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破毒蟲仙蛇濟世人
「你們也看到剛剛那條大蛇了，那麼大一條長蟲！千年蛇妖！它什麼都沒做就把我們法力高強的黃大仙給吃掉再把那些蛇都給帶走，要是想做點啥你我還有命在嗎！
依我之見那黃皮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攛掇你我當炮灰使，你們還在為它賣命。
我今日就把這話撂這兒了，就算我老子被害了，我也不會費這麼大陣勢為他報仇。
你們究竟是為了報仇防蛇害，還是藉機集體抓蛇換錢你們自己心裡清楚，千年蛇妖，幾十年的黃鼠狼都能把你們玩得團團轉還妄想對付千年蛇妖。」
「呵——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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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那漢子撂擔子離開，任憑後方之人如何謾罵也罵不回來，這罵歸別人罵，命都是自己的，人生在世為別人活著和傻子有什麼差別。
見他如此，其餘人也生出退卻之心，趙武頓時急了：「燕狗剩你敢走？」
「別喊了東回他爹，狗剩早就跑了。」
「嘿這個沒出息的，跟他那賭鬼爹一樣沒出息。」
趙武氣得不輕，想要攥緊拳頭，卻又感受到自己的手臂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若是再不找村醫醫治恐怕這手就要徹底廢了。
當下他也不好說些什麼，只是一臉吃了蒼蠅般地帶著漢子們下山，怎麼來的就怎麼回去。
至於趙家大堂里的黃二爺，此時更是氣得腦袋冒煙。
這時的他懷中已經揣上了兩塊破損的牌匾。
一塊是他的妻子，黃九娘，另一塊是他的孫兒，黃十七。
這才沒過多久，他就又死婆娘又死孫子，搞得黃二爺怒火中燒之際，竟也開始惶恐自己是否一語成讖。
山上莫非真有什麼不世出的蛇族大妖？
不成，他得再探探。
……
此時此刻，方才從隊伍里臨陣脫逃的村民燕仁沿著下山的路一路狂奔，生怕自己的速度慢了被那大蛇追上吞入腹中。
他周圍的霧氣已經淡去，腳底速度也越來越快，可都說上山容易下山難，在奔跑的途中，他不知怎地就絆到了樹根，然後直接栽倒在一處長滿草的坑裡。
燕仁暗道倒霉，費勁九牛二虎之力從那坑中爬出，想要繼續逃竄，然而這時，他的腳腕處卻傳來一陣劇痛。
「壞了，被蠍子給蟄了。」
有草的地方往往就潛藏著毒蟲，而哀雲山上也不缺毒蠍子，燕仁見自己的傷口越腫越高，滲出的血液顏色發烏，連忙撕下衣服上一節布料將傷口上方一節給死死包裹住，阻止毒素進一步蔓延。
燕仁盯著自己的腿用力向外擠那毒血，可這番行為終究是治標不治本，在這荒山野嶺被毒蠍蟄到腿，沒有郎中，動彈不得，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幾乎是必死無疑。
時間已經逐漸流逝，燕仁也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冷，視野也越來越模糊。
漸漸地，他發現自己被一群毒蠍所包圍，密密麻麻的蠍子嚇得他用盡了最後一絲氣力站起了身拔腿就跑，可惜沒跑兩步，這人便痛到再度摔倒。
他大抵是要死了。
燕仁心想。
罷了，有一個患病的娘，好賭的爹，啃老的兒子，他這一生還有什麼事是能指望的呢？
被蠍子了卻了性命也好，只求來生投到個富貴人家，他也能享享那尋常人幾輩子都享不盡的福。
俗是俗了點，可他就是想享福不想再受一點苦，憑什麼有人天生富貴命，有人就要碌碌無為貧苦一生給人當牛做馬。
歸根結底，投胎就是個技術活，吃苦一輩子還不如投胎時找個好人家，天天吃苦，越能吃苦就會有越來越吃不完的苦。
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燕仁的目光越發麻木，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那病倒在床的娘。
可很快，他忽地瞥見那視線內出現一道白影，而群蠍見那白影現身，便飛速退去。
這一變故讓燕仁徒然清醒了幾分，猝不及防地睜眼與一條身形頗大的白蛇面對面。
白蛇吞吐著鮮紅的信子，當即，燕仁就認出這蛇就是之前在迷霧中出現的大蛇。
頭一次見白蛇全貌，他一時間竟愣住了。
此蛇體表瑩白光潔，端得是美到驚艷，根本不似是這大山中會出現的生靈，再度見到它，燕仁以為自己死定，可那白蛇卻口銜銜著一根碧綠小草，徑直將那根草放在距離燕仁不遠的地面上。
見人不解，白蛇還將草藥往其手邊推了推。
燕仁當即恍然大悟——這白蛇是想救他！
世間竟真有這般比話本還離奇的事。
巨大的死而後生的驚喜將燕仁吞沒，他近乎是想也不想，直接抓起那草藥用手揉得稀碎，在看到汁液後便將其塗抹至自己的傷口上。
而在草藥接觸傷痕的那一瞬間，燕仁感受到一股徹骨的涼意，隨後身體便逐漸恢復了氣力。
那條白蛇真是在救他。
在發覺了這件事後，燕仁連忙抬頭感激地看向白蛇，便瞧見白蛇緩緩爬向不遠處成群結隊的蛇，如同君主般停留在它們身前，隨後直立起前半身扭過頭來，以淡青色蛇瞳注視起燕仁。
無喜無悲。
此刻，群蛇已然有首。
燕仁頓時像是懂了些什麼般，忙向那白蛇跪地磕頭致謝。
「小人多謝蛇仙不計前嫌救我狗命！那黃皮子作惡多端污衊您，定然該遭天打雷劈！」
「該死的妖孽拿這般仁慈的蛇仙作假，平白無故潑您髒水，日後見一個黃鼠狼我便弄死一個。」
「……」
白蛇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而是就在燕仁再度跪拜而起身的過程中輕飄飄地消失在了他的視野內，再也尋不到其蹤跡。
也是在此刻。
白遷就這般帶領十幾條蛇溜到了一處偏僻的地方，隨後他才鬆了口氣。
「跟上道的人就是好交流。」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
他扭頭看向那十一條沒有組織性滿地亂跑的蛇，若不是自己的實力遠超於它們將它們鎮住，它們還真不一定會有腦子能聽他的話。
如果從這群矮個子裡硬拔個高的，沒頭腦里硬挑個有頭腦的，大概也就是自己特意救下的這條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