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回 蛇虎歸汲息再長眠
「啥，啥玩意？」黃虎完全不明白白遷在說些什麼。
「沒什麼。」
白遷搖頭：「我就是覺得你口音很親切，讓我想到了一些往事。」
「你說啥玩意口音，我尋思著我也沒口音啊。」
黃虎變得愈發不解，它其實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突然就能說人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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倀虎是倀鬼的集合體，並非妖物。
在它們分散時，之前黃虎在月泉附近遇到的那名老翁賦予的血便融入到眾鬼當中，助它們解脫，當即便有不少倀鬼擺脫了赤虎的操縱，帶著無形的身軀四散而逃。
而這些群體中，一些靈魂選擇了就此投入輪迴，自此解脫，一些靈魂卻有生前心愿未了，選擇繼續以倀虎的形態存於世間。
於是黃虎便再度復活了。
它此時興奮非常，看出白遷狀態異常後便在他身邊轉來轉去，嗅嗅頭又嗅嗅尾巴，而後詢問他需不需要自己送他回家。
「你這樣的蛇自己回家多危險，白不拉幾的一眼就能瞅著，就不怕那大山雕半路給你抓了？」
「我說白蛇，讓我送送你唄。」
他的這番話實在不像什麼好詞，但白遷卻真的認真思考了起來，橫豎他現在也累了，便順勢爬向了黃虎的背，纏了一圈又一圈，最終還是黃虎忍不住叫喚一聲：「你是想勒死我嗎！」
白蛇這才鬆了些力度，有些抱歉：「不好意思，通常我這個姿勢是要絞殺獵物，所以一時間條件反射。」
「我咋感覺你是故意的……算了，就當你說的是真的了，就你這體型還吃不了我，要吃我，你還得等到下輩子——」
黃虎並不懷疑白遷的動機。
有句老話說得好，看面相知人心，黃虎心靈已然被淨化變得通透如同新生孩童，通透的他當即就認定白遷長得那般周正，看起來不像是一條壞蛇，絕不可能幹出那麼缺心眼的事。
白遷只是笑而不語。
他就這樣口含靈丹叼著兔妖，被黃虎帶著一路回到了自己的領地，這番旅程，他滿載而歸，在赴宴的群體中，他竟是成了最大贏家。
不久之前，被白蛇垂涎了許久的兔妖可是真正的妖，大補之物！吃了不知道能漲多少年修為。
先不提這妖，白遷口中的靈丹也出自百年道行的煉丹師之手，雖說添上一門毒便成了毒丹，可白遷自身便喜好修毒，故而這東西對他而言可是用處極大，比那普通妖丹好上百倍不止。
但這東西和妖丹還是有本質上區別，妖丹可以加以毒來淬鍊，但這靈丹離了木盒在空氣中放得越久，藥性流失的速度就會越快。
故而白遷一直將它置於口中，打算等自己到一處徹底安全的地方時再吃了它。
就這樣，白遷重新回到自己的領地，黃虎與白遷告別重新赴往月泉，胡娘娘與赤虎生死未卜，靈參見了白遷瞬間臉色就變得極差，倒是小清仍舊迫不及待地竄出來迎接他。
很快，一青一白二蛇就纏成了一團。
白遷告訴小清自己要睡覺，這一覺，怕是會睡上很久，到時候就委託靈參來庇護這些蛇。
那些蛇餓了得去捕獵，食物匱乏時靈參便可以從柳樹上把那些懸掛的大蛇肉撕下給它們吃，有蛇受傷可以依靠藥草療傷，平日裡它們聚集在一起，也鮮少有天敵敢於隻身闖入蛇窩。
靈參在閒來無事時的任務便是繼續待在藥草中間維持它們的生長，待得生態穩定後，說不定來年白遷還能在群蛇中間發現蛇蛋。
族群的壯大少不了新鮮血液的加入，白遷此時緩緩掃視了它們一圈，竟有些希冀那時的景象。
環顧過罷，白遷再也沒有猶豫地轉身離開，他找到一處隱蔽角落，吞下兔妖和靈丹，那一剎那，洶湧的靈氣在他體內翻騰，竟撐得白蛇如足月懷胎般臃腫了起來。
他強忍住這般難以啟齒的苦楚，張嘴發出嘶鳴聲，直接吐出了一枚妖丹。
這東西是兔妖體內衍生，都說大補傷身，如今白遷還承擔不起妖丹靈丹一起入體的壓力，便將妖丹吐出留在洞中聚攏靈氣，待他再甦醒時，或許還能再度煉出一枚毒丹。
「嗚————」
洞穴內，白蛇痛苦地持續扭動身軀，同時也在內心飛快催動吞天道法將內部洶湧靈力煉化，體表逐漸氤氳出一層淺淡白霧，如幻似夢。
時光飛逝，不知洞內光陰幾何，白遷的身軀卻已經完全僵化。
等他再度醒來時，已經是兩年後。
白遷動了動身體，只覺僵硬無比，料想又是要蛻皮了，於是便幽幽地爬出了洞找地方蛻皮，在蛻皮之前，他的視野盡失，只覺得原本自己輕而易舉就能鑽入的蛇洞如今要爬出竟然這般受阻礙。
而以往自己摩蹭蛻皮的石頭如今仿佛也小了不少，白遷奮力從蛇蛻中鑽出，先頭後尾，待得尾巴完全從蛇蛻束縛中脫離的那一刻，他只覺渾身清爽。
再一回頭，竟被那蛇蛻的尺寸給嚇了一跳。
沉睡了兩年多歲月的白遷此時已遠遠超過大多蛇類在他這般年齡時的體型。
現下，白蛇身軀長不到二丈，足足五米，比他原先的體型大了一倍不止。
而白蛇原本正圓形的淡青色眼部輪廓此時也變得略微細長了些，通體光潔弧度優美，靜止不動時斷然不似凡物，活生生像是一尊出自名師之手的白玉神像。
這一年，白遷三歲。
……
也是這一日，大安歷九月初九。
九九日，登高日、考核日、求壽節。
傳聞在這天，動物身仙家會攀登到本山本府的最高峰，等待吉時一到，天門大開，跳躍天門，脫胎換骨，證得真身。
這一天不僅是仙家的考核日，也是求壽節，地馬香童可以向堂上老仙家求壽、求運、攘星等。
此外，九月九也是重陽節，人們認為這一天是吉祥的日子，有登高祈福、拜神祭祖及飲宴祈壽等習俗。
傳承至今，又添加了敬老等內涵。
黃梨村外，燕仁再度背著一筐蛇來到哀雲山，打算將這些從商販處救下的蛇盡數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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