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五嶽劍形圖! 賣鐵片的老頭兒
傍晚,夜色如期而至。
玉京,這座六朝古都,白日裡車水馬龍,繁華喧囂,入夜後,霓虹璀璨,又是一番光景。
城中村,廢棄爛尾樓。
這地方,白天無人問津,破爛的門窗,斑駁的牆面,堆滿垃圾的角落,與這座城市的繁華格格不入。可當日落西山,最後一縷天光被夜幕吞沒時,這裡便活了。
玉京黑市,便藏在這棟大樓里。
這座城市裡,藏著許多不見光的存在。
他們,也需要生存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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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便是土壤之一。
只不過,去年,張凡和方長樂為了抓捕寅虎洪山君,曾經在此大鬧了一場。
那一夜,元神交鋒,道法縱橫,樓都差點塌了。
事後,黑市被迫關閉,歇業整頓,直到兩個月前才算真正恢復營業。
為此,無論是貨主攤主,還是那些這裡的常客,都罵罵咧咧了好一陣子。
「不知道哪個缺八輩大德的死絕戶,在這裡大鬧一場,白白斷了老子的財路。」
在那日常的咒罵中,黑市重新開市了
天剛擦黑,張凡便帶著呂先陽和隨心生出現在這裡。
四周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樓,電線如蛛網般纏繞,巷道窄得只能容一人側身而過。
外人即便誤入,也只當是一片即將拆遷的荒廢區域,絕不會想到,那棟看似搖搖欲墜的破舊建築里,藏著另一重天地。
「師傅,這裡是……」呂先陽看著周圍的環境,忍不住問道。
「黑市,帶你……你們來見見世面,順便淘換點好東西。」張凡輕語道。
呂先陽的編制解決了,道盟的身份已經敲定,只等走完流程。
而且他前兩天剛剛踏入高功境界,元神成鋒,劍意初成。
做師傅的,自然要好好表示一番。
雖說之前,呂先陽練就元神時,張凡已經耗費了1024枚香火通寶,提煉出一道金色物質,助其開鋒。折算下來,那就是一千多萬現金。
如果放在平常,張凡得心疼死。
一千多萬,就這麼化成一道光,融進徒弟的元神里,連個響兒都沒聽見。
這在玉京,可以換一棟大浩斯了。
可是現在不同了。
昨天,秦二狗從關外剛剛又給他匯了五千萬過來。
不得不說,有王饕那廝協助,他們轉移資金的本事越發見火候了。
張凡不得不承認,將亥豬和戌犬留在關外,果然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北帝隱宗的家底子果然深厚,如今那張大網還在繼續收攏,源源不斷的資金從各種渠道匯聚而來,流入他的帳戶。
照此下去,甚至連香火通寶都能保證。
如此一來,張凡還能藉此來資助凡門,壯大其發展。
要知道,那才是他的「親生兒子」,如今只是由張無名代為撫養。
如今的張凡,又是錢包鼓起,精神抖擻。
自然可以帶呂先陽來見見世面。
至於隨心生
卻是他主動跟過來的。
敗在呂先陽手裡,他心服口服,但也耿耿於懷。
眼下,他的心思和注意全都放在了這位「同門」身上。
雖說,張凡並沒有答應收他為徒,可是隨心生已經將自己當成了張凡的弟子,呂先陽的師弟,並且以此為目標,努力奮鬥著。
「師兄,這地方我熟。」隨心生跟在呂先陽身後,小聲道。
就連稱呼都帶著一絲暗示,不知是叫給呂先陽聽,還是說給張凡聽。
「你不就來過一次嘛?」張凡輕笑道。
剛放寒假的時候,展新月倒是帶著隨心生來黑市逛過一次,前後也就二十分鐘,啥也沒買。「比師兄熟點。」隨心生乾笑道。
張凡看在眼裡,心照不宣。
事實上,他已經動了收徒的心思。
畢竟隨心生的天賦、機緣,以及如今的元神,都是一等一的根苗。
那【天地合相】的烙印日夜磨礪,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只不過他還欠缺打磨,還需要更多的歷練和沉澱,時機未到。
此刻,三人立於廢棄大樓門前。
大樓周圍,亮著燈籠。
那燈籠不是尋常的紅燈籠,而是用特殊符紙糊制,內燃異香,燭火幽幽,光暈朦朧。
燈籠每隔數步一盞,沿著廢棄大樓的輪廓蜿蜒一圈,火光在夜風中搖曳,卻不熄滅,只是輕輕晃動,投下明明滅滅的影。
異香陣陣,從燈籠中飄散而出,與夜色融為一體。
火光與異香,兩兩相合,構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若非元神覺醒之人,走到這裡,便會被那異香迷惑,被那火光引導,不知不覺間偏離方向,原路返回。普通人甚至走不到這棟大樓跟前,即便僥倖走到,也進不去那扇看似破舊的鐵門,只會在原地打轉,如同鬼打牆一般。
畢竟,人的五感是最脆弱、最局限的感知。
總是被這虛假的世界欺騙,不知「借假修真」的道理。
張凡擡步,穿過那道無形屏障。
呂先陽和隨心生緊隨其後,只覺眼前微微恍惚,仿佛穿過一層極薄的水幕,旋即一切如常。走進大樓,沒有太多變化。
底下三層,都是各種攤位。
往上,每一層都是一排排商鋪。
說是商鋪,其實不過是稍微規整些的隔間,木門半掩,簾幕低垂,隱隱透出裡面的燈光和人影。從一層到六層,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如同一座垂直的迷宮。
天材地寶,山海奇珍,靈丹大藥,異蟲奇獸,乃至於老物古器……應有盡有。
「這真是個好地方啊。」
呂先陽如同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看著琳琅滿目,真假難辨的寶貝,只覺得無比新奇。
目光所及,一個個鐵籠、木籠、玉籠里,關著各式各樣的異獸。
有通體雪白、形如小貓的「雪利」,據說能預知吉凶;有渾身赤紅、眼如銅鈴的「火蟾」,其毒可殺人,其液可煉丹;有盤成一團的「青鱗蛇」,不過手臂粗細,鱗片卻泛著幽幽青光,其膽能明目,其皮能制甲。
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裡一個巨大的鐵籠。
籠中臥著一頭異獸,形如猛虎,卻通體漆黑。
它閉著眼,呼吸沉重,周身隱隱有雷光遊走。
呂先陽不由停步。
「那是「雷虎』。」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是個年輕的攤主,看著二十出頭,笑容可掬。
「據說體內有上古雷獸的血脈,若能馴服,便是看山護家的靈獸……」
張凡聞言,不由啞然失笑。
什麼上古雷獸,這是哪來的戲詞兒?
在他看來,這就是山中虎豹一類的動物,成了精怪,不知吃了什麼山海奇珍,體內能生電弧,就跟鰻魚差不多,距離真正的雷法差遠了。
說是靈獸,也就糊弄糊弄小白而已,
那年輕攤主盯著好奇的呂先陽與隨心生,笑了笑。
「這玩意兒脾氣暴,到現在還沒人能近身。便宜,一千五百萬,連籠子一起拿走。」
一千萬五百萬!?
呂先陽暗暗咋舌,他清明節燒給爺爺的錢都沒這麼多。
張凡帶著兩人,一層一層往上逛。
二樓、三樓,依舊是各種攤位。
貨品種類越來越稀罕,甚至離譜。
有裝在玉匣里的「九天息壤」,據說一粒便能化生一片土地。
「九天息壤!?」張凡看著都無言以對。
有封在琉璃瓶里的「三光神水」,采自日月星三光交匯之時,一滴便能救活枯死的靈植。
還有大名鼎鼎的……
誅仙劍!
封神榜!
「師兄,我都想報警了。」隨心生看著這些上古神器,忍不住嘟囔起來。
呂先陽一路看下來,一路默然。
這就是黑市。
這就是另一個世界。
真真假假,如神魔交雜。
張凡走在前面,看似隨意閒逛,目光卻一直在各處攤位間逡巡。
他今天帶兩人來,一是為給呂先陽慶賀,讓他見見世面;二是為了……
碰碰運氣。
當初,他的第一枚斬屍劍碎片,便是在這裡買來的。
那時他剛從真武山下來不久,只是跟著方長樂來長長見識。
一塊普通的黑色鐵片,攤主要價三十萬,最後還到了一百五十塊。
今天來,也是想要碰碰運氣,看看那賣他貨的攤主還在不在。
若是還在,或許能問出些線索
那碎片,究競從何而來。
正想著,呂先陽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的目光,落在一個攤位上。
那攤位不大,陳設也簡單,只有一張木桌,桌上鋪著塊青布。
青布上,擺著幾幅古舊的畫卷,還有一些零碎的物件。
鋪子裡坐著一個中年男子,面容清瘦,戴著一副老式眼鏡,正捧著一本泛黃的古籍在看。
呂先陽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幅畫卷上。
那畫卷已經泛黃,邊角有些殘破,顯然年代久遠。可畫上的內容,卻依稀可辨
五座大山,巍峨聳立,煌煌與天相齊,巍巍鎮臨大地。
「五嶽真形!?」張凡目光微凝。
一路走來,總算看到點好東西了。
據傳,古時候,黃帝為治天下,繪製【五嶽真形圖】作為調遣山神,統御天地的信物。
後世道門澤認為是天神降授的天書。
據說佩戴此圖入山可辟山精鬼魅、虎狼蟲蛇。不同山形各有神力,如東嶽延壽、北嶽避水等。後來道門之中,有大神通者,以自身小天地對應五嶽山川形勝,地脈靈氣,演化出無上劍意,便是這…五嶽劍形圖!!!
此時,呂先陽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落在那圖上,眼中隱隱有光芒流轉。
「自唐以後,這一脈劍路便已失傳,想不到,這裡居然還有殘本?」張凡忍不住嘆道。
自古以來,凡道家無上法門,必是師徒相傳,口口相授。
僅有殘圖,幾乎很難修煉入門,價值上大打折扣,可這東西依舊是難得的寶貝。
「到底來了個識貨的。」
老闆聞言擡起頭,目光在張凡身上掃過。
「老闆,這東西怎麼賣?」張凡開口問道。
他看得出,呂先陽對於這幅圖很是心動。
他本身也與此物有緣。
「八百萬!」老闆報出了一個價格。
呂先陽目光一跳,雙手自然握緊,八百萬可以買他的命了。
太貴了。
「貴了吧。」張凡沉聲道。
「這是拓本,還是殘本,買回去也只能收藏,不能修煉,八百萬……」
「不值這個價!」
張凡說的是事實,一般人買回這幅殘圖,還真看不出什麼門道,更不用說修煉了。
「雖是拓本,卻也是宋元時期的,是老物件,再者說……」
「如果能修煉,這東西就是無價。」老闆放下手裡的書,淡淡道。
「八百萬,不貴!」
張凡眉頭微挑。
八百萬,可不是小數目,能買他的命。
「便宜點。」
「你們再看看吧。」老闆捧起了書,似乎連聊下去的興致都沒有了。
顯然,八百萬是定死的價,一個大子兒都被想少。
張凡沉吟片刻,看向呂先陽。
那少年眼中,分明燃著一團火,只是八百萬對他而言是天價,他不好開口。
「買了!」
「好,賣了,就當交個朋友。」老闆放下了書,無比爽快道。
「你他媽一個子兒都沒少,交個蛋的朋友。」
張凡白了一眼,心中暗罵,付了錢,接過捲起的花卷,轉身遞給了呂先陽。
「拿著。」
呂先陽怔怔地接過,看著手裡的畫卷,又看看張凡,嘴唇動了動,卻不知該說什麼
八百萬。
那是八百萬。
師傅為他,花了八百萬。
這輩子,還是頭一回有人為他花這麼多錢。
「師傅;……」
呂先陽的聲音有些發澀。
張凡擺擺手。
「行了,別煽情,別說話。」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畫卷上,眼裡似有深意。
「這是好東西,你若能參透其中一二,便是造化。」
呂先陽捧著那畫卷,深吸一口氣,重重點了點頭。
旁邊,隨心生看著這一幕,眼都直了。
八百萬。
一幅畫,八百萬。
他看看那畫卷,又看看呂先陽,再看看張凡,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羨慕。
嫉妒。
還有幾分……
委屈。
他跟著張凡修行這麼久,雖說沒有師徒之名,可也有師徒之實。
他怎麼就沒攤上這好事?
張凡似乎感應到他的目光,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笑了。
「等你踏入高功,我也送你一份大禮。」
張凡拍了拍隨心生的肩膀。
隨心生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真的?」
「當然!」
隨心生大喜過望,連連點頭。
可那興奮之中,還藏著更大的期待。他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那……那到時候,能收我為徒嗎?」
他眼巴巴地看著張凡,那目光里滿是渴望,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不安。
張凡略一沉吟。
他看著眼前這個少年,看著他眼中的光,看著那張滿是期待的臉。
片刻後,他緩緩點頭。
「可以考慮。」
隨心生愣了一瞬,然後……整個人差點跳了起來,一張臉漲的通紅,興奮地不知道該說什麼。「我……我一定好好努力!一定早日踏入高功!」
「欲速則不達。」張凡斜睨一眼,提醒道。
呂先陽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
如此說來,他很快就會有個師弟了。
算來,他這凡門大師兄才真正名副其實。
「走吧!」
張凡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此時,他的腳步,忽然頓住,餘光瞥見角落處一個攤位。
那攤位極不起眼,縮在最邊緣的角落裡,光線昏暗,幾無人注意。
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酒糟鼻,蒼眉頭,穿著破舊棉襖,踩著一雙帶有卡通圖案的拖鞋。
張凡眼睛猛地一亮。
這不就是當初賣給他黑色鐵片的那個老頭兒嘛!
「嗯!?」
福至心靈,禍起神覺。
那老頭兒仿佛感應到了什麼,眼皮狂跳,一擡頭,剛好與張凡四目相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