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胡樂奏好戲須來客
隨著白狐的話音落下，兩隻狐童的身影瞬間消失，沒過多久，它們隨著一陣煙再度出現。
笑狐手裡捧著瓷碗，瓷碗中裝著瓜果糖球好不豐盛，而悲狐則手持樂器，樂器赫然是一把二胡。
見到煙霧後，白狐深吸一口氣，只嘆這次民間的香火氣倒是越發好聞。
接著，她隨手從笑狐端著的碗中抓了一串葡萄折出一小串塞入口中，拿起那把二胡置於膝彎，也不將其拉響，而是就一爪摁著裡弦，一爪勾動下方那長弦彈奏，「砰砰砰砰」竟也彈出了幾分快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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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著節奏，狐狸尾巴飛快擺動，身邊的兩個小紙狐人也是乖巧拱起手，陪著主子欣賞起這三蛇纏鬥來。
「娘娘，您覺得裡面誰會贏？那條過山峰可是硬傢伙，上次喜狐從那邊過都險些被它給吃了。」
悲狐蹭了蹭自己不存在的眼淚，聲音仿佛那被風穿過的紙窗戶，喜狐卻仍舊笑眯眯：「對咯，對咯，我上次被咬掉咯腦袋耶，還好娘娘又給我換了個新腦袋耶。」
它又道：「新腦袋不知道用哪方人皮造紙，說話都帶口音，那條殺我的蛇太嚇人咯，我不覺得小白能贏，但是小白太好看這麼死了也太可惜咯……
娘娘，小白要是死了能把他的蛇皮給我當畫皮嗎。」
悲狐聽罷，當即哭泣：「你怎麼這般殘忍，你的皮已經堆了一箱子，要給也應當是給我。」
「給我咯。」
「給我！」
「給我咯！」
二狐爭執不休，白狐也沒有理會它們，只是將眼睛眯成一條縫專心致志拉著自己的二胡。
她高嘆一聲，聲音徒然變得尖銳洪亮，如同那戲台上的旦角開腔，而底下，白遷也不再與那兩條蛇對峙，「嗖」地一聲，如同利箭離弦。
白狐還在唱著戲調，唱那——
「噫吁嚱！噫吁嚱！」
「巨蟒蜿蜒出幽暗，鱗光閃爍映日紅。
白蛇身姿矯若龍，首尾相銜勢如虹。
一蟒怒張血盆口，猩齒閃爍欲吞雄。
一物則繞其後側，伺機而動藏幽凶。
戰鼓無聲心自擂，天地為席斗星移。
萬蛇怒嘯震林岳，二蟒咆哮應蒼穹。
忽聞林間風聲一緊，白影穿梭破長空。
纏鬥間，風雲變，草木驚動鳥獸恐。
三狐旁觀心各異，或驚或嘆或思中。
一狐低語似自語：其皮何時歸我身？
二狐昂首望其面，似貪心不肯拱手讓。
三狐閉目凝神思，一曲終斷聲再嘆。
嘆那白蛇力竭仍不屈，二蛇亦顯疲態容。
忽而，那白蛇眸中精光閃，張口咬其頭，纏其身遊走撲朔，後一尾掃二蛇，竟是裂三石破四路斷五臟碾六腑過七樹碎八骨九氣不存十，再度遊走，群蛇垂首已鳴忠……
勝者，白噫——」
「好！！！！！」悲喜二狐給足了捧場。
白狐一曲終了，明明全程連眼睛都沒有睜開，卻像是親眼目睹了白遷與二蛇的爭鬥，那兩條大蛇看著明明勝券在握，可過於輕敵。
自白遷修煉吞天道吞食白霧中天地靈氣再吃了那黃皮子妖以來，他的身軀便脫離了一般蛇類的範疇。
它們哪裡清楚，白遷用力一抽能將石頭抽出裂痕，雖然表現得並沒有白狐戲腔中唱得那般誇張，但也是在短短几個照面間，他咬著過山峰的腦袋直接將其咬穿，隨後一尾把對面撲過來的蟒蛇給抽到地上。
打蛇要打七寸處，白遷自己就是蛇，自然也清楚其他蛇類的弱點，於是他落尾專挑弱點落，最終直接將那二蛇的腦袋和七寸處拍了個稀爛。
這一戰看似很持久，可對於白遷也不過是短短几個呼吸間。
亦是……
秒殺。
「我滴個天耶！」笑狐驚得手中盤子都險些掉在地上，「小白真的贏了，他明明長得那麼丁點，他是怎麼贏的？」
「哈哈，現在那白蛇贏了，不僅你沒有新畫皮，我也沒得了，娘娘您怎麼看？」
悲狐問詢白狐，而白狐放下懷裡揣著的那樂器，忽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聽見白狐如此發言，悲狐大哭：「完了，娘娘瘋了。」
它剛說完話，就被白狐一腳踢下了崖。
「笑狐兒，悲狐兒，你們可不知，就在剛剛我又看到了盼頭，一個把雲頂處那隻野雞給燉湯喝的盼頭。」
「來，隨我走！」
她在百米高處一躍而下，笑狐直接把懷裡瓷碗一扔，說來也怪，那原本好好的物件落地後竟變做了紙，由紙折成的瓷碗和瓜果糖球，竟令人無端念想到只有給死人上供時才會燒到的東西。
是日。
白遷面對群蛇示忠的嘶鳴無動於衷，而是慢慢爬到了兩條大蛇的屍體前。
他張嘴咬住過山峰的腦袋拖著就走，直接拖到了自己居住的那棵柳樹旁，將其懸掛在樹枝通風處防止變質，做完這些，白遷依法炮製地去拖另一條蟒蛇。
修煉吞天道註定意味著白遷不能做一條浪費食物的蛇，儘管他不可能一次性把大出自身這麼多的蛇吞入腹中，但是當蛇不能這麼死腦筋。
他完全可以想辦法把蛇給分成幾節慢慢吃，不喜歡吃的部分就丟給柳樹做肥料，也算是他這個徒兒盡的一片孝心。
也不清楚這棵千年柳樹究竟喜不喜歡，不過它只要一天不開口說話白遷就當它一直喜歡。
於是乎大蛇就與柳條一齊懸掛著迎風而動，風一吹，樹嘩啦啦地響了，也不知是柳條枝葉相撞，還是那蛇屍和柳條相撞。
白遷盤繞著待在樹下抬頭吐信，欣賞了一番自己的傑作，清明遊走了過來，白遷直接把一條大蛇尾巴尖叼給了它。
結果這倒霉孩子吞了尾巴尖又噎住了。
這讓白遷十分震驚。
他發現清明吃東西總是噎住，就像是不能吃東西還硬要吃一般，亦或者，它本來就不能吃東西，是白遷讓它吃它才吃。
此等表現，簡直和那些話本傳說中不食人間煙火氣只食靈物的獸類無異。
「應該不會那麼湊巧吧？」
可也說不準，這邊世界都有妖了，有那類天生靈獸亦或者神獸應當也再正常不過。
白遷用尾巴幫青蛇順了順氣，連忙讓它去樹根旁把東西吐出來給樹當肥料，他師父就喜歡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