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怪哉噫霧裡詭娶親

  清明照做，它一向很聽白遷的話，即便白遷之前想把它從身上抽走時，這條青蛇也沒有再想過攻擊白遷。

  於是接下來白遷便開始思考青蛇到底是吃什麼活這麼大的，以及領地擴張的問題。

  當下他的實力已經足夠將自身領地進一步擴張，而每次擴張領地時白遷則需要將那邊的捕食者收拾乾淨，蛇類則收納麾下。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這話聽上去雖然粗暴冷血，但卻是最有用且不得不用的計策。

  於是這一天，白遷的領地範圍又向外擴了直徑六百多米，等他精疲力盡回到柳樹旁，天色已晚，一輪圓月掛於天際，諸蛇已陷入睡眠，屆時，白遷便特意爬到高處注視月亮，施展吞天道法。

  吞雲吐霧，即是吞吐這天地間的靈氣化為己用，供養自身。

  白遷現在已經完全可以憑藉自身來製造白霧，若是他再往這霧氣中摻點毒，所有身處其中的生靈都會中毒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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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這樣做，畢竟這法子需要一處完全沒有友軍的地段施展，若是白遷當下敢於在霧裡摻毒，他領地的蛇將在短時間內無一生還。

  那時，白遷忙活了這麼久的工作就白幹了。

  「所以只需普通白霧就好……」

  白蛇幽青的瞳孔映照出天際那輪明月，渾身潔淨的鱗片被月光籠罩得柔和又透明，散發出淡淡光暈，而後白霧漸起，微風吹拂一片祥和。

  可，這祥和只存在須臾。

  忽地，白遷的瞳孔縮成了一條細線，他像是發覺什麼一般猛地扭頭看向遠處，隨即入目兩點如同燈籠般的紅光。

  而後，紅光擴散，那白霧、那月亮頃刻間化作血紅。

  有什麼東西蹦蹦跳跳地朝著這邊來，白遷警惕地盯了片刻，驚覺那來者竟是兩個慘白且矮小的紙人。

  這兩個紙人狐頭人身，像是壽衣店中紙紮的童子被換上狐狸腦袋，它們提著燈籠一喜一悲，其身後，則抬著喜轎子，轎子簾無風自動，露出裡面的一大顆白狐狸頭。

  她就那樣直勾勾與白遷對視，驟然間，白遷只感覺自己的鱗片都要炸起來，若是當時圍攻自己的大蛇讓白遷感覺可笑，那現在他感到自己才是可笑的那一個。

  一條年僅一歲的白蛇和對面的怪物根本就沒有可比性，只是一眼，僅憑一眼，白遷便像是被死亡的陰影籠罩般，走馬燈無端出現在他面前，自蛋中孵化直至今日的情景也一幀幀在白遷腦海中重現。

  「嗚嗚嗚……嘻嘻嘻！」

  眾蛇類皆昏睡不醒，悲喜紙狐就那樣抬著轎子到了柳樹邊，距離柳樹四十四米的位置停下，一隻白狐用爪子掀開轎簾，以站立的姿勢走出，猩紅的眸子配著猩紅的眼影花紋嫵媚又惑人。

  但出乎白遷意料的是，那狐狸看見柳樹，竟朝著它一鞠躬：「晚輩見過祖師，還希望祖師不要怪罪晚輩夜裡叨擾。」

  隨後，她也不再向前一步，而是就待在原地對白遷招了招手。

  「蛇兒，過來。」

  白遷當然不可能動身，但是一聽到她的聲音，不知怎地就大腦一片混沌，不受控制地爬了過去，待回過神來，自己已然被三隻狐狸包圍。

  紙狐湊得極近，明顯是想要摸他的腦袋，白遷渾身一顫，當即就要回頭咬它們，但卻莫名其妙咬到了一柄扇子。

  他咬著扇柄，白狐便藉機伸手撫摸他的鱗片。

  感受著手下光滑冰涼的觸感，白狐彎眼忍不住真情實意地笑道：「早就覺得你這蛇兒生得頗美，遠處觀看便覺驚艷，近處看更是了不得，若蛇類都生成你這樣，當初怎麼會被追殺至此？」

  「嘶——」

  白遷不滿地抖動著尾巴，眼神兇狠又森然，卻不知這樣更容易激發他人的凌虐欲。

  「原來你還不會說話？誒呀，我當你已經把橫骨煉化，結果還沒有……但是不會說話的實力就那般可怖，差一點就讓我以為你已經修成妖了，真不敢想像你要是有一天成妖了會是怎樣的奇景。」

  說著，白狐就把扇子靠近眼前，而白遷掙扎半天發現自己的牙無論如何都脫不開扇子後，飛快冷靜了下來。

  既然他不是對方的對手，只能任憑宰割，便先看看這狐狸抓他是為了什麼。

  結果下一秒，白遷就聽到狐狸開口：「蛇兒，你聽過狐仙娶親嗎？」

  白遷：「？」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狐狸把頭更湊近了幾分：「我看上你了，跟我上轎子吧。」

  她的話音才剛落，白遷就被抓著脖子拖到了轎子中，那兩隻紙狐將轎子簾放上，留白遷在裡面渾身僵硬。

  自己的身軀被狐狸放在腿上當擺件一樣有一下沒一下摸著，他生怕對方一爪給自己截斷。

  「蛇兒，最近赤虎大王要過壽，由我來邀群妖一同前往，若是參宴則能得到數不盡的好處和機緣，屆時說不定會有能讓你煉化橫骨的方子。

  原本你這樣的小蛇肯定是沒有資格參加的，但是狐娘娘我憐憫，想要收你為我的下屬。

  只需掛個名就好，平日無事你也可以待在你的地盤做你自己的事，而且有我罩著你，料想沒誰敢再來陰你。」

  她再度摸了摸白蛇的腦袋：「如何？」

  白蛇沉吟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眼下根本容不得他說一個「不」字，且這狐狸說的也對，多一個靠山往往就能少許多麻煩，儘管他也不清楚這狐狸是敵是友。

  以防萬一，還是先提防著。

  見白蛇答應了自己的要求，胡娘娘頓時喜笑顏開，她伸手一點，白遷體型頓時變小盤在她的手臂上，而她自身的身形也飛速變化，有著人類妙齡少女身形的同時，卻還保留著白狐的腦袋和長尾。

  很顯然，這狐狸非常鍾愛自己本體的樣貌。

  只見胡娘娘笑吟吟道：「乖蛇兒，今日就由你陪我去請那些參宴的妖，順便見識一下世面，說來，你有什麼率先想見的妖物嗎？可以跟我說上一說。」

  這話已經撂得很明顯，就是讓白遷告訴她有沒有什麼仇家。

  有仇，趁機報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