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都是報應

  北方某深山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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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林看了眼天色,大片烏雲聚集,山雨欲來。

  於是面無表情的下令,集訓結束,提前收隊。

  安排好基地一切事務,交給心腹駐守,趙林帶了兩個人下山。

  兩個隨從是趙林的心腹,跟著他辦過許多秘事,但此次下山,兩人察覺到一陣不安。

  就如這陰沉的即將下雨的天空,似有無形的危險在前方等著,令人心中惴惴。

  越野車無懼荊棘,在山林間縱橫馳騁。

  滾雷炸響在頭頂,風雨拍打著樹梢,天地風雲色變。

  山腰往西兩公里,穿過一片未開發的茂密叢林,有一處天然形成的湖泊,因此地太過偏僻,幾乎無人踏足,風景越天然美麗,便也證明足夠危險。

  此地磁場紊亂,很多現代設備在此處會失去信號,連雷達也探測不到,倒是一個適合密會的好地方。

  趙林趕到時,湖邊停著一輛黑色越野車,一個打著黑傘的男人背對趙林的方向靜立在湖邊。

  趙林示意兩人原地待命,便拿了一把傘,下車後打傘撐在頭頂朝湖邊那人的方向走去。

  聽到腳步聲,男人緩緩轉身。

  「趙隊長,見你一面真不容易。」

  趙林面無表情的開口:「韓秘書,我很忙。」

  言外之意,有話快說。

  韓立冷笑一聲:「趙隊長架子越來越大了,是不是有一天連先生也指使不動你了?」

  趙林冷哼一聲,一臉桀驁。

  韓立眯了眯眼,猛然提高了語調:「趙林,你還記得自己的身份嗎?」

  噪雜的雨聲掩蓋了說話聲,風聲嗚咽,天地一片昏沉。

  趙林盯著不遠處的湖面,豆大的雨珠砸落湖裡,濺起連綿的水花。

  「當然記得,玄武軍隊長趙林,誓死保家衛國。」

  男人鏗鏘堅毅的聲音蓋過了雨聲,如驚雷般炸響耳邊。

  韓立咄咄逼問:「別忘了是誰捧你到這個位置的,別做那忘恩負義之人,否則先生能捧你上位,自然也能拉你下馬。」

  趙林冷聲道:「不需要你提醒,我自然記得。」

  韓立冷哼道:「記得就好,先生有任務交予你。」

  韓立觀察著趙林的神色,見他面色始終堅毅,實在看不出什麼來。

  這些人,一個個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韓立從懷中取出一張紙,遞給趙林。

  趙林沉默了一瞬,接過來打開。

  上邊是一串名單。

  「不留活口。」韓立陰冷的聲音很快被飄搖的風雨帶走。

  趙林感覺到骨縫裡都在冒著寒意。

  韓立將紙收走,揉碎了扔進湖裡,很快那張薄薄的紙被雨水打濕,深入湖底。

  「三天內,先生要看到結果。」

  話落,韓立拍了拍趙林的肩膀:「四人中,先生最信任之人就是你,趙林,別讓先生失望。」

  韓立轉身朝車子走去。

  趙林忽然開口問道:「韓秘書,名單上的人與先生有何仇怨?」

  韓立猛然轉身,眼神如刀:「這不是你該過問的事,你只需要按先生的吩咐去做事就好。」

  趙林絲毫不懼:「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那位叫李渠的,是特別調查組組長吧?先生讓我去暗殺這等人物,與叛國何異?」

  韓立面色一變,迅速掏出手槍對準趙林的腦袋:「趙林,你難道想背叛先生?」

  車內遠遠盯著這邊動靜的兩人看到隊長被人拿槍指著腦袋,瞬間慌了,一人下意識就要掏槍,另一人冷靜些,「別衝動,等隊長指示。」

  面對著槍口,趙林依然面不改色:「我們四軍各司其職,涇渭分明,青龍行護衛之職,白虎監司情報,玄武整備待續,而幹這種暗殺勾當的,一直以來不都是朱雀的職責嗎?今天落到我頭上來,怎麼,紅玉背叛先生了?」

  韓立臉色陣青陣白,以前太平時候,這趙林瞧著忠心耿耿,沒成想遇到先生多事之秋,這趙林竟然是反心最大的,先生看走眼了。

  「紅玉自然有別的任務,這是先生交代給你的任務,你不接,難道你要背叛先生?叛徒是什麼下場,你應該最清楚。」

  虞家對待叛徒,從來不會手軟,天涯海角,必取項上人頭。

  趙林忽而一笑:「我當然不會背叛先生,我只是好奇而已,畢竟沒有做過,手生,怕壞了先生的大事。」

  韓立鬆了口氣:「你知道就好,對於你的能力先生很清楚,不然也不會交予你去做,不要讓先生失望。」

  趙林點頭:「我會盡力而為。」

  韓立深深的看他一眼:「不是盡力而為,而是要全力以赴,不容有失。」

  韓立趕著離開,消失的很快。

  趙林在湖面站了一會兒,直到兩個手下尋過來。

  「隊長,發生什麼事了?」


  趙林望著雨珠跳躍的湖面,淡淡道:「回去收拾收拾,隨我去京州。」

  兩人面面相覷:「京州?」

  隨即眼中躍出激動。

  天天待在深山老林里,人都快憋瘋了,能去最繁華的京州,那可太驚喜了。

  相比兩個手下的雀躍,趙林則眸色深沉,一臉凝重。

  ——

  虞弗笙從會所出來,扶著一棵大樹幹嘔。

  喝進去的酒也全都吐了出來。

  回憶起那些人不停勸酒的畫面,虞弗笙額角青筋暴跳。

  他何曾受過這等侮辱。

  那一張張臉都印刻在他腦海中,這筆帳,總有一天要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韓立。」

  他喊了一聲,無人應答,這才想到韓立被他派出去辦事了。

  助理恭謹的上前攙扶住他。

  「先生,韓秘書不在,他走之前交代我照顧好您。」

  虞弗笙被助理扶進車內,一角紅衣隱現。

  助理趕忙垂下眼帘,小心翼翼的關上車門,打開駕駛座門坐進去,自動降下隔板,將后座一切人聲隔斷,這才發動車子駛離。

  獨屬於女人的香水味撲鼻而來,緊接著一隻柔軟無骨的小手靈巧的爬到他的額骨,帶著適中的力道輕柔的按摩著太陽穴。

  虞弗笙舒服的喟嘆一聲,頭痛減緩,就連胃裡那股酒氣帶來的灼燒感也漸漸被女人的柔軟香氣撫平。

  「先生,想我了嗎?」

  女人伏在男人耳邊,呵氣如蘭,嬌媚嗓音彷佛帶著鉤子,勾的人心猿意馬。

  說話的同時,另一隻手靈活的在男人胸前攀爬,所過之處,激起一片顫慄。

  男人一把捉住胸前作亂的小手,猛的一提,紅裙在車廂內飛揚,下一瞬,女人已穩穩騎坐在男人身上。

  「想,怎麼不想呢。」男人的大手摩挲過女人細嫩的肌膚,四目相對,情慾如火點燃,在狹窄的車廂內燒起燎原之勢。

  助理平穩的開著車,擋板依然擋不住那無孔不入的細碎呻吟,助理聽的一陣面紅耳赤,卻不敢有絲毫分神。

  女人的紅唇咬著虞弗笙的耳朵,嬌媚軟語拂入耳中:「先生見我,可不是軟玉溫香那般簡單,這次要殺誰,嗯?」

  伴隨著男人的耳鬢廝磨,一個名字跳進女人的耳朵里。

  女人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整個人僵硬了一下,懷疑自己聽錯了。


  慾火瞬間退去,只剩滿心驚恐。

  「誰?」

  「怎麼,捨不得了?我忘了,你們是同一批出來的,捨不得也正常。」

  虞弗笙說話時,大手撫摸過女人纖細的脖頸,那般溫柔的力道,但她卻篤定,如果她說錯一句話,下一刻這隻手就會無情的折斷她的脖子。

  男人分明已經動情,然而那雙眼裡,卻浮現出一種冷靜的殘忍。

  她不是他的女人,只是一把最鋒利的刀。

  當有一天這把刀不聽話了,折斷就是。

  她如此,趙林亦是如此。

  可她和趙林不同。

  因為她是女人,有最柔軟的身體,也有最深情的眼眸和義無反顧淪陷的心,而這一切,都是她的武器。

  雙手攀上男人的脖頸,女子笑靨如花:「他背叛先生,死不足惜。」

  虞弗笙微笑著說道:「他還沒有背叛我。」

  女人愣了愣:「怎麼說?」

  手指勾起女人鬢邊一縷髮絲,放在鼻尖輕嗅:「如果他完成了我交給他的任務,那麼他便不用死,反之……。」

  女人反應過來:「原來是先生給他下的一個套啊,先生好狡猾,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是那隻螳螂,先生是要我做黃雀呀。」

  女人送上香吻:「但是怎麼辦呢,我好喜歡。」

  女人的崇拜與愛慕寫進了眼眸里,刻進了每一個動作里,到最後也不知是誰淪陷了,彼此共墜欲河。

  「相比於外部敵人的攻擊,我更痛恨來自內部的背叛,有道是攘外必先安內,現在多事之秋,我不能再腹背受敵,所以紅玉,不要讓我失望。」

  「紅玉永遠不會讓先生失望。」

  助理心想快到老宅了,先生怎麼還沒完事,要是被夫人發現,可就麻煩了。

  可後邊依然沒有停下來的跡象,助理只能減緩車速,可再慢也依然有盡頭的一刻。

  平時車子是直接停在老宅門口的,這回助理直接停在了巷子裡,距離老宅大門還有四五十米的距離。

  老宅門口的兩盞紅燈籠在暗夜裡散發著灼灼紅光,昭示著虞家喜事臨門。

  助理沉默的等待著。

  這時一道強烈的白光照過來,助理下意識眯起雙眼。

  卻見另一個方向,一輛轎車駛來,停在老宅大門口。

  助理心臟咯噔一跳,那是夫人的車。

  就見一道纖細的身影從車內走了下來,借著灼亮的車燈,他一眼就認出那圍著白色披肩的女子就是大夫人。


  女子身姿纖細,夜風中如一朵靜夜幽蘭,幽雅高貴,獨自芬芳。

  這樣獨特而高雅的氣質,即使看不清女人的臉,也絕對不會認錯。

  助理瞬間緊張起來,怎麼會這麼巧撞上夫人。

  女子扭頭望了過來。

  助理坐不住了,不會要上演捉姦戲碼吧,他忍不住敲了敲隔板,「先……先生,夫人……夫人在門口。」

  先生沒有回答他。

  女人往這邊看了一眼,僅是一眼,便收回眼神,攏了攏披肩,抬腳往宅子裡走去了。

  助理鬆了口氣。

  隔板升起,虞弗笙慢條斯理的整理著領口的褶皺,一副冷靜從容的模樣。

  后座里哪裡還有那道紅衣身影。

  助理不動聲色的壓下心底的驚訝。

  若不是漂浮鼻尖那絲若有若無的曖昧味道以及淡淡的獨屬於女人的香水味,他都要以為那個紅衣女人是他的幻覺了。

  虞弗笙從座位旁的儲物櫃裡拿出一瓶男士香水,朝身上噴灑,覆蓋過那道香水味。

  男人一隻腳踏進老宅,依然是溫文爾雅冷靜從容的虞家掌權人。

  蔚珠嬅從月子中心看完梅青黛回來,在門口看到虞弗笙的車子,當即便皺了眉。

  虞弗笙已有多日不曾回來,蔚珠嬅根本就不在意,他在外邊不管是應酬為虞家前途奔忙還是在哪個女人的床上,跟她通通沒有關係。

  離婚協議遣人遞到了虞弗笙面前,但虞弗笙沒有簽。

  起訴離婚的話,如果虞弗笙不想離,對她來說是有些麻煩的。

  她並不覺得虞弗笙不想離婚是還念著與她的情分,這個男人完全是捨不得她這個賢內助罷了,畢竟虞家對外應酬,需要一位身份手腕都不錯的女主人,虞弗笙短期內很難找到比她更合適的人選。

  只是她沒想到,虞弗笙會在今晚回來。

  她懶得虛與委蛇,直接回了房間。

  兩人自從老夫人死後開始分居,虞弗笙回老宅都住在書房。

  她還未坐下喝口茶,傭人來報說若歡情況不好,蔚珠嬅急忙趕往虞若歡的房間。

  正巧與虞弗笙在走廊相遇。

  兩人四目相對。

  蔚珠嬅嗅到虞弗笙身上那股香水味,眸底掠過一抹冷笑。

  每次他跟女人上完床,就會噴這個香水掩蓋味道。

  欲蓋彌彰,畫蛇添足。


  蔚珠嬅甩給他一個冷臉,頭也不回的離去。

  虞弗笙皺了皺眉:「發生什麼事了?」

  傭人說道:「是小姐,小姐暈過去了。」

  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女兒,虞弗笙也不是一點都不關心,跟在了蔚珠嬅身後。

  家中備有醫護人員,第一時間給虞若歡吸上氧,打上強心針。

  虞弗笙看到被儀器包圍吸著氧氣的虞若歡,此時此刻才驚覺,虞若歡竟然已經病到了這個程度。

  「她還有多少日子?」

  蔚珠嬅扭頭看了他一眼,心冷的厲害。

  看著孩子這個模樣,他竟然能冷靜的問出這種話。

  「歡歡走了,你就真的斷子絕孫了。」

  蔚珠嬅的眼淚已經流盡了,此時此刻她表現的比虞弗笙還要冷靜。

  雖然她知道虞弗笙在外邊有很多女人,但她很確定一點,那些女人沒有一個能生下他的孩子。

  虞弗笙當然也想要孩子,他跟天底下所有傳統男人一樣,想要兒子傳宗接代想的快瘋了,他也找過科技,但很可惜,都失敗了。

  現在連他唯一的女兒都要病入膏肓了。

  蔚珠嬅邪惡的想,她內心深處報復的快感竟然大過失去女兒的悲傷。

  虞弗笙說不難過是假的,但難過有什麼用,老天看他難過就能讓他女兒的絕症治好嗎?

  「你這說的什麼話,讓孩子聽見得有多傷心,而且怎麼就斷子絕孫了,二弟那裡還有燁兒呢,弟妹不是個細緻人,你將孩子抱到你跟前養,跟咱們的親生兒子有什麼區別?」

  蔚珠嬅扯了扯嘴角,很想搖著他肩膀告訴他,你二弟被他老婆戴了綠帽,那孩子跟虞家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你們虞家註定斷子絕孫,都是報應!

  蔚珠嬅抬手將鬢邊一絲滑落的髮絲拂到耳後,慢條斯理的動作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優雅輕慢。

  「三天後就是孩子的滿月宴了,如你所願,辦的熱鬧盛大,到時候京州所有人都會知道,你們虞家有繼承人了。」

  辦的越盛大,這個笑話就越大。

  虞弗笙看著燈下素雅的美人兒,區別於紅玉的香艷嫵媚,這樣清湯寡水的,倒別有一番情趣。

  虞弗笙眸色暗了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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