可真足。」

  「你在秦皇市沒嘗過吧。」

  「我爺爺去世之後,就沒吃過早飯了,我們那裡也沒有這樣的包子。」

  「那你多吃兩個。」

  張凡看著他吃,將自己面前的兩個包子,也塞了過去。

  羅虬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忽然有些恍惚。

  這便是師徒麼?

  他在九華山修行多年,向來獨來獨往,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

  此刻看著呂先陽狼吞虎咽,看著張凡談笑風生,他心裡竟生出幾分說不清的……羨慕。

  「慢點吃,吃完了,帶你去道盟。」張凡隨口道。

  呂先陽吃了兩個包子,喝了幾口熱水,終於擡起頭。

  「去道盟幹什麼?」

  「當然是給你謀一個出身。」

  張凡頓了頓,目光微微放遠,落在那扇老舊的窗上。

  他跟呂先陽不同,成色太雜了,家裡往上數,幾乎都見不了光。

  保不齊自己哪天又要亡命天涯。

  可是呂先陽不一樣,他在山海關的時候,原本就是守著呂祖廟過活,家裡往上數三代,都是呂祖廟的廟祝,原本就有道籍,屬於根正苗紅,政審這一關就沒有任何問題,身家清清白白。

  以張凡現在的身份,以及跟吳青囊的交情,完全可以幫呂先陽在道盟之中謀一個出身。

  總不能以後,師徒倆一起亡命天涯吧?

  此外,最關鍵的是,張凡總覺得,道盟之中,也得有自己的人才行,或許現在幫不上什麼忙,可是……五年,十年之後……他所在的位子,或許就不同了


  「小呂,我能幫你的就這麼多了。」張凡似有深意道。

  「以後能走多遠,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和能耐了。」

  呂先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他看著張凡,看著那張年輕的臉上偶爾浮現的,與年齡不符的深邃,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師傅,你怎麼話裡有話?剛剛重逢,聽著像是又要告別了。」呂先陽忍不住道。

  「是嗎?」張凡愣了一下,旋即看向窗外。

  「也許吧!」

  「我總覺得,平靜的日子……快到頭了。」

  此時,張凡不由心中升起了一股異樣的感覺。

  窗外,晨光照常升起,灑落這老舊小區,灑落這人間煙火。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