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旗鼓相當
第173章 旗鼓相當
琅琊,李如怠帶著幾萬大軍到了琅琊郡治開陽之後,就地紮營。
北府軍和各部鎮軍各自屯駐,李如怠只是叮囑了他們把守營壘之後,就沒有其他的指令了。
因為他的任務就是把隊伍帶到琅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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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北趙河東王段受冠率八千騎軍繞泰山至琅琊之後,見到南楚在琅琊還有這麼多的軍隊,很意外。
對於繞後攻擊的策略是段法居提出來的,但段受冠卻是主動請纓。
一來段受冠在軍中驃騎大將軍段安平不睦,兩人常爭吵不跌。段安平一直拿段受冠在谷城被羊忻夜襲的事情來說事,羞辱對方。
兩人算是平輩的,段受冠還年長一些,但段安平是太祖血脈,同樣都是宗室,也得講究個遠近親疏。
這次段受冠是鼓足了勁想要打出去些名堂來,不然以後軍中和朝堂哪有立足之地了?
就憑谷城大敗就壓得他翻不了身。機會不會總有,段家的宗室多了,年輕一輩人更多。段受冠能夠出頭,除了宗室的身份,就是慕容太后是他的姨母。這雙重身份才讓他二十出頭就被封為冠軍大將軍。但慕容太后眼下已經式微了,擔任尚書令的舅父慕容延宗出外為陝州刺史,另一個舅父慕容延嗣也被罷職奪官。
原本支持太后的漢官集團基本也都倒向了晉王段法興,局勢已經很明顯了,
如果不是中原戰敗,他相信帝位更迭應該已經完成了。
所以他現在必須謹慎再謹慎,小心再小心,段法居和段安平作為宗室近支,
幾乎都是段法興的支持者。
若是再被拿住什麼把柄,揪住什麼錯處,或者遭遇敗績,等這次大戰打完了之後,他也基本就要成為閒散宗室了。
他還不滿三十歲,自然是不希望這樣,因此這次領兵也是極為重要。
率領八千鮮卑鐵騎一路疾行,從黃河南岸一路繞行,在北海郡補充了糧草之後來到進入琅琊境內。
此時李如怠率領的楚兵雖然也到達不久,但已經完成了立營,柵欄早已合攏,想要趁楚軍立足未穩來個突襲那是痴心妄想了。
領兵的李如怠雖然是主帥,但其實真正的主師李峻還沒到,但各部的將領李衡、袁鳳舉等都是能征善戰的幹將,面對這種情況自然也不會擅自出擊,於是乎段受冠看著這南楚大軍卻好像個刺蝟,無從下嘴。
李峻也沒讓他們等太久,三月初五就趕到了琅琊郡,一見到楚軍居然來了大隊騎兵,段受冠心裡暗叫不好。
本來他這趟是想要撿個便宜,打一下楚軍的運輸線,或者繞後進攻泰山的楚軍。
壓根沒想到南楚援軍大隊人馬已經到了琅琊不說,前線的騎兵都調動過來了。獨屬於騎兵的高機動優勢也變成兩方共同的優勢,這就相當於沒有了。
雖然自謝騎戰不可能輸給楚軍,但大隊楚軍騎兵到了這邊也就說明李峻來了。
雖然,但是。
段受冠現在還真有點畏懼,主要是輸怕了。
要是沒有谷城之敗,沒有上次在葉縣之戰被毛襄一頓暴揍,段受冠大概就直接莽上去了。鮮卑騎兵,大概一直都是抱著「老子天下無敵」的心態。
但現在不是當初。挨了兩次毒打之後多少也吸取點教訓。
這局面相當的棘手,五六萬人的楚軍,加上騎兵保駕護航,只要不主動犯錯,趙軍騎兵很難找到戰機。
段受冠的心裡,已經打起退堂鼓了。
李峻這邊,更是主動率領精銳騎兵,對游曳的北趙騎兵發起進攻。數十騎就敢主動出擊,進攻數百虜騎。
這讓段受冠大為震撼,這就跟北趙軍夜襲南楚大營是一樣的,都是到反天罡的存在。
然後...數百虜騎面對數十楚騎偏偏無可奈何,甚至還吃了不少虧。
李峻帶著張季布,桓綜,田遇安等一眾親信,都是精於騎射和馬戰的高手。
虜騎雖眾,也未能奈何的這支騎隊,反而被殺傷不少。李峻等善射者,此戰共發七十矢,皆例無虛發。
這件事對段受冠的影響極大。
他是知道李峻在睢陽之戰和長平之戰,皆以步騎合擊,大敗趙軍。這兩場大戰北趙直接俘虜的騎兵就超過了七百騎。這可是騎兵啊,被俘的。
以往知道這些事他難免會暗道都是廢物,騎戰打不過南人你還打什麼仗?
這就是典型的巴掌不抽到臉上不知道疼,這次是抽他臉上了。
雖然只是損失了幾十個騎兵,但這也得代表著,南楚騎兵是一支專業性很強的騎隊。並不畏懼北趙騎兵,甚至敢以弱勢兵力主動出擊。
於是原本想要建功的段受冠也就把這次目的從破敵援軍,斷其補給,變成了儘可能的遲滯敵軍的行軍速度。
當然,如果遲滯不了,那就是隨它去他。至於正面戰場,愛莫能助了。
他現在甚至希望段法居和段安平也能大敗一場,這樣大家都是敗軍之將,跟朝堂也更好交代了。
反而段法居等人要是在泰山大破楚軍,對他來說絕對稱不上好事。
打勝仗不可怕,缺誰誰尷尬。
要是都輸了,那就都尷尬唄,也就等於所有人都在一個水平面上。當然這個念頭也就是在他心中最深處的一些腹誹,半個字都不敢往外透露。
給了北趙騎兵一點小小的震撼之後李峻原本想要在琅琊解決掉這股繞後騎兵打算,因為北趙方面的不配合,不得不擱置了,開始主持大軍調動,趕赴泰山戰場。
段受冠想歸想,真正做決定的時候還是希望能夠對前面的戰局有點正面影響的,畢竟這戰局關係到天下局勢。也不能真就擺爛了,不然事後也不好的交代,
於是親自帶隊尾隨,試圖尋找戰機。
但楚軍行軍隊的速度並不快,一路上始終防備著北趙騎兵侵擾,李峻也帶著騎兵隊伍就吊在最後面,同時護衛兩翼。始終保持高度警惕,一點也沒有給趙軍騎兵突襲的機會。
雙方還爆發了多次小規模的騎戰衝突,各有傷亡。
尤其是段屈直率領的騎兵那是跟段受冠所部同根同源的鮮卑騎兵,屬於一個師傅教的,根本破不了招。雙方的戰術高度相似,一脈相承。
又不敢真的全軍壓上,賭一場勝利,楚軍各部則在兩側始終保持著一定數量的士卒破甲行軍,強弓硬弩都上了弦,隨時準備據敵。
兩日後,楚軍進了蒙山和尼山之間的狹地,這樣標誌著北趙騎兵失去了進攻楚軍的機會。
因為兩側都是山脈,中間是片狹長的谷地,根本沒有騎兵縱橫卑闔,來取如風的空間。
至於糧草和軍械補充,根本就不走這條路,是通過泗水來轉運。
且沿途城池都有徐州兵把守,李峻只帶了萬餘步騎上戰場,其餘徐州各部兵馬足以守好各個關鍵隘口和重要的樞紐。
接下來的幾天,楚軍也加快了行軍速度,三月初十,大軍進入泰山境內。
劉絳聽到望樓傳來的消息很興奮,喜大普奔,能打的終於回來了,尼瑪的。
寇可往,我亦可往!攻守易形了!
你們不是很能打啊,你接著主動出擊啊!慫什麼啊!
接著在我們營門前遛馬,繼續著罵啊!滿口牙都給你敲了!
還沒等劉絳見到李峻和一眾老朋友,消息又傳過來了,北趙軍退回北岸了?
劉絳滿臉的失落啊。不是要打?都到了南岸了怎麼又退回北邊去了?喜歡當縮頭烏龜?
不過如此。
李峻率騎兵最先趕過來了,直接奔著趙軍架設浮橋的地方去了,還對著最後渡河的趙軍一通亂射,趙軍士卒爭先躲避,不少人都掉進了河中,被水沖走。
劉絳原本還是很淡定的。一開始趙軍在大營外面天天叫罵,劉絳是真不怎麼在乎這個,但天天來,一罵罵一天。
屬於是癩蛤趴腳面,不咬人他膈應人。
臨時決定幹了一票的李峻在給趙軍造成了不少混亂之後,來到了尤來山北麓的劉絳部大營,自從李峻南下接應援軍之後,他為了方便指揮全軍始終就在南岸。
劉絳來到營帳外面,見到李峻極為熱情。
「兄長可算回來了,哈哈哈,這下我晚上終於可以安眠了啊。」
李峻也笑道:「這段時間大紅主持全軍,勞苦功高,此戰大紅當為首功!」
說著話,還拍了拍劉絳的肩膀。
「什麼功勞不功勞的,咱們兄弟之間還用說這個?兄長的事,就是我的事!
何況這是為了北伐大業盡力,兄弟我義不容辭!」
活都幹了,話不得說的漂亮些?
「好好好,就沖大紅這話,今夜本應該不醉不歸,可最近戰事緊急,這酒就先寄下了,等到大破趙兵,再跟大紅痛飲!」
李峻一直就覺得劉絳跟他對脾氣,他也喜歡跟驍勇善戰的武人來往。所以這番言論也不是客套和應付,關係到這了。
李峻回來之後,劉絳這代理主師也就自然卸任了,不過這幾日的軍情,以及戰報,還有各部斬首斬獲,所有記錄劉絳都整理好了,進了大帳之後,直接交接。
李峻看著這些文檔之後,也是連連點頭,「大紅做事倒是精細,面面俱到啊。」
他也猜到走了這幾天趙軍不會消停的,肯定只要在兵力占據優勢的情況下主動出擊。
事實也正是如此,並且這幾場大戰烈度可都不低啊。
而劉絳的選擇也十分正確,堅守不出。果然這小老弟是懂他的意思的。抗住了北趙的一連串攻擊。
雖然讓趙軍渡河了。還把營壘立在南岸。但這重要嗎?一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他南下琅琊這些天裡,大軍平安無事。趙軍發動的正面強攻和夜間突襲,全都被挫敗了。
現在他帶著援兵一塊回來了,這場戰事,也就差不多到了決戰的時刻。
劉絳交接完了之後,就回了博縣縣城。
這幾日駐守博縣的淮南右營,算是難得得了幾天清閒,趙軍把重心都放在南岸了,也無需在意北岸的博縣縣城。
而他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召集一眾軍主和軍副,來到主城門樓喝酒。
「拜見使君」
『都不必多禮,坐,都入座。」
劉絳先是舉起杯,跟眾人合飲,隨後道:「你們也都知道,隴西公已經從琅琊返回,援軍也一塊接應過來,現在咱們趙軍在泰山戰場,就有十萬眾!反擊的時候到了!」
「不過這一仗,估計用不著咱們打頭陣了,他們在路上的時候,咱們在博縣頂著北趙十幾萬攻城的壓力抗了快一個月!此戰,咱們居功至偉!」
該誇得夸,得讓下面的兄弟明白,我作為你們的老大,是知道你們不容易的。咱們該有的功勞,那就是咱們的,我必然替你們爭取。
眾人也是連連點頭,這話聽著就讓人暖心。
隨後又話鋒一轉,
「不過這仗還沒打完,此戰是東線戰場的最大一場會戰,現在敵我兩方,各自擁兵十方,此戰的結果,關係到整個北伐的成敗,咱們該出力還是要出力氣!
一句話,上了戰場,你們都是猛虎!」
「都得給我打出氣勢來!讓北虜都曉得,咱們中原男兒的本事!」
「來,干!」
劉絳三言兩句,幾碗酒就把一眾驍將的戰鬥意志都激發出來了。一個恨不得現在出城跟北趙干一架。
最後都灌了不少酒,喝得里倒歪斜的,劉絳讓司馬裴泯和參軍諸葛憑之負責兩側城牆的夜間戰備值班,處置突發情況。
至於北面主城樓,他和周達都沒喝多,畢竟當領導隨意一下就行,兩人就坐在城門樓子上說話。
周達難得說起自己的家鄉,雖然生在江東,但他其實是個中原人土,老家是汝南項縣,趙夜叉也是。
其實周達的口音還是挺重,按照南人來說,就是倫音。
北倫,是南人對北人的蔑稱。倫,粗俗,粗野的意思。
北人也沒慣著南人,南貉,這是對南人的蔑稱。貉,也就是狗的意思。關羽就這麼罵過孫權..
而劉絳魔下的士卒和將領,幾乎是清一色的北人。這個南北劃分,不看出生地,基本都是看籍貫。
而他其實也能理解南人對於北人的反感,畢竟他們在這片土地上生活的好好的,冷不丁北面來了一群人,被胡虜趕過來了,卻要跟他們爭奪田地、水源。此外還要為了你們北人北伐中原背負沉重的賦稅,甚至還要去作戰..:
劉絳覺得,這也是為什麼北伐難以成功的原因之一。
北人想回家鄉,南人就在家鄉。
周達最後說,希望這次北伐,能夠成功。
劉絳笑了笑,說總會成功的。
十一日,李如怠、袁鳳舉、李衡、周元祺等陸續率軍趕到尤來山之南。負責掩護他們的騎兵段屈直和羊忻也全都回來了。
十二日,李峻在尤來山匯集眾將,準備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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