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汶北血戰
第174章 汶北血戰
因為有博縣這個橋頭堡在,所以楚軍想要渡河就容易得多,完全不用擔心己方被半渡而擊。
可以直接走浮橋進入博縣縣城,然後出城列陣。
劉絳這次,作為右軍督,統轄本部六千人,徐州步軍萬人,揚州軍八千人,
合州步軍三千五百人,兵力差不多是兩萬八千人左右。
全員步卒。
左軍督是袁鳳舉,統轄自己本部南充州軍一萬五千人,羊氏部曲和泰山兵、
濟陰兵共一萬六千餘,合計三萬一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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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峻和叔父李如怠統率中軍,其中包括兩萬北府軍步卒,張通儒、王道之、
崔去疑、楊曜等人義軍隊伍共一萬六千人,李峻本部騎兵一千五百騎,段屈直部騎軍兩千五百騎,羊忻所部騎兵一千騎。中軍共有步騎四萬餘。
另有一萬北府軍駐守在南岸,浮橋南端,看守輻重。
終於等到楚軍主動尋求作戰,不再堅壁不出。段法居其實有些猶疑,但是面一眾將領請戰,他也知道這邊的戰事不能再拖了,於是趙軍也幾乎是全軍出動。
其中包括六萬中外軍,兩萬六鎮兵和邊軍,還有四萬是州郡兵。總兵力大概是十二萬左右,同樣分作左中右三軍。
段法居作為主帥自領中軍,統率六萬步騎,都是訓練有數,戰鬥力較強的中外軍。
左軍督是驃騎大將軍段安平,統轄兩萬鎮兵和一萬餘州郡兵。
右軍督是冀州刺史達奚寧,統率三萬州郡兵。
州郡也並非就全都是廢物,達奚寧本部的萬餘冀州兵就是訓練有數的精銳,
在前幾年的平定幽州沙門之亂時立下不少戰功,其餘的各部就比較一言難盡了,
多是臨時拉過來充數填線的炮灰。
不是誰都願意在州郡兵上浪費時間。當一任刺史大多數都是奔著刮地皮去得,州郡兵又不是自家部曲,能夠世襲,夠人數就行。有那些多餘的錢糧練兵,
不如讓老爺我放進腰包里...大多數地方官都是如此作想的。
而北趙方面也很少指望州郡下屬的鄉兵能打什麼硬仗,以鮮卑人為主的中外軍才是國之腹心。
州都兵大多數都是只是消耗品。就連戰前分派的任務,達奚寧所在的右軍任務就是穩住戰線,等待中軍和左軍破敵,
楚軍這邊,幾乎是背水一戰的架勢。大軍平面鋪開,在各路將校的指揮下向前挺進。
劉絳所在的右軍,頂在最前面的五路隊伍,有兩千是徐州軍,三千是揚州軍。
各軍主將,都在劉絳身側,包括李衡、桓再虞、到燕明等人,就是為了方便統一指揮,發號施令。畢竟隊伍的組成很複雜,如果誰的隊伍指揮不定,直接問責主將。同時這邊發出的號令,也意味著有自己派系的大佬的認定。你不執行,
就是戰場抗命。沒話講,直接殺。
楚趙兩軍排著整齊的隊列,一點一點的縮小雙方的距離,兩邊都有斥候不斷的來回通報敵軍的動向,隊形,以及預估人數。
這就幾乎等於明牌對決了。
尤其是這種平原作戰,什麼奔襲繞後啊,伴裝詐敗預設伏兵啊,都沒有這個地形可以當做掩護,只能當面鑼對面鼓,真刀真槍的干。
原本將近十里的距離,終於在雙方的雙向奔赴之下,越發貼近。
戰場上,先是箭矢橫飛,隨後是短兵相接。段安平率領左軍,正好面對的是劉絳的右軍。
當了四年兵,打了四年仗,劉絳自謝已經見慣了生死,但這種雙方兵力都在十萬上下的大規模會戰,慘烈程度仍舊超過他的預計。
這種戰鬥,沒有奇謀妙計運用的空間和餘地,根本就是兩頭遠古巨獸蓄力對撞。力強者勝,力弱者死。
兩支部隊撞擊的時候,都沒有明顯的停頓或者減速,在隊伍之中也無法停下腳步,士卒們都被裹挾著進入了戰場,相互碰撞在一起。
一瞬間,士卒的怒吼聲和喊殺聲和還有沉重的腳步聲全部混雜在一起,仿佛在所有人耳邊響起了一顆炸雷。
隊列前面的一排士卒,原本都是各自軍中的勇士,要麼是有豐富的戰鬥經驗,要麼就是有一份強悍的身體和過人的勇氣。但在這種規模的戰鬥中,南北兩國最為勇猛的士卒,只是這場戰爭之中微不足道的消耗品。只是眨眼間,就有數以百計的士卒戰死沙場。
倒下的士卒都像是被收割的稻子,他們再也沒機會站起來,即便只是受了傷,倒下也會被踐踏而死,這是真正的人命如草芥。
在狹小範圍內,沒辦法閃轉騰挪,人挨著人,也沒有什麼精妙招數的施展空間,就是用長兵短刃,夾雜著各種鈍器,拼盡全力的去刺,去砍,去砸。
大地上的,無數軀體如同溪流,流淌或者噴濺出的血,和腳下的泥土合二為劉絳突然想起繡春刀修羅戰場那句台詞,「幾萬條人命...割草一般的沒了.:
段安平在看到雙方的步卒開始接戰之後,立即命人打旗號,讓騎兵開始出動寧北將軍孫叔烈率領三千北鎮騎兵出現在楚軍的右側。
劉絳見到大隊騎兵出現在右側,也沒有慌亂,對此也是早有預料,負責戒備右側的正是他摩下的淮南右營,統軍額周達此刻就在軍中。
雖然前線的殺的血流成河,但右側外圍才是雙方的勝負手。
在雙方交戰的焦灼之時,出動騎兵突襲敵軍側翼,這是北趙軍的拿手好戲。
自然有所防備。
北趙騎兵並非是直接沖陣,而是在陣前進行盤旋,大隊的騎兵從陣前掠過,
口中不斷的呼號。
或者是數十騎兵呼嘯而過,掀起一陣煙塵如同黃色的亂雲,或是抵近百餘步的距離以箭矢殺傷襲擾。
有時候看似黃塵漫天,其實只有百餘騎虛張聲勢。或是突然組成騎兵大隊迫近,伴裝沖陣,進行威嚇。
趙軍騎兵就是要逼使楚軍慌亂。如果沒亂,這就是伴攻。如果亂了,那就衝鋒鑿陣。
遊牧民族面對中原軍隊的密集結陣,這就是最有效的戰法,鮮卑騎兵自然也是深精此道。
孫叔烈騎在馬上,遙望著遠處的楚軍陣勢,他在等,等到楚軍開始懈怠,開始疲憊,然後露出破綻。
但劉絳一手打造的淮南右營,又豈是普通的軍隊能比的?
士卒整齊列陣,大盾排成一線,足有四米多長的拒馬長槍就架在大盾上。
後面則是弓弩手和手持大棒和大斧的步兵。沒錯,劉絳給淮南右營的士卒配備了不少大棒。
專門用來對付重裝鐵騎和重甲步兵。這一刀下去說不定沒法破甲不說,刀也容易豁口或者直接卡在甲冑上,但木棒不會。
一棒如果砸不暈你,那就再來一棒。不管是人,還是馬,即便披著甲也會被力量震傷。
斧頭就更不必說了,比普通的單刀破甲能力可要強太多了。
各級的軍官也大聲的呼喊著。
眼看著這邊側翼的軍陣還沒什麼鬆動,孫叔烈還在等待時機,但趙軍的左軍督段安平等不了了。
兩軍在交戰的戰線上,打的太過焦灼。楚軍在陣戰之中所表現出的堅韌讓段安平有些膽寒。
此前他的戰鬥經驗都來自於塞外的部族,有高句麗人,有高車人,有柔然人...但沒有楚人。
此刻他才明白,為什麼看似屏弱的南朝可以讓他的祖父和叔父兩代帝王先後折戟於淮水沿線。
如果繼續僵持下去,那麼一旦前線扛不住壓力左軍也就敗了。
所以現在,必須依靠騎兵進攻楚軍側翼,來緩解正面的壓力。
孫叔烈在看到軍旗揮舞和親耳聽到傳令兵傳達過來的軍令之後,也是在心中長嘆一聲。
對面的軍陣,還沒有動搖和鬆懈,直接衝擊,即便能夠破敵,己方的傷亡也會很大。
但現在已經顧不得了。軍令下達,沒有討價的餘地。
「傳令,鑿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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