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三王爭二童無喜悲
民間信奉有不少山野仙神，可還沒有聽過裡面哪個真正有真仙的實力。
此刻，狐狸已是慢慢咧開了嘴角，露出其中尖牙。
「修信仰道的蛇兒……啊哈哈哈哈，這般孽物若是讓鶴君得知，怕是又要睡不好覺再狠狠頒發十來部法令來除蛇。
只是現在鶴君年老昏花，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聽見東西，呵，哀雲山又怎麼會容許生靈修成真仙？他怕也是大限將至急眼了。」
「所以胡娘娘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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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聽不懂嗎小蠍子，我看不慣那野雞猖狂自稱什麼祥雲萬壽神君，真是噁心得要死，既然他做夢被蛇咬死然後頒發狩蛇令，我就想把這夢給他坐實。」
「讓那野雞不快活的事總能讓我快活，不是嗎？這山神之位野雞坐得，你、我也能坐得。」
蠍王忽地理解了狐狸的意思，一狐一蠍隨即在山崖上狂笑不止，引得山下萬蟲共顫。
……
近日，白遷遇得了一些怪事。
他已然攏聚了上百條蛇散布在自己領地周圍，往往也能瞧見一些喜歡跑到自己領地來串門的蛇，對於這些同類，白遷也是樂於招待。
平日去夫子那邊回窩閒來無事時，亦會像當初對群魚論經那般向它們授學。
而在白蛇授道之時，便能見到百蛇朝拜般的奇景，在這群蛇中，青蛇總是爬得最向前，不管聽不聽得懂，它也總是聽得最認真。
當初白遷欲讓青蛇回到它原本的窩中，但這蛇卻死活跟著他不願走，白遷也就將它帶了回去，取名「清明」。
清明是一條剛出殼六個月的青蛇。
往往聽著聽著課，它就喜歡爬到白遷身上纏來纏去，其它蛇也熱衷和同類纏來纏去，無關繁衍，它們的天性似乎認為群蛇若不一起扭成麻花和死結，便浪費了這麼多蛇聚在一處的機會。
不過這麼多蛇中，也只有清明敢去纏著白遷的身體，在白遷將它撥開幾次未果後，也就不再和蛇一般見識，權當是自己養了一條寵物。
於是千年古柳下，經常可見一白一青兩條蛇相纏相依之奇景。
白蛇覺得青蛇應當是十分滿意自己的鱗片觸感，整日在他的身上滑來滑去，都快把他的鱗片盤出包漿。
他險些都以為自己是什麼大型文玩。
「你啊你……」
白遷扭頭看向剛吞了一隻老鼠的青蛇，那蛇用金色的瞳孔注視白遷，迅速將一隻黃鼠狼吞了下去然後吐了吐信子，表現得一臉無辜。
唯一的問題就是它噎到了，青蛇只把黃鼠狼身體吞了下去，結果尾巴還在外面露了個尖，然後吞也吞不下去，吐也吐不出來，一副痛苦模樣。
白遷也是第一次看見一條蛇能把自己給噎著在地上打滾，於是便側著腦袋幫它把食物給順下去，活生生像一個操心的老父親。
自從他要求族群向外族開戰以來，這幾天群蛇把能找到的黃鼠狼窩都給端了個遍。
當然，蛇群中也有不服他的硬刺，比方今日，打西邊的林中出來一條兩丈多長的過山峰，打北邊的林中竄出一條三四丈長的棕紋蟒。
它們個個身軀矯健，體型碩大，白遷和它們一比對，活生生就像個未成年。
儘管他也的確未成年。
蟒蛇和過山峰來勢洶洶，尤其是那過山峰，又名飯剷頭，其毒液足以毒死六個成年人，當其張開肉翼恐嚇之時，白遷面對滿臉兇惡的毒蛇只覺得大腦發麻。
頭一次，他直觀感受到了自己和那些從小就在血腥中廝殺的野獸差距。
「嘶嘶——」於群蛇驚恐中，那大蛇兩面夾擊著白遷，似是要挑戰他蛇王的位置，以一敵多，一小敵大，怎麼看怎麼都是白遷不利。
諸蛇在二蛇的恐嚇下，紛紛垂著腦袋向後退去，這種不利情形下，一條細影竄出，竟是清明忍著威嚇擋在了白遷身前，露出鋒利的牙齒向它們嘶吼。
儘管這樣的嘶吼並沒有什麼威懾力，白遷還是感到了欣慰，隨後一尾巴把小青蛇掃在身後，自己緩緩遊走到了那兩條蛇前方，青色瞳孔緩緩變得尖銳。
若是蛇也懂得恥笑，現在前方那兩條大蛇一定在嘲笑白遷的弱小和不自量力——
眼下這條小白蛇和它們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存在。
尋常它們只需一個眼神就能嚇得這種小蛇鼠竄，也不知它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爬到它們面前。
兩條大蛇直立起身軀，俯視著白遷，白遷並無向它們一樣做的念頭，他現在總長度才兩米三，人家立起來就快超過兩米。
以體型來判斷，白遷根本不是面前二蛇的對手，蛇族若不按毒素的情景下，的確是體型大的蛇占據絕對優勢。
此刻，那過山峰吞吐著腥黑的蛇信，開始試圖繞後白遷，而那條蟒蛇則待在原地一動不動，渾身肌肉繃得板硬，想也知道它蓄力迸發的一擊究竟會有多致命。
白遷掃視著它們兩個，這兩條蛇大概是打算合作起來對付白遷，以蛇的智商而言屬實難得。
只要白遷試圖攻擊其中一個，另一個也會瞬間撲上讓他防不勝防，大型蛇類絞動物體的力度足以把白蛇的身軀給絞個稀碎，甚至根本用不上纏繞，只是輕輕一咬，蛇牙就能將他的腦袋刺個洞穿。
「噫……我才剛找到小白蛇，他就要沒命了嗎？」
此時不遠處的峭壁上，一隻白狐輕輕搖曳著蓬鬆尾巴，身旁一左一右跟著兩隻紙紮的小狐童，狐童狐首人身，穿著鮮紅色的娃衣，兩腮各用鮮血點著腮紅，但唯獨沒有點眼睛。
它們的面容一悲一喜，此時就隨著白狐一起欣賞起不遠處群蛇的鬧劇。
這白狐就是胡娘娘，此時見到自己尋找的目標就那樣被兩條大蛇包圍，端的是弱小可憐又無助，也沒有上前幫忙的心思。
而是呈人立狀站起又蹲坐下，輕輕拍了拍狐爪。
「童兒們，把花生糖球拿來，再拿出我的那隻二胡——姑奶奶我要帶你們看一齣好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