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梟夜啼百蛇莫敢爭

  那紅毛老虎白遷沒什麼印象，倒是月泉旁邊總有頭老虎成日懶洋洋地睡覺，閒來無事就給自己抓頭鹿吃，其餘時間不是在睡覺就是在睡覺的路上。

  都說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但白遷發現哀雲山脈的老虎還蠻多，大都是一個山頭一頭虎，但山脈的主山就叫哀雲山，哀雲山上整整有十二頭虎，且這山上的十二頭猛獸皆是雄性。

  誰也不清楚那赤虎是怎麼想的，虎本孤傲，他當真能容同類容到這種地步？

  白遷不太能理解，他思索了各種可能最終還是搖搖腦袋，不再思考這令蛇困擾且傷腦的事。

  今夜的領地似乎格外安靜，不如說安靜過了頭。

  白遷的眼神微動，總有些不太祥的預感，他盤在草地上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外來者的氣息，且這氣息還不淺，證明那外來者現在仍位於他的領地內部沒有離開。

  這可是稀罕事，他的領地中最起碼有上百條蛇，而且其中從不缺乏毒物，能跑到這種地方的生物能是什麼好鳥，只恐怕來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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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遷爬了幾十米，卻仍不見群蛇蹤跡，這無疑讓白遷心中的疑慮更甚。

  他吐出信子儘可能感知了一番空氣中存在的信息，最終飛快朝著那熱源遊走。

  而就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上，一隻足有半人高的梟此時就睜著兩隻碩大如燈的眼睛站立在樹杈上，其爪上摁著一條花蛇，那條蛇已經死得不能再死，連內臟都被啄去了大半。

  待白遷飛快爬行到樹底時，夜梟也注意到了他。

  只見一隻棕褐色貓頭鷹口中叼著蛇腸洋洋得意地對他轉了轉腦袋，隨後將蛇腸吞入腹中，明顯是把這裡當成了自助餐館。

  夜梟猛禽，晝伏夜出，專挑夜晚之時飛出樹洞進行捕獵，且生性記仇，若是有別的動物趁白日掏了它們的窩，在夜晚之時梟會趁機對那仇敵進行猛烈報復。

  白遷也不是沒有遇到過類似的情景，在他剛出生沒多久時啄木鳥都能把他趕出自己窩，逼得他不得不換一居處。

  那時的白遷頭顱僅有一節手指般大，出門遇見螳螂都是生死劫，沒想到自己如今還會遇到同等的問題。

  想來也是，弱肉強食自古都是自然法則，無論如何都不能避免。

  白遷認出這梟不是這附近的鳥，故而自己領地的蛇不會有惹到它的可能，退一萬步來講就算惹到了，那又怎麼樣？

  它飛到自己領地吃自己的蛇，那就是無視蛇王的權威。

  「嘶嘶嘶！」

  白遷直立起前身咧開嘴，露出自己的毒牙，夜梟低頭看著他，像是有些奇怪他為什麼在夜裡不睡覺而且還精準發現了自己，可就算這樣它還是叼著蛇肉吞個不停。

  明顯就是在表示「我吃都吃了，你能拿我怎麼樣，有能耐你上來啊」。

  它知道蛇雖會爬樹，但遠沒有蜥蜴爬蟲等動物來得靈活，自己現在就呆在在十幾米高的樹杈上就算白蛇想要咬自己也沒門。

  白遷也是如它所料一般靠近了那樹幹，就當它以為白遷要爬樹之時，白遷猛地用身軀朝著樹撞去，「咔嚓」一聲，整顆樹發生劇烈的震動，上方樹葉不要錢一般向下掉落。

  「嘩啦嘩啦」，夜梟快速地扇動翅膀穩定身形，到嘴的蛇肉卻「啪」地從樹上掉了下去。

  見此，那夜梟也急了，「唰」地膨起羽毛扇動碩大羽翼騰空而起，接著在天空飛了幾圈後直接伸出利爪朝著白遷俯衝而來，寬大的翅膀就像人披了一層麻布斗篷，兩隻滾圓的眼睛於夜色中閃爍寒光。

  梟類彎鉤狀的嘴可以輕易地啄穿獵物的腦袋，堅硬鋒利的腳爪則可以深深嵌入獵物的體內，最特別的是，它們的聽力和視覺向來優異得驚人。

  一隻貓頭鷹擁有超過9.5萬個聽覺神經細胞，野外只要有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它的耳朵，而其俯衝的力度甚至足以從山崖上抓走真正的鷹。

  面對如此巨物，若是白遷不加防備，他也會變得如同那花蛇一般的下場。

  危機關頭，他將身軀盤起順便弓起上半身，張開嘴朝著夜梟隨時準備發起進攻。

  而說時遲那時快，只見那隻梟飛速地俯衝而下，龐大的腳爪也在這時摁住了白遷的身軀，漆黑利爪刺入他的鱗片縫隙，而白遷也藉機扭頭狠狠咬上這頭夜梟的身體，沒有被抓到的部分將夜梟絞住，拖拽著在地面翻轉起來。

  然而這貓頭鷹似乎有些道行，白遷乍一咬上它厚重的羽毛竟然沒有咬穿，還是繼續施力才令其防禦變得鬆懈。

  兩邊個體誰也不能服誰，夜梟鋒利的喙啄上白遷的體表瘋狂撕扯，白遷只覺一陣劇痛，想來也知道那處血肉定然又變得不堪入目。

  而白遷則奮力注入毒液，加大絞緊力度，忽地，他想到了自己之前向白霧中注入毒素的念頭，可苦於沒有機會實施，畢竟這樣做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白蛇領地內的蛇都會遭殃。

  可如果把這白霧控制在一定範圍又當如何呢？

  白遷想著想著，眼睛越來越亮。

  這想法似乎可行，當霧靄的範圍越小，他投出毒素的濃度也就越高，而眼下只需一片半徑一米的毒物堵住那禽鳥的呼吸渠道，令其只能被困於劇毒中——

  「你就只有死路一條。」

  白遷冷血地想到，他鬆開了自己的牙齒，就當那隻疲憊的貓頭鷹以為他終於要堅持不住時，身周忽地出現了隱隱綽綽的霧。

  原本它不覺得那霧有什麼，畢竟山林中起霧也是十分常見之事，可隨著那霧色的加深，夜梟忽地一顫，肉眼可見表情劇變。

  它掙扎著想要脫離白遷的束縛，但白遷就這樣死命纏繞著它，寧不要命也要將其纏死，夜梟急得奮力一掙脫，翅膀得到了解放竟是帶著纏繞於己身的白蛇騰空而起，飛向了高空。

  白遷被帶到天上也沒有多慌張，他知道憑藉夜梟的體力撐不了多久，自己的毒連那黃二爺都忌憚，一隻貓頭鷹又能撐上多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