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青白行狐亦假虎威
就在別的蛇還在滿地無組織亂爬時，那條青蛇只是安靜地直立起身子觀察白遷，甚至特意上前用信子探了探，在認出白遷後便湊上前去纏他的脖子。
這是蛇類的天性，無論雌雄，喜歡纏繞同族是無可奈何的事。
「你還挺有報復心，不過想勒死我就憑你還是太嫩了點。」
白遷失笑一聲，他知道青蛇沒有敵對他的意思，可也不想在這種時機被蛇纏一身。
當即白遷便繞開它，遊走到一旁盯著其餘的蛇，特意用蛇語告誡它們：自此往後，蛇族與那群黃鼠狼勢不兩立。
近日來山上黃鼠狼出現的頻率明顯增多，甚至就連黃皮子精也加入了這一爭鬥範疇，若是不除，群蛇很難有生存之處。
原本蛇類的處境便十分不易，越是在這種危機緊要關頭，蛇族越應該一致對外，否則要是到了冬天蛇類冬眠之時，所有蛇都只得任憑宰割。
因此白遷邀請它們去自己的領地附近生活，之後他也打算繼續尋找同類試著讓它們信奉自己。
這亦是白遷的一種修道手段，既然信仰可成神，人能做信徒，生靈萬物當然也可行。
這其中最直觀的信仰來源則可以選擇蛇，即是群蛇無首，白遷則會率先爬出來做它們的首，順便發展自己的信仰，提高自己的道行。
至於人……學堂中的學童都是城鎮中人，家中都有些背景，沒有資本可到不了李道仁李夫子門下，白遷並不擔心他們被黃梨村愚民們的思維帶偏。
唯一要注意的大抵也就是村民，那群人多數被黃大仙矇騙了心智，叫囂著要把他們一族趕盡殺絕，實際上卻趁機把蛇皮蛇膽賣酒錢。
人乃萬物之靈，可也就是人，思維最易被帶偏。
既然黃鼠狼能當大仙影響人心，他白遷為何不能？
「嘶……」
伴隨著群蛇頭頂升起的隱隱金光入體，白遷忍不住人性化地眯起了眼睛，隨即帶領群蛇去往自己藏匿蛇蛻的那處，等他銜了蛇蛻便可帶著它們挪窩。
至於那附近就是青蛇原本的巢穴，白遷這也算是一報還一報，屆時要去要留就全看它自己。
於是乎白蛇就這般領著一群顏色各異的蛇遊走了出去，這片地域的蠍蟲尤為多，儘管世人總把蛇蠍相提並論，但白遷覺得自身還是少惹那些蠍子為妙。
也是那燕仁迷路迷糊塗了，竟然就這般跑到了這毒蟲谷來，若不是白遷及時采了解毒的藥草救急，他現在早就被萬蟲當成了繁衍的溫床。
可白遷不知的是，此時他離開的蹤跡早就被一處石崖上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說是人，也不盡然。
山崖上之人身形佝僂面色烏青，身形被黑色麻布遮得嚴嚴實實，衣擺處卻露出一條長而鋒利的蠍尾。
此人便是萬蟲谷中的蠍王，修煉了至少三百年已歷經天劫化人形的黑毒蠍，毒蟲谷所有的蠍子都在他的管轄之中。
剛剛見白蛇出現，蠍王便勒令子孫們退去，那群小蠍子不是白蛇的對手，儘管勒令萬蠍對白蛇一擁而上也能致他於死地，可蠍王還是沒有做的那般絕情。
「這是怎麼了，大王，心慈手軟可不是您的個性。」
一隻纖纖玉手從蠍王身後繞於他的厚實胸膛，那丹蔻柔若無骨地化過其下巴，連帶著輕撓了一番，任誰來看這隻手，想必都會浮想聯翩，猜測它的主人究竟該是怎樣的禍世絕色。
而蠍王卻是滿臉兇狠地扭頭，猛地與一大顆毛茸茸的狐狸腦袋面對面，那雙猩紅色狐狸眼風情地彎起，如荊棘般透露著萬般危險。
「呵呵呵，別那麼生氣嘛。」
狐狸的手一把抓住了想要朝著自己刺來的蠍尾，連連後退幾步鬆開蠍尾後「唰」地一聲，將一柄摺扇遮在自己面前，身後蓬鬆而碩大的一根白色尾巴輕輕擺動。
而隨著摺扇向一側偏移，狐狸的眼睛也化作無害的黑。
「胡娘娘，我敬你一聲娘娘是看在你比我高了幾年修為又傍上赤虎的份上，不意味著一隻狐狸能肆意來回我毒蟲谷狐假虎威。」
「是嗎，聽起來我好像離開那老虎就一無所有了，可是蠍子，赤虎就是許諾了我在任何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特權，你又能拿我怎麼樣呢？」
「你若是能耐，你也大可以去勾引他，赤虎來之不拒，說不定就好這一口。」
「你——」
蠍王簡直氣得說不出話來，而那人身獸頭的狐狸在原地「吱吱吱吱」地笑得花枝亂顫，尾巴更顯幾分蓬鬆。
「好了不逗你玩兒了，我們來說正事。
蠍子，你還記得幾百年前，在你我尚未成妖之時，那鶴君曾頒發過一則狩蛇令，但凡有些修為的蛇都要被斬盡殺絕的事嗎？」
蠍王逐漸冷靜下來：「據說他頒發這則條令的原因只是因為那隻老鶴做夢，夢見自己被一條大蛇給吃了。」
「是，自條令頒布以後，山間蛇類的數量驟減，當年與你我交好的靈蛇無一不被殺害，包庇蛇更是成了死罪。
既如此，你如今又為何要包庇那底下白蛇放他出谷，就不怕鶴君知曉後連帶你也問罪嗎？」
面對狐狸的提問，蠍王驟然攥緊拳頭悶聲道：「我看不慣那隻長脖子野雞。」
「你大概也看到了，方才地上那條白蛇與以往我等見過的靈蛇都不同。
過往的蛇頂多只是想成為蛇王統領萬蛇，而後在其中坐擁無數母蛇享天倫之樂，而這條白蛇卻是想成為蛇群所供奉的——神。」
「成神！？他要修信仰道？」
狐狸瞪大眼睛吃了一驚，沒想到一條蛇生出靈智也就罷了，它竟有如此野心。
若生靈成仙自會得信仰，而在成仙之前的信仰之道對於萬物則是難之又難。
大多生靈只需考慮如何成妖化形，待修為進一步歷經天地玄黃四個大階後，渡劫成仙。
而修信仰道者則需以萬物信仰鑄煉仙身，在成仙前獲得神職，享受萬物供奉，可禍福總相依，享凡塵供奉則需受凡塵因果加注，渡劫更是九死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