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第二股力量
「犳沖，這個主意是你想出來的，還是別人告訴你的？」黃本鏡轉換了話題。在他的印象中，犳沖狠辣如狼狡詐如狐，但絕對沒有這樣的眼光。
狠辣狡詐，和眼光是兩碼事。
「回大人……」犳沖念頭電轉，在考慮是把功勞攬在自己身上，還是實話實說，片刻之後道，「屬下手底下有一個師爺叫林紓，他是個人才。」
整個大明朝有上百個縣令，別人都沒這樣的眼光他說他有，你說黃本鏡會不會信？
而且在此拉知府下水的當口，實話實說才是最佳選項。
此時此刻但凡給黃本鏡留下半點疑慮，都會為以後埋下隱患。
因此他選擇了實話實說。
「此人不但眼光獨到，且還很大膽！膽大心細用在他身上，再合適不過了。」此時，黃本鏡給林紓予以肯定，廢話，若不大膽，誰敢從皇帝聖旨身上找漏洞？尤其是朱皇帝的聖旨，有些羨慕的道，「犳沖，你收了一個得力幹將。」
如果林紓一開始跟他，那麼率先發財的就是他了。
「他不但得力，還很忠誠。」犳沖道。
「行吧，能得到這樣的屬下，是你的運氣。」黃本鏡道，「萬寧縣和外邦朝貢船做生意的事情，本府大力支持。」
「多謝大人！」犳沖道。
「豹大人，既然是在和朝貢船做生意，本府是不是應該給陛下進貢點東西？」黃本鏡道。根本不需要別人提醒，黃本鏡就知道為自己鋪後路。
多給皇帝進貢點，到時候就算有人告發，皇帝也會從輕發落。
皇帝也不是不可以買通的。
皇帝也是人。
再加上此事本來就不違抗聖旨，有人告發皇帝也有台階下。
也就是說，只要這樣做了，基本上可以保證自己不死。
「屬下也是這個意思。」犳沖道。
「既然這樣，那本府就要多開幾個港口了，讓瓊州府其他沿海州縣，以你們萬寧縣為榜樣。」黃本鏡道。
其實一個港口賺的錢已經夠多了，黃本鏡根本吃不完，也用不完。
但人心不足。
只要走上了賺錢這條道路，就會一直往前走，絕不可能回頭。
有了八百萬，他下一個目標就是八千萬，下下個目標就是八萬萬。
只開一個港口，體量很小，影響很小，瓊州府甚至可以做到一輩子不被皇帝發現。
一旦開了多個港口，那麼波及範圍就大了。
很快就會影響到江浙，因為江浙出產絲綢瓷器最多。
想要一個島悶聲發大財，不可能。
犳沖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
只要開一個港口就會開很多個，這是必然進程，誰也阻止不了。
之後二人又秘密商議了很久，敲定了先把江浙兩地的官員拉下水，和自己一起干。
就算把這兩個地方拉下水，想瞞著皇帝也是可行的。因為都是官府在干，官府幹的大事，什麼時候需要告訴平民百姓了？
再加上路引制度。
不給危險分子路引，他們連縣府都走不出去。
……
萬寧港口。
林紓站在海邊吹著凜冽的海風，看著繁忙的交易船隻。
身邊站著一個圓臉女子，正是張紅燈。
張紅燈是海盜首領，張士誠的後人，但她現在卻明目張胆的到了岸上，站在了林紓身邊。
林紓現在是縣令的大紅人，還有大權，在萬寧縣只是一人之下。
沒人敢上前查問她的身份。
張紅燈身後不遠處，甚至還站著好幾個海盜。
「張頭領。」林紓道，「現在你可以把你的復國寶藏挖出來了，現在正是用錢的時候。」
「你現在不是很有錢了嗎，犳沖賞你了一萬兩銀子，還有了自己的宅邸。」張紅燈道，「怎麼，還想從我這裡撈錢？」
「格局小了。」林紓道。
「哦？」張紅燈道。
「你不是想復國嗎，恢復你父張士誠的大周？」林紓道，「現在時機已到，而想要幹大事，用很多的錢那是必須的。」
「你有什麼計劃？」張紅燈道。
「從你的部下中挑選出十一個精明強幹的人，帶著很多的錢，到各個衛所投軍。」林紓道，「瓊州府衛所的很多軍士，都曾是張士誠、方國珍的部下。」
「而你那十一個人帶著錢去投軍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策反他們，煽動他們，蠱惑他們。予以重利予以金錢，畫之以大餅。」
「這件事情若能成功，花光你所有銀子都值得。」
「他們雖然是家父屬下，但時過境遷，想要策反恐怕不是那麼容易。」張紅燈道。
「容易。」林紓道，「在衛所里，你父那些舊部受正常士兵的歧視，最危險的事情讓他們干，最髒最累的活讓他們干。而且還是一日為軍戶世世代代為軍戶。他們若不思改變，子子孫孫都跟著受罪。這還不好策反嗎？」
「說的也對。」張紅燈道。
「那你立刻去辦吧。」林紓道。
「只不過……」張紅燈卻沒有離開，「幹這種事情，光是武力高強是不行的，需要一定的頭腦，還要辦事精明。」
「世上大多數事情，靠的都是頭腦，而不是蠻力。」林紓道。
「直說了吧，我手底下不怕死的漢子多，忠心耿耿的也很多，但頭腦靈活能勝任這件事情的人恐怕找不出十一個。」張紅燈道。
「真是麻煩！」林紓道，「你可知道現在少一個人過去，以後就會多死成百上千的人？」
「這點我當然知道。」張紅燈道，「但實在是挑不出那麼多有腦子的。」
「有幾個算幾個吧。」林紓道，「記住要寧缺毋濫，只有對你絕對忠誠的人，才可以派過去。」
「這點你就放心吧。」張紅燈道，「我手底下的人都跟了我十幾年了，不忠誠的都已經另謀出路，剩下的都是忠心不二的。」
「嗯。」林紓點點頭。
「此外，冒然投軍，是不是痕跡太重了點？而且瓊州衛所近幾年都沒有大戰事，也不缺少軍士。」張紅燈道。
「我會讓瓊州府的十一個衛所都缺軍士的，而且還能讓他們立刻招兵。」林紓道。
「你何德何能，敢說這種話？」張紅燈震驚，「你只是一個萬寧縣師爺而已，你能左右衛所的事情？當自己是神仙？」