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銀蛇之吻
「你到底什麼時候動手?」
虞若歡緩過來胸口那股氣,便立時變的咄咄逼人。
古璧塵神色陰鬱,「再給我一些時間。」
虞若歡冷笑道:「我看你是在拖延時間,你根本就不想動手吧,你一直在敷衍我。」
古璧塵深吸口氣,壓低聲音說道:「你有沒有為我考慮過,那可是殺人。」
「你只需要動手即可,一切後患我替你抹平,保准你不會有事。」
古璧塵快被虞若歡逼瘋了,內心又厭惡又煩躁。
明明她的惡行那麼多了,有道是虱子多了不癢,虞若歡還在乎多背一條人命嗎?為什麼她非要逼著他親自動手。
這就是這女人的惡毒之處。
自以為捏住了他的把柄,洋洋得意於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看出來他對沈又安有好感,而她對沈又安快嫉妒瘋了,於是便想出這種折磨人的法子,逼他殺掉沈又安。
他就像虞若歡牽在手裡的一條狗,失去了作為人的尊嚴,虞若歡逼的越緊,他心底的恨就越強烈,他此刻恨不得掐死虞若歡,將她抽皮剝筋也難消心頭之恨。
但他只能隱忍,因為此刻並不是和虞若歡翻臉的好時機。
少年的面龐攏在陰影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唯獨那雙在陰影中依然發亮的雙眸,閃爍著陰冷而邪惡的光芒。
像一隻盤踞在黑暗中的毒蛇,吞吐著沾染劇毒的芯子,蟄伏著,等待著獵物暴露弱點,然後發動致命一擊。
虞若歡看古璧塵沉默著不說話,也怕把他逼太緊適得其反,想了想說道:「你不想髒了自己的手,有的是其他法子,比如暗網,只要出的起價錢,有的是殺手爭著搶著幫你殺人。」
古璧塵沒想到有一天他竟然會走到這一步,唇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
與惡魔共舞,最終也將墮入魔窟。
「我不太懂,你等我研究研究吧。」
虞若歡看他這副敷衍的模樣就來氣:「等你研究完到猴年馬月去了,讓沈又安多活一天我這口氣都咽不下。」
古璧塵不明白,虞若歡為何對沈又安如此深的恨意,這有些不合常理。
不過這女人神經病,也不能以常理論之。
「既然你信不過我,那你就自己動手。」
古璧塵也來了氣,她真當自己是泥人沒脾氣的嗎?
虞若歡看古璧塵動怒了,立馬挽著他的手臂軟語哄他:「好好,我再給你一段時間,對了,過幾天我家辦滿月宴,你可一定要來啊,最好能把叔叔阿姨也請來。」
古璧塵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
將古璧塵送回家,虞若歡回到虞家老宅。
看著門口掛著喜字的紅燈籠,虞若歡一張臉瞬間陰沉下來。
梅青黛還在月子中心,她和孩子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家裡到處張燈結彩,為即將到來的滿月宴忙活,一掃老太太去世的陰霾,虞家各處有了生機和活力。
那麼大個孩子繼承虞家,做夢呢。
虞若歡冷著一張臉回房,越想越氣不順。
沈又安越來越猖狂,都敢當著她面嘲諷,如今又來個跟她爭家產的小屁孩。
一樁樁一件件都如此令人厭煩痛惡。
虞若歡打開保險箱,小心翼翼的從裡邊取出一個黑色的精緻而肅穆的鐵盒。
鐵盒上有密碼鎖,虞若歡輸入密碼,打開後,裡邊靜默的躺著一把銀色的手槍,以及四枚子彈。
槍身極其小巧,但做工無比精緻,通體由一種暗啞的、帶有冰冷質感的奇異銀色金屬打造,握柄鑲嵌著漆黑的彷佛能吸收光線的黑曜石,具有極佳的握持感,槍身線條詭異而流暢。
虞若歡手指輕輕撫摸著冰涼的槍身,只見那銀色的槍身上布滿著如同藤曼或毒蛇纏繞般的花紋,沒有常見的巨大擊錘或突出的準星,幾乎看不到任何多餘的機械結構,顯得光滑而致命,非常便於隱藏在手包或袖口裡。
虞若歡握著手槍,對著停留在窗台上的一隻麻雀瞄準。
一隻眼微眯,另一隻瞳眸里流轉著陰邪的光。
麻雀察覺到危險,驚慌的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虞若歡嗤笑一聲,拿起一枚子彈把玩著。
子彈相比常規的22口徑的子彈還要小巧精緻,彈殼是與槍身同源的奇異銀色金屬,像一件藝術品,但它的殺傷力卻是常規子彈的二十倍,穿透力極強,能無視大多數防護。
這把槍包括子彈都是由特殊材料打造,子彈頭在發射的瞬間展開成微小的、高速旋轉的金屬花瓣倒刺,如同一朵致命的玫瑰,在體內造成巨大空腔與撕裂傷,傷口極難癒合,並且因其特殊材料,中彈者會感受到遠超常規槍傷的劇烈痛苦,總之,被這把槍射中,你最好祈求快點死,因為接下來會體會到什麼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這把槍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銀蛇之吻。
因其鍛造的材料太過稀有,全世界只有三把,其中一把就在虞若歡手中,是她十二歲生日時,父親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父親說,作為虞家的子孫,不會握搶是不合格的,虞家的每一個人,在成年時都會收到一把特別定製的手槍,父親提前將成年禮物送給了她。
虞若歡將一枚子彈裝進彈匣里。
很久沒摸過這玩意兒了,動作有些生疏,但她很快就找到了感覺。
少女微笑著撫摸過冰冷的槍身,「沉眠了那麼久,終有你見天日的時機了。」
少女唇畔的那抹笑,詭譎而陰邪,猶如來自地獄的惡鬼,而她手中那把槍,就是死神的鐮刀。
——
「姐,不要再做無畏的掙扎了,本來就是我赫連家有錯在先,如今不過是撥亂反正罷了。」
赫連玉瞪了他一眼:「作為赫連家的繼承人,你要做的就是帶領赫連家走出這次危局,你看看你說的什麼話?你配當這個繼承人嗎?」
赫連衣冷笑一聲:「我本來就沒想當什麼繼承人,何況大廈將傾,所謂的繼承人還有什麼意義?」
「不行,我去求你姐夫,讓他一定要出力……。」
赫連衣阻止赫連玉打電話的動作,「姐,沒用了,這次不同以往,赫連家逃不過了,又何苦將姐夫拉下水,也好,善惡到頭終有報,這就是赫連家作為叛徒的下場,自食惡果罷了。」
赫連玉眼眶通紅,完全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我去求虞家……。」
「姐,你還沒看出來嗎?這本身就是一個為虞家而設的局,赫連家不過是順帶的罷了,現在還未動虞家,是背後的人在下一盤大棋,這個棋盤上的所有人,一個都跑不掉。」
赫連衣目光十分清醒。
赫連玉搖了搖頭:「不是有傳言虞弗笙擺平了嗎?虞家不會有事。」
赫連衣:「獵人設置陷阱時,通常會先讓獵物放鬆警惕,待獵物踏入陷阱,猝不及防給予致命一擊,這才是最高明的獵手。」
赫連玉喃喃道:「到底是誰?」
她猛的抬頭:「阿衣,你人脈廣朋友多,你能否告訴姐姐,背後到底是什麼人?」
赫連衣嘆了口氣:「連虞家都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我只知道,那背後的人我們惹不起,乖乖認命吧。」
赫連玉眉頭緊皺,忽的想到一種可能:「是不是蕭家後人回來報仇了。」
赫連衣愣了一下,趕忙說道:「姐,這話可不能胡說啊,那蕭家都多少年前的人了,蕭綽的獨子明明確確的死在了那場戰爭中,他連妻子都沒有,哪裡來的後人。」
「那要不然什麼人能替桑坤柔翻案,你是學法律的,你告訴我,背後之人的主觀驅動力是什麼?」
桑坤柔那都是半個多世紀前的人了,什麼人閒的沒事花費巨大的人力物力替他翻案,翻案不說,還要把虞家拉下馬,符合這個動機的還能有誰?
桑紫銘這一支後人都死絕了,就算尚存一息血脈,也只是普通人,哪有這種翻雲覆雨的手段。
赫連衣雖然不認同姐姐的行事手段,但不得不說,論推理這塊,姐姐還是厲害的,很快就切中了要害。
赫連衣仔細一琢磨,發現有道理。
「不能是蕭家人吧?都這麼多年了,一點消息都沒有,有沒有可能是阿莫斯?」
赫連衣自己就先排除了這個可能:「阿莫斯是外籍人士,他在國內雖有財勢,可要想給桑坤柔翻案,絕不是有錢就能做到的,況且他只是沈秋濃的侄孫,和桑家沒半毛錢關係,他不可能去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就算給桑家翻案,他也撈不到一點好處,資本家不會做賠本買賣。」
「現在看來,還就只有蕭家有這個動機,只是蕭家真的有後人嗎?」赫連衣想不通。
「到底是不是蕭家,很快就知道了。」
赫連玉內心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以防萬一,另一個計劃也該提上日程了。
「桑坤柔洗脫罪名,虞家徹底覆滅,那麼桑紫銘這一支就一躍成為最高貴的血統。」
赫連衣看著姐姐嘴角那抹得意的微笑,感到一陣莫名其妙:「桑紫銘這一支血統再高貴,也沒任何意義,人都死絕了。」
不由得唏噓,人死如燈滅,再高貴的血統又如何,再也看不到洗刷冤屈的那一天了。
赫連玉勾起唇角,眼神胸有成竹。
「很快你就知道了。」
「少爺回來了。」門口傳來管家的聲音。
緊接著柳潤熙背著書包走了進來。
看到赫連衣,柳潤熙禮貌的打招呼:「小舅舅。」
赫連玉一臉欣慰:「咱們小熙又長高了,臉也越長越帥。」
少年正在長個子的關鍵期,已經長到了一米八三,目測接下來還要長。
這個年齡的少年人都有尷尬期,要麼滿臉青春痘要麼油光滿面,柳潤熙卻全然沒有這些問題,這可能得益於他常年的自律與運動。
氣若明月皎潔,形如芝蘭玉樹,多麼英俊挺拔一美少年,看著就賞心悅目。
柳潤熙禮貌點頭,就要上樓。
赫連玉叫住他:「這個周末有事嗎?」
柳潤熙眉峰輕皺:「有事。」
赫連玉一股氣衝到胸口,又忍住了,這小子就是故意氣她。
「有什麼事都給我推了,陪我去參加虞家的滿月宴。」
柳潤熙轉身就上樓了。
赫連玉指著柳潤熙冷漠的背影對赫連衣說道:「你看看這孩子,脾氣越來越大,我是管不了他了。」
赫連衣只能打太極:「孩子青春期嘛,很正常,我也是從這個時期過來的,你要試著理解他,不然叛逆心起來,你更頭疼。」
赫連衣起身:「這麼久沒見,我去跟小熙聊聊。」
赫連衣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看向赫連玉:「姐,你真要去虞家的滿月宴?」
赫連玉一雙利眸直視著赫連衣:「我有一種直覺,這個宴會上一定有大事發生,究竟是不是蕭家在背後搞鬼,那天就會見分明了。」
只有親歷現場,才能做到心中有數,她才能分析接下來的路該如何走。
赫連衣摸了摸下巴:「被你這麼一說,我也想去湊湊熱鬧了。」
赫連家被查,查的是先人的罪,與現在的人無關,頂多收回非法所得,嚴重點後人無法考公,赫連家聲勢也會下去,從此泯然於京州眾多豪門間。
不過赫連衣本來就不走那條路,又有律師這一技傍身,從此不必困於赫連家這方寸之地,前景更為廣闊,於他來說,也算是有利有弊。
最起碼不必背負先人罪惡,心懷坦蕩,做人更加磊落光明。
赫連衣邁著自信的腳步上了樓。
赫連玉思忖起另一件要事,讓管家把負責接送柳潤熙的司機叫過來。
司機將柳潤熙每天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事無巨細的報告給赫連玉。
柳潤熙性格孤僻,他幾乎沒有朋友,走得近的只有沈又安。
「你說他每天早上四點起床排隊幾個小時就為了給沈又安買包子?」
赫連玉嗓音尖利,指甲幾乎摳進皮質沙發里。
司機喏喏應答:「是的,少爺最近每天雷打不動四點起床去徐記排隊,另外放學後會送沈同學回家,兩人聊的最多的是學習,其他的倒沒有什麼了。」
赫連玉深吸口氣:「兩人有過分親密的舉止嗎?比如牽手,摟抱,接吻。」
司機很乾脆的搖頭:「沒有,絕對沒有。」
夫人也太不信任少爺了,少爺那樣光風霽月一人,怎麼可能早戀,他看少爺和沈同學雖走的近,但真的只是純友誼,聊天從來都是跟學習有關,這樣惡意揣測少爺也太侮辱少爺了。
赫連玉換了個方式問道:「那沈又安呢,她對熙兒態度如何?換句話說,你覺得她喜歡熙兒嗎?」
司機立刻搖頭:「沈同學對少爺絕沒有非分之想。」
要說少爺對沈同學還發乎情止乎禮,教養令他保持體面,但沈同學那可真是對少爺一點非分之想都沒有,多優秀一姑娘,滿腦子都是學習,夫人這是連帶把兩人都侮辱了。
赫連玉猛拍了一下椅子扶手:「你一個大老粗懂什麼?她不喜歡熙兒會讓熙兒給她排隊買包子?她不喜歡熙兒會蹭熙兒的車?這女生你不了解,手段高明的很,熙兒這個傻子早晚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司機不明白夫人怎麼忽然生氣了,但這裡沒有他說話的資格,遂保持沉默。
赫連玉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去。
司機離開後,赫連玉抓住手邊的瓷杯摔了出去。
「你聽見了嗎?熙兒天天早上四點排隊給那個賤人買包子,他被那個賤人灌了什麼迷魂湯?以後要是讓她進了門,這個家裡還有我的位置嗎?」
管家嘆氣:「夫人,您別生氣,免得氣壞了身子得不償失,少爺是青春期,血氣方剛的很正常,等以後時間長了,感情終會淡下來,但您是他的親生母親,永遠改變不了。」
赫連玉揉了揉發疼的額角:「算了,誰讓她是桑紫銘的後人呢……。」
赫連玉雙眸閃爍著精光:「她這身份到底有沒有用,很快就知道了,就看背後的做局之人會不會拿她的身份做文章,屆時我們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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